067-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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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人準備踏入宿舍門檻時,唐蕊的肩膀突然被人重重一拍。她驚愕地回頭,映入眼簾的正是宋梨香。隨後,符樂與孔尚仁也緩緩從大門邊的陰影中步出。未等唐蕊開口,符樂便搶先撇清關係:「這全是梨香的主意,我本來說等妳自己開口解釋就好了。」

「別把自己說得那麼委屈,」宋梨香嬉笑著揭穿他:「嘴上說不想打探,腿倒是不聽使喚,巴巴地跟著我們躲在大閘後頭。」

唐蕊眉頭微蹙,語氣帶了點防備:「你們……一直在跟蹤我們?」

「才沒有呢!」宋梨香立刻搖頭否認。

孔尚仁解釋道:「符樂說他在我們常去的那家茶餐廳前看見妳們,梨香便吵著要跟上來。但那時我們都點好菜了,走不開,所以等吃完後就直接來妳宿舍堵人。沒想到妳還沒回來,她就提議躲在這裡給妳一點『驚喜』。」

唐蕊乾笑兩聲,沒好氣地說:「那還真是謝謝妳這份『驚喜』了!」

宋梨香絲毫不在意唐蕊的陰陽怪氣,彎下腰直勾勾地盯著她身旁的翟婷,大方地伸出手:「這位小美女是誰呀?我叫宋梨香,妳呢?」

翟婷回握住宋梨香的手,禮貌應道:「我叫翟婷。」站在後方的符樂與孔尚仁也隨之作了自我介紹。

「妳怎麼會跟這位姊姊混在一起?該不會是被她拐來的吧?」宋梨香開玩笑地問道。

「這個嘛……」翟婷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接話。儘管宋梨香只是隨口打趣,但實情卻微妙地相近——畢竟一般人領養未成年孩童,多半是透過教會或寺廟等託管組織,唐蕊卻是直接在路邊把她領回家的。

「哈哈,這真是說來話長,改天再找機會跟你們慢慢聊。」唐蕊趕緊接過話茬,看了一眼手錶催促道:「沒想到都這麼晚了,大家明天還得上班呢,就此別過,晚安啦!」說著,她便半推半就地將宋梨香等人往宿舍外送。


「哪能就這樣走呀?我還想跟翟妹妹多聊一會兒呢。」宋梨香身形一晃,輕巧地避開了唐蕊的推搡,順手拉起翟婷的手,不由分說地往宿舍裡走去。

符樂一臉為難地杵在原地:「我們真的要上去嗎?」

宋梨香將臉頰親暱地緊貼在翟婷臉上,笑吟吟地說:「為什麼不?難得認識這麼可愛的孩子。」

孔尚仁遲疑道:「畢竟大晚上的,進女孩子的房間總歸不太合適。」

唐蕊一邊試圖從宋梨香手中搶回翟婷,一邊附和道:「對啊!女孩子的閨房哪能讓你們隨便進!」

「我擔心的倒不是這個,」符樂幽幽地開口,「而是我們上次去過,她家實在不是個聊天的好地方。」

孔尚仁深有同感地連連點頭:「這倒是。作為女孩子的房間,那簡直嘔心到……不,我是說,還蠻有『個性』的。」

唐蕊有些抓狂地低喊道:「不想來就別來!把孩子還給我!」

「噓——」宋梨香立刻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說:「不早了,小聲點,妳也不想搞得整棟宿舍都知道妳憑空多了個女兒吧?」

「才不是女兒,頂多……頂多算妹妹……」唐蕊趕緊跟著壓低聲音,有些底氣不足地辯解。


唐蕊無可奈何,最終只能放行,但仍再三耳提面命,強調待一會兒就得離開。符樂與孔尚仁倒是答應得乾脆,畢竟隔天還得值班;唯獨宋梨香湊到翟婷耳邊,悄聲調侃道:「待會兒妳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翟婷向來不擅長應對女性間這種過於親密的互動,只能露出一副為難的神情。宋梨香卻誤以為這只是小孩子的羞澀,心想混熟了就沒事,於是變本加厲地湊上去「貼貼」。

「不好!」唐蕊沒等翟婷開口,便沒好氣地代她回絕了。


唐蕊推開房門,率先察覺到一絲異樣。迎面而來的是一股清新的氣息,而非以往熟悉的那種悶熱、夾雜著垃圾腐爛腥臭的怪味。燈光亮起,屋內竟異常乾淨整潔:走廊上的垃圾與衣物消失無蹤,桌上凌亂的雜物與積塵也被清掃一空,簡直像踏進了一間新房。

原以為會踏進「垃圾屋」的宋梨香,見到這截然不同的景象後,竟激動得痛哭流涕:「原來當了母親真的能改變一個人……我還以為我今天會被迫大義滅親,舉報妳虐待兒童呢……」

唐蕊同樣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住了,她下意識回頭確認了一下門牌,發現沒走錯屋後,只能愣愣地重複應著「對、對」,甚至忘了吐槽宋梨香那番誇張的話。

翟婷走進房內也大吃一驚。亮白色的家具、潔淨透白的窗簾、反光的地板,乃至桌上一瓶淡雅的小花,與早上離開時相比,簡直是從垃圾窩搬進了高級住宅。

「啊……這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不,簡直比我住的還舒服。」符樂由衷感嘆。孔尚仁則深深吸了一口氣,附和道:「這淡淡的花香,而非垃圾味,才是女孩子房間該有的氣息。」

看著唐蕊目瞪口呆的神情,翟婷心知這絕非她的手筆,那便只能是婢女們趁韓旭離開時,操縱這具身體打掃的。她不禁納悶:「但憑小孩子的體力,真能一天之內打掃這麼多嗎?」

由於房間被收拾得太過漂亮,眾人進門時都顯得小心翼翼,又是脫鞋又是拍灰才敢踏上過道。四人繞著沙發前的小桌坐下,唐蕊在潔淨如新的陌生廚房裡手忙腳亂地翻找茶具。宋梨香見她連倒水都顯得狼狽,狐疑道:「這房間……該不會是這孩子收拾的吧?」

「怎麼會呢!」為了挽回最後一絲顏面,唐蕊連忙否認:「這、這是……」

「這是這幾天我跟唐姊姊一起收拾的。」翟婷及時出聲緩解尷尬。

「原來如此,妳真是個乖孩子!」宋梨香趁機將翟婷摟進懷裡親了又親,追問道:「那妳是什麼時候來的?怎麼會跟唐姊姊住在一起?快跟我們說說。」

翟婷抹掉臉上的口水,開始將過程娓娓道來。除了將「昨天」撿到改成「前幾天」外,其餘經過——包括與唐蕊交代的背景以及相遇的細節——都如實相告,唐蕊則在旁不時補充解釋,試圖讓自己「路邊領養」的行為顯得沒那麼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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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羿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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