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沒辦法找到一個真正的答案。我們大部分時間,都在自己騙自己。但這種欺騙,又有何妨呢?誰也不能規定一個人該如何又不該如何,最多只是像某些君王那般,壟斷所有名利,甚至抓住全部食水,但這樣的世界,仍然會有人愿意做一只污泥中的烏龜。
世界太嚴厲的時候,這樣的人,就會退入到污泥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君王從來不會覺得,自己該在污泥中,尋找一只烏龜。除非這只烏龜很有名,除非這片污泥,還不夠污,也不夠泥。
我就這樣坐著,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聽著曲子,一首首地播放。
我一首也沒有聽懂,但卻一首也沒有拒絕。
那個女人,有時候會站起來,走出去,但過上一陣,就又會回來。這里不讓吸煙,也許她只是在拍一拍身上的無聊,好讓這忽然而來的小東西,隨著灰塵,一起落下。
我終于不想再聽,站起來和她告別,她沒有說話,閉著眼睛,仿佛睡著了。此時陽光已經沒有那么耀眼,房間里一般陷入黑暗,一半還有光明。我覺得這種無聲的回應,似乎有一種深深的界限,猶如孤島和孤島的眺望,也有一些像是門前經過的喧囂車馬。
我不想做一個討厭的人。
但我知道,我能做的,只是不再討厭自己。
繼續走一走,會讓人獲得一點動力,更深的思考。
我會先照顧好自己,然后再去想想明天。
既然已經踏上列車,便是因為一個人決定了什么。我相信了旅程,也就不會特別挑剔車上的餐食。但不管怎樣,我在收音機里找不到回應,卻可以在任何一頓飯中,得到熱烈的安慰。沒人能阻擋我們去吃一餐。沒有一趟長途列車,應該不配一輛餐車。
春天來了,花就會開。
這樣的確定,讓我們能夠走完整個冬天。
人沒辦法拒絕太多強加而來,但也不妨仔細端詳一切不敲門的客人。也許我從未知曉,但在我已經看到的那一刻,所有陌生,都會變得熟悉。我喜歡這個漸漸熟悉的世界,即使我仍對自己感到陌生,卻依然獲得一種力量。
我走在車廂里,回過頭,沿著來時的路,慢慢地看著一切相遇。
盡頭是我離開時的餐車,而下一頓飯,應該準備開始。
我帶著饑餓,仿佛帶著一個好朋友,讓所有的貧乏,都有了意義。
「死亡并不是一件我們想象中的那么可怕的事情,是我們把它想象得太可怕了,它是一種隔著一定的距離在嚇唬我們的幽靈,當我們靠近它的時候,它就消失了。①」
我相信饑餓會讓一個人得到超脫。
但在饑餓之后,一定要得到解答。當我走完最后一節車廂,也一定該有一節餐車,足以讓我重新回到人間。空想是一種高貴的氣質,但沒人希望餓死在旅途之中。
我想著,也笑著,但卻無聲無息,緊緊抿住嘴。
空氣仿佛也會流動,猶如一陣本該有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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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布封《自然史·老年與死亡》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