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樓的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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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二十五歲那年,我第一次被派去外縣市帶看。

那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差事,頂多就是換個地方、換棟大樓、換幾個客人,可是走出車站的那一刻,我很清楚地感覺到——身體比腦袋更早察覺到「不習慣」。




天氣不算熱,風也正常,可我越靠近那條街,手臂上的汗腺就像被提早叫醒。不是滿身大汗,而是一種隨時「準備流汗」的緊繃感。




遠遠看到那棟大樓時,我喉嚨微微收緊了一下。

這種緊不是緊張,也不是怕見客人,更像空氣突然變得不好入口——吸得進去,卻不順,淡得像少了一層什麼。




大樓旁邊是一片空地。

那原本也是一棟樓,地震那年整棟倒了,只剩這棟孤零零站著。

外觀看起來不算陰森,只是斑駁、老舊,就是有年代感的住宅社區。




但它站在那片空地旁邊時,卻給人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不像是「倖存」,比較像是「停在某一年,沒有跟著一起往後走」。




我在大門口前停了一下,才發現自己不自覺放慢了步伐。

並不是不想去,只是足弓到小腿有一種輕微的「逆著力道走」的違和感,彷彿地面在很婉轉地表示:你可以不要進去。




我還是邁步跨過了門檻。




就在那一瞬間,我清楚感到整個胸腔往下沉了一點。

不痛、不悶,就是原本順暢的呼吸,忽然被迫換了節奏,好像大樓裡的空氣密度和外面不太一樣——外面是正常的大氣,裡面的空氣卻像潮濕的棉花,被壓縮又鬆開。




我第一次需要「刻意意識到自己在呼吸」。




腳步落在中庭的磁磚上,聲音比我預期的還悶。

不是有人在睡覺,也不是特別安靜,而是聲音被吸進空氣裡,不往四周彈,只往腳心裡去。




視線掃過去,一切都很平常:

洗得發白的牆、擺得整齊的盆栽、曬在欄杆上的幾件衣服。

如果只看畫面,這裡再正常不過,

只是身體的反應一直在提醒我——




這個「普通」,有一點太用力了。




走到警衛室時,我竟然有種「終於有聲音」的鬆一口氣感。

不是因為看到人,而是因為有人說話,打破了這棟樓奇怪的靜。




「年輕人,房仲對吧?」

警衛伯伯笑著打招呼。




他的語氣親切,幾句話就把我從那種生理性的排斥感稍微拉回來一點。

直到他抬手,指向電梯的方向。




「電梯在那邊角落。」




我順著看過去,胸口那股不適感又稍微往上推了一下。

那個角落太窄、太暗、太不起眼,

不像是「給人走的地方」,

比較像建築本身多出來的一道縫隙,

被塞進一個不太情願待在那裡的電梯。




我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電梯,不應該在那個位置。




但這念頭只停留了一瞬,我就把它壓了下去。

我還有工作要做。




〈第二章〉




走近那個角落時,我才發現自己握著資料夾的手心已經有汗。

並不是要見客人的緊張,而是那種在陌生空間裡本能的悶。




磁扣刷在感應區上,紅燈靜了一拍,才換成綠色。

「算順利了。」我在心裡淡淡地想。

只是這一句自嘲,竟也讓心裡那股不快稍微浮了一下。




電梯門打開。

裡面燈光很白,地板乾淨,牆面沒有刮痕,看起來比整棟樓的年紀都小一點。




但我站在門口那不到一秒的時間裡,

身體很直接地對我說了一句話:




