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鎖
李浩坐在會議室裡,指尖輕輕敲著手機螢幕,期待這樣持續不斷的敲擊聲,可以喚出對方的訊息,只是手機仍然沒有任何動靜。至於他的思緒,早不在今天早上的會議室裡,而是在另一個微光的空間裡面,一個人坐著思索:過了一個多星期,為什麼都沒有任何連繫或聲音?
「喂!浩哥,老總在叫你!」坐隔壁的市場部經理,用手肘碰了一下李浩。
李浩突然回過神,看了一眼旁邊,再看向總經理,很快把餘光投在白板上有關環保材料的主題上。「嗯… 是,對於環保材料的價格上漲,我們行銷部有一些想法。」
「李浩,你剛才在想什麼?我是問歐盟對於碳稅,行銷部在客源開發上,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總經理一臉困惑地看著李浩。
「哦,對不起!總經理,我剛才在想別的議題,有關這個碳稅的部分,我們之前有和會計單位討論過… 」李浩其實有想過這個問題,只是沒有具體方案,只好暫時把問題往外拋,期待有人可以接球。
會議結束。
「浩哥,你最近怎麼了?每天早上的晨會,你都心不在焉!」市場部經理手上拿著資料,用肩膀撞了一下李浩。
「哦,沒什麼,就事情比較多。」李浩習慣性地摸了摸額頭,突然想起來:自己的資料還留在會議室桌上,「抱歉!我東西忘了拿!」轉身又跑向會議室。
上次山上民宿的兩天一夜之後,有收到那張相片,而相片的訊息時間已經是一個多星期前,他和周薇兩個人唯一的溝通管道上面,一條新訊息都沒有,自己不是沒想過,想要在那裡寫上一句:「好嗎?」「最近天氣很好!」「工作忙嗎?」的這些問候語,只是心裡的那條「界線」,讓這些話暫時埋著,只是這些被埋著的,就像已經發了芽的枝條,在土裡橫生發展,幾近破土而出。
中午吃過飯,把辦公室的同事趕走,留下自己一個人在咖啡廳坐著,咖啡沒喝一口,手掌撐在臉頰上,眼睛看向窗外來來往往的行人。
「不是就在附近上班?中午應該也會出來吧?上次不就這樣遇到!」李浩心裡盤算著。
一個熟悉的身影,帶著疾快的步伐,往一個方向走著。李浩立馬站起身,踏出咖啡廳。
「喂!那個… 周… 周薇!」
周薇聽到李浩的喊聲,立刻停下腳步,回頭往後看。李浩走上前。
「嗯… 那個… 我… 」李浩帶著興奮的表情,一堆心裡的話,一時間不知道從哪一件開始說起。
「什麼事嗎?我剛從國外回來,早上的資料還沒做完,還要趕回去辦公室,如果… 如果沒有很急的事,我們… 我們在電話上說,好嗎?」周薇的語氣急促但態度誠實。
李浩也無意耽擱周薇的工作,所以簡單地應了聲「好!妳先忙!」
看著周薇往前離開的背影,李浩的心裡像丟失了什麼東西,出現一種空虛感,那個感覺大到讓他不自主地,將手掌貼在自己的胸口上,期望能加以填補,但徒然無濟於事。
走回辦公室的路上,李浩思索著可能的未來,創造只有兩個人的幸福生活,只是這個未來的時空裡,還存在著自己的老婆和兒子,他們的未來又該如何?「責任」兩個字突然出現在自己的大腦中心,這是揮之不去、而且沉實的一份「工作」,自己能夠說不做、就不做嗎?理性和慾望在相互拉扯,那個慾望不僅僅有生理,還有對於美好、滿足、愉悅等等情緒上的慾望,難道,這些慾望在自己原本的家庭、婚姻生活中,都消失了?
站在大樓電梯中,李浩看向反射鏡中的自己,雖然穿著熨平的西裝,但臉色卻黯沉沒有任何光彩,好像只有自己全裸、被周薇捧著臉、在那個性愛的互動之中,自己才會發光。
所以,他決定在手機上,鍵入自己的真實且渴望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