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關於那艘洗不掉過去的船】
最近看到一個科普影片，說人體內的原子大約每七年會全部更新一遍。這在哲學上有個很有名的爭議，叫做「忒修斯之船」：如果一艘船的木板被一塊塊換掉，換到最後一根都不剩，那它還是原來那艘船嗎？
聽起來很浪漫，像是一場無痛的重生。但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想起這些年在髮廊握剪刀留下的老繭，身體裡或許還有日常生活不小心接觸到的那些重金屬、戴奧辛——科學家說，這些東西會牢牢鎖在骨頭和脂肪裡，根本換不掉。
我突然意識到，我們這輩子，其實是一場帶著舊傷痕的全新航行。
一、 那些「殼」，真的就是你嗎？
我們習慣用一套「標籤」來介紹自己： 「我是個專業美髮師。」 「我是個在苗栗有一千坪地的地主。」 「我是個畫插畫的人。」
這些職業、資產、閱歷，就像船身上的銘牌，是給岸上的人看的。在一百個人眼裡，你有一百種個性。但在深夜安靜下來時，你可能會發現，自己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是誰。
我們拚命加固這些「殼」，以為殼越厚，自我越安全。但實際上，這些殼只是暫時借來的救生衣。如果你把衣服當成皮膚，當社會收回這些標籤時（比如退休、轉職、老去），你就會覺得自己「死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