——不要進去。




理由是空氣。

裡面的空氣比外面還安靜,

安靜到連我吸氣的聲音都顯得很突兀。

那不是「密閉」的悶,而是像樹林裡剛下完雪、所有聲響都被覆蓋的那種真空。




我沒有照做。

我踏進去,按下八樓。




門闔上的瞬間,胸口的那股壓迫感又加深了一點。

世界只剩下頭頂那盞燈、牆上的反射、和面板跳動的數字。




「只是電梯而已。」




我對自己說。




「我啊!其實超討厭這種密閉空間!討厭這種窒息感!」




數字從一跳到四,再到五、六。

我的視線緊盯著那些數字,

彷彿只要盯住,就能把那股不適感壓回去。




七樓。




電梯輕輕頓了一下。

不是機械的抖動,也不是標準的停靠,

更像在「微微遲疑」──

像是有人從外面抓著了一下,又鬆手。




那一下很輕,如果我沒有一直在注意,

可能根本不會多想什麼。




但在那狹小、白得過頭的電梯裡,

任何多出來的感覺都被放大了。




胸腔裡那股本來就存在的小小不悅,

又往上推了半格。




叮。




門在八樓打開。

走出電梯時,我不自覺地吐出一口氣,

像是從水面浮上來。




八樓的走廊比我預期寬敞,

光線也正常,牆面雖舊,但維持得還可以。




那一刻,我幾乎要說服自己——

剛才那些不舒服只是初來乍到的緊繃,

只要工作順利,一切自然會過去。




那天的帶看確實很順利。

客人喜歡這間頂樓物件,

我也講得比自己預期流暢。

站在陽台上,我望著外頭的景色,

心裡甚至突然有種——




也許這趟出差會是個好兆頭 的樂觀。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

真正讓我記得這棟樓的不是這一趟,

而是等一下那一趟。




〈第三章〉




等客人離開、簽約細節確認得差不多時,

已經接近黃昏。




我和客人一起搭電梯下樓。

這次電梯沒有任何異常,

七樓那一下也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走回中庭時,天空被夕陽染得很深,

橘紅色像一層厚厚的布,覆在整個社區上頭。

中庭有些孩子的聲音,又有幾個住戶路過,

一切都正常到我差點忘了剛剛進門時胸口那種沉。




我把客人送到門口,看著他們離去,

肩上的重量忽然輕了不少。

這趟出差第一件事算是順利完成,

我忍不住在中庭停了一會兒,

靠在欄杆邊,跟警衛伯伯閒聊。




不知道是誰先提到地震的事。

只記得當他抬手指向外頭那片空地時,

天色剛好轉得更暗一點。




「那一棟以前也跟這棟一樣高。」

他說:「後來地震倒了,死不少人。現在改成紀念公園,你們八樓看過去角度剛剛好。」




他的語氣平得很,好像在講一間老店關門。

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也沒有看向我確認反應。




風從欄杆外面吹進來。

我突然覺得那陣風比剛剛在街上走來時更重一些,

重到吹在皮膚上有種不太舒服的黏著感。




我「喔」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又像隨口補充似地說:




「七樓那戶你應該會經過吧?

