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人早早謝頂,雖然有各種各樣的藥與偏方值得嘗試,但能夠得成所願的,並不會比從中賺錢的人更多。
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是你,不會有這樣的煩惱。
也許這種恭維,會讓你開心,那也就達成了我寫這些廢話的目的。
其實標題提及的人,一個是埃德·斯特福特,另一個是打算和他一起完成傳奇的盧克·科利爾。至於「頭頂漸禿」什麼的,完全是他自己的形容,我可沒有作半點添油加醋。
這次決定,很簡單,就是走完亞馬孫河全程。
所有讓後來人覺得驚訝的行為,都可以簡單概括,比如說發明青黴素。
但我們每個人都明白,即使是從自家走到超市,都需要一個決定,然後是最終執行,帶著購買的商品回家。
在這段旅程中,我們無需擔心,天空忽然降下霹靂,也不會有什麼瘋狂的原始部落,手執大砍刀殺出。最多幾個蟊賊,而我們可能的損失,也只是一個小小的錢包,裏面裝的鈔票,大概不會超過我們一個月的收入。是的,這大概就是可預計的最大風險。至於颱風、地震,還是一次UFO事件,都已經讓人覺得像是上世紀的老套肥皂劇了。
但走完亞馬孫河的全程,即使是在2007年,依然算是一個難題。
這就是為什麼,埃德最終出版了一本書,儘管這是一個出版氾濫的時代,但能夠因為個人行為而出書,仍然不是什麼太容易的事。出版商總是要打探清楚,到底有多少人對此感興趣,才能下注。
那麼你有興趣嗎?
我已經被這類託名的名人書籍,弄得有些過敏了。比如一個大大的人物頭像,就那麼印在書中央。如果是八卦中心的人物,大概還會印上一些醒目的推薦語,讓讀者好奇卻又不肯承認自己的八卦之心。就像走出超市收銀口,隨手放進一些私人用品,但卻不由自主地將視綫挪開,絶不對視任何人。
埃德的書,可能沒那麼不堪。
正如所有有興趣的事和人,我們是為了自己內心的喜歡而買單。雖然也算不上有趣,但至少還勉強稱得上勵志——對我而言,而非在說作品。
我們總希望有人能完成,自己有過,卻始終不能完成的事。
我們也渴望有人,做出那些足以讓我們驚訝欽佩,卻又只能在屏幕後加油的事。
我們是現代的羅馬觀眾,為鬥獸場上的每一次死亡和重生,而熱血沸騰,大聲疾呼。
誰能明白,提供給羅馬公民以小麥和鬥獸表演,竟是一種對權力收回的平等交換了。如果羅馬公民再也沒有了共和的罷工權利,那就收穫一些別的補償。所有的殺戮,並不是因為人們嗜血,可最終的結果,卻是娛樂帶來了更多殘酷的選擇。
羅馬從奧古斯都開始,就走了下坡路,無論那些堪稱賢良的皇帝,怎樣努力,動蕩、背叛和內鬥,始終圍繞著羅馬城。直到最後西羅馬的消亡,一切才算終結。當然後續的表演,都交給了那些原本的蠻族,他們依然受困於這個魔咒。這並不會因為它們滅亡了羅馬,就會比羅馬更加幸運。
但不管怎麼說,開頭提及的兩個人上路以後,一個同伴就停下了腳步。
和埃德的想法一致,我並不認為放棄的人,就比埃德更加缺少勇氣。在很多時候,不同的選擇,往往不是因為一個人的道德品質,而是他自己面臨的過去和未來,最重要的是,那個當下的他,只剩下了這個選項。我們所有的後悔,都來自於一個執念,那就是認為自己在過去的某個時刻,曾經有另一種可能。但並不是這樣,我們所有做過的選擇,就是我們的唯一選擇。時間沒有分岔,未來也沒有改寫。一切已經發生,那就是我們的一切。
埃德如此說:
「有趣的是,每次我們吵到一定程度,談及無法再一起行走時,我默認的選項是必須獨自繼續向前?,盧克的選項則是想回家?。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差別。」
所以,之後,他獨自前行,並且遇到了當地的新同伴。
兩個頭頂漸禿的無名小卒,依然是兩個,只是禿頂的大概只剩下一個了。
跳過更重要的中間部分,結尾歷數了所有經歷的數字:
「結束了,900多萬步,蚊子和螞蟻叮咬各超過20萬次,860多天行走8000多千米——當中733天有喬做伴——被黃蜂蜇了約600次,被蝎子蜇了10多次,10部高畫質攝像機、6雙靴子、3部全球定位設備,以及1次吉尼斯世界紀錄。驕傲感與滿足感充盈于胸間,我此生不會忘記這一天,沒有人能從我們身邊奪走。」
應該說,為了某種價值觀而奮鬥的行動,最終都會轉化為自己和自己的深入認知。因為價值觀,總會在不同時代,產生關注度的轉移。這個時候是什麼,那個時候是什麼。我們控制不了,也沒辦法預料。更何況,人的生命太過短暫,而歷史的長河則總是跨越久遠的起落興亡。
我們需要照料好自己。
這是唯一能做且最值得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