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絲如鋼,是讓身體像棉花般柔軟,能吸收外界一切的攻擊,並產生絕對防禦,同時阻隔吸收到的傷害,讓其形成氣並外溢出體外,將固氣練到最高級,肉身便能堅如鋼石,可以大幅度降低身體的損傷。
擴散出去的靈氣,依著周身循環,最終全凝聚到丹田,離固氣的完成度只差一步。缺遂的體溫漸漸回復到原本的溫度,他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最後慢慢睜開眼。
缺遂感覺到身體積蓄了許多能量,精神也變得很好,他看向月見:『師父,這就是固氣?』
『你現在還稱不上是修練完成,這幾天你持續入定運轉周身,直至全身經絡充盈強大靈氣,才算是完成固氣。』
『好,我知道了。』
『待你完成後,再來告訴我。』
『是。』
『先休息一會吧,我走了。』
『師父慢走。』
月見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缺遂的房間。
然後,月見來到了陽東士的房間外,她敲了敲門,等了一會,房門打開,陽東士看到是月見,問道:『有什麼事嗎?』
『答應你要帶你去找黑鳳凰的事,你忘了嗎?』
『沒忘啊,只是以為妳會拖很久。』
『你收拾一下,我現在就帶你去呈國。』
這麼突然說要去找黑鳳凰,陽東士都還沒做好心理準備,此刻,他陷入猶豫。
窺探前世…並不是什麼好事。
察覺到陽東士的表情有問題,月見問道:『怎麼,不想去了?』
『……我是不是會看到易徇生前做過的事?』
『是。』
陽東士沉默了一會,又問:『為什麼黑鳳凰會在呈國?』
『他是呈國的新帝』
『…又是妳的手筆吧。』
月見理所當然地點頭:『我讓他去救贖呈國。』
『…妳讓一個真神…在凡人的國家…稱帝?』
啊…後面如果還有什麼與神、與妖的破事,都隨便她了。
『我若不這麼做,呈國人民會很慘的,與其被他國瓜分,不如讓神來統治。』
陽東士無力地撫額,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認識我到現在,該習慣我的行事風格。』
『…我可能永遠都不會習慣。』
陽東士說完,轉身走進房裡,關上門,開始更換衣服。
月見在外等了一會後,房門打開,陽東士看向月見:『走吧。』
月見拉起陽東士的手,即刻瞬移到呈國。
呈國,晉安城,金吾宮。
金吾宮後花園,般聿正百無聊賴地在此處賞花。
查覺到背後襲來一股異樣,般聿警戒地轉向後方,見到來人是月見,般聿先是露出笑臉,當視線注意到她身旁站了一名男子,般聿立即冷下臉。
陽東士看著般聿,不禁在心中說道,他就是黑鳳凰?明明是真神,為何會有種邪氣的感覺。
月見伸出手,摸向般聿的臉龐,輕柔道:『辛苦你管理一個國家了。』
般聿摸著月見的手,語氣溫柔地說道:『是麻煩了點,所幸還是有堪用的人。』
陽東士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還是我認識的里月見嗎?!她居然也有這麼溫柔的一面!我眼睛沒壞掉吧?
然後,陽東士再看向般聿,腦海裡充斥著各種疑問。
那位岱青君真的是黑鳳凰的兒子?黑鳳凰真的曾逼迫他不停延續後代?伊札族真是黑鳳凰一手促成的?
當陽東士在腦海裡閃過各種疑問時,般聿看向陽東士,並對他說:『你是什麼名字?』
陽東士一愣,過會才反應過來,他恭敬道:『在下陽東士,來自崑崙觀。』
般聿打量了陽東士上下,一會後,才看向月見:『妳帶這人來找我是…?』
『我要請你幫他回想前生記憶。』
『為何?』
『因為他前生是易徇,而只有易徇本人才知道自己創的術法,現今崑崙觀的術法早已與三千多年前不同了,陽東士要變強,就必須學會易徇的術法。』
般聿一邊摩娑著自己下巴一邊思量,然後,他用帶有深意的眼神看向陽東士,並問月見:『妳怎會想幫人?』
『我承諾過要讓他成仙。』
聽到成仙這兩個字,般聿淡漠的表情出現一絲變化。
『有趣。』般聿牽起月見的手,朝後花園另一邊走去,接著,他轉過頭對陽東士說,『跟上吧。』
相較起凸坺氏,這位黑鳳凰與里月見更是親密吧?
這時的陽東士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因為這是他從未看過的里月見,瞧他們走在一起的身影,陽東士都要懷疑黑鳳凰與里月見是那種不尋常的關係。
陽東士皺著眉頭,跟在般聿後頭走。
在他們走去宮殿的途中,般聿順勢問月見近日過得如何,可有發生什麼事,月見笑道:『可多了。』
『喔?』
『我現在住在周國,還讓伏惑去水界將川茴拐出來,不過麻煩的是,岱青君帶著傲雙跑來找我,要報仇呢。』
『就這樣?』
『唉呀…比起他們,我比較傾向與那些來周國要抓我的術師玩。』
般聿摸了摸月見的頭,臉上掛著寵溺:『若妳應付不來,我就去擋住傲雙。』
『不用,反正他也不能在人界待太久,你只要專心將呈國管理好就行。』
『說起這個,我是否要改掉呈這個字?』
月見停下腳步,看著般聿:『你想換國名?』
『既是由我治理,總用著季氏留下來的國名,很彆扭啊。』
月見笑了笑,說:『好,你換一個好聽、好記的國名。』
說著,般聿與月見同時邁開步伐向前走。
在後頭的陽東士聽到他們的對話,驚得冷汗差點要冒出,堂堂真神神獸要做決定還得過問里月見,令人驚嚇的是,是更改一個國家的名字。
里月見能讓黑鳳凰拿下一個大國,也就是說…只要她願意,統治整個上亞是