那一家以前欠很多錢,老婆孩子都先走了。

他後來受不了,就在屋裡燒炭。」




他說這句話時,

中庭剛好安靜了兩秒。




不是所有聲音都消失,而是原本遠處的一點笑聲、

樓上的關門聲、甚至腳步聲,

在那兩秒裡,似乎都被壓低了一格。




我的胃輕輕縮了一下。

不是被嚇到,是一種很細很細的收縮,

介於「不舒服」與「還可以忍耐」之間。




「你賣的那戶,陽台看出去也看得到那一側。」

他話說得很淡,像是提醒我以後回答客人時可以多一條情報。




我點點頭,沒說什麼。

語言上我沒有接話,

但腦袋裡掠過一個非常狹小的念頭——




同一層視角,看得到公園,也看得到那戶。




想完這句話,我忽然意識到自己剛剛好像聽見手機震動,

低頭一看,卻什麼也沒有。




「巧合吧。」我很快把這個感覺歸類到那一欄。




就在這時,我想起自己有東西忘在八樓。

鑰匙、文件、還是什麼小東西,我已經記不清了。

只記得那個念頭跳出來時,

天色已經開始偏向夜色那一側。




「我再上去一下。」

我朝警衛伯伯點頭致意。




〈第四章〉




第二次走向電梯時,中庭的顏色已經不一樣了。

剛剛濃烈的橘紅收斂起來,

留下的是一種偏灰的藍。




我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按理說還不到真正入夜的時間,

但光線卻突然像被誰調低了亮度。




電梯磁扣這次一刷就亮。

順利得有點不像這棟樓的節奏。




我走進去,按下八樓。

在門闔上的那瞬間,一個非常奇怪的感覺掠過胸口——

仿佛自己不是在搭電梯,而是被送回某個剛剛離開不久,但其實跟第一次不同的地方。




七樓那一下停頓依然存在。

只是比前兩次更輕,輕到如果我沒有特別注意,

大概只會當作老電梯的正常反應。




但偏偏這一次,我的注意力全部都黏在那個數字上。

只要燈光停在「7」那裡多半秒,

胃部那種不適就跟著抽一下。

像是我的身體比電梯更早知道——

這一秒會稍微停留。




「都是巧合。」

理性這麼說。

可是另一個比較沉默的部分沒有跟著點頭。




8。




門打開時,走廊裡的光線跟剛剛已經不一樣了。

之前是略帶夕陽餘溫的亮,

這一次是徹底的冷白——

乾淨、均勻,卻讓人覺得好像少了什麼影子。




我記得那時看了一眼手機,大約六點五十多。

按理說,夏天這個時間天色不會黑得這麼徹底。

可走進屋內,把燈關上再走回陽台時,

外頭已經近乎全黑了,只剩下遠處城市些許模糊光點。




時間沒有跳快,

只是天黑得比我以為的快了一點。

多出來的那幾分鐘落差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可當你已經對這棟樓不太放心時,

那一點點差距就會被心裡放大。




我靠在陽台欄杆上,

順著警衛伯伯指過的方向看去。




紀念公園在夜裡看不太清楚,

只剩下一片略深的陰影。

七樓那戶的陽台也在視線範圍內,

沒有燈,沒有聲音,

只有一個看不清品種的枯盆栽

立在欄杆邊,黑得像一個被掏空的輪廓。




窗戶上堆了一層厚灰,

從八樓角度往下看,

那層灰的顏色說不上是灰還是暗黃,

卻給人一種時間停滯很久的錯覺。




我沒有起雞皮疙瘩,

只有一種很日常、卻說不上來的感慨——




有人在裡面過到沒路,

然後這些東西就被留在這個姿勢,很久很久。




也就是在那一瞬間,

一個不該在那個時候、那個位置浮現的念頭,

非常自然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如果哪天七樓那戶也能賣掉,

應該可以賺不少吧。




只是短短的一個念頭,

像一筆快速掠過的心算。




我甚至還沒來得及對自己翻白眼,

視線就開始模糊,

像有人把你從世界抽離扯了一下。




腳下一空。




那不是一步踏空的驚嚇,

而是整個身體的重心同時被抽掉。

耳邊傳來玻璃破裂的乾脆聲響。




下一秒,溫熱的血流過臉側。

疼痛讓一切重新變得具體。

地上佈滿了陽台落地窗的碎片,

帶有一絲絲夕陽的紅色。




「是低血糖吧。」

第一個浮上的念頭竟然是這個。

沒吃晚餐,又一路緊繃。

在陽台上發呆太久——

這樣的說法合理、乾淨,也好交代。




但在那個趴在地上的角度,

我還是忍不住往外瞄了一眼。




紀念公園的方向什麼也看不清,

七樓的陽台更是暗得像被抹掉。

我甚至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位置了。




也許只是巧合。

也許只是太累、太餓、太緊繃。

也許只是所有條件剛好對在一起——




剛好是那棟樓,

剛好是那一天,

剛好聽到那些故事,

剛好在那個陽台上,

剛好想到不該在那裡想的事。




冥冥之中要不要發生什麼,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一刻,我完全沒有勇氣再回頭看七樓的方向。




〈第五章〉




後來的事情都可以用幾句話交代。

傷口不算嚴重,縫了幾針。

醫院在附近,送達得快。

公司內部照流程寫報告,

同事關心幾句,

主管問我那天到底怎麼了。




我給出的答案簡單、乾淨:




「太累了,一整天沒好好吃東西,

在陽台晃神,就這樣。」




他點點頭,說:「小心一點就好。」




案件本身反而走得很順。

八樓的那間房子順利成交,

客人滿意,

老闆也滿意,

彷彿那天傍晚的小意外只是一個可以被拿來當笑話講的插曲。




有幾次和同事聊到那次出差,

大家還笑我:「第一次外縣市就摔破玻璃,蠻有紀念性。」

我也跟著笑,

把那天的事講成一個「自己太衝、太拼、太不照顧身體」的故事。




只有在夜裡某些時刻——

比如搭電梯上樓,

電梯在兩個樓層之間輕輕頓了一下,

或是站在高樓陽台往下看,

覺得風比平常重一點的時候——




我才會突然想起那個畫面。




那棟樓的大門、

跨進去時胸腔往下沉的一公分、

中庭安靜得聽不到回音、

電梯在七樓那一下看似正常、卻又略過頭的停頓、

警衛隨口提起的幾句故事、

陽台上的枯盆栽、

那個短得不能再短的佣金心算,

以及下一秒,

世界傾斜的方式。




有時候我會想:

如果那天我少想一點、

如果那天我沒有多停一會兒、

如果我沒有在那個時間點再搭一次電梯,

事情是不是就不會這樣排在一起。




但這種「如果」想久了也沒有答案。

到最後,只剩下一種很模糊的感覺——




從踏進那棟樓的第一步開始,

我的身體其實一直在不喜歡這裡。




是我自己,把那些不喜歡、那些細小的不安、

那些本能的排斥,全都當作是「自己想太多」。

然後一邊計算著每一筆成交可以帶來多少收入,

一邊告訴自己要撐住、要拚、要習慣。




報告最後一欄寫完的那天晚上,

主管順口說了一句:

「以後再小心一點。」




我不知道為什麼,

在回答「好」之前,我先低聲補了一句:




「累了,我下次會注意的……對不起。」




對誰說?

照理說是對公司、對主管、對客戶,

為自己這樣摔一跤造成的小麻煩道歉。




可那句「對不起」出口的時候,

胸口那個從一開始就存在的不適,

忽然輕了一點點。




像有個不知名的對象,

在那頭默默收下了這句話。




我沒有再往下想。

也不打算細究。




只是之後每次搭電梯,

當數字經過七樓、

在聽到電梯「叮一聲!」那一秒,

我還是會在心裡,很輕很輕地,

再說一次:




——對不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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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的故事實驗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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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習慣把一些奇怪的瞬間記下來。 有些像夢, 有些只是日常, 但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這裡是我的故事實驗日記。
2026/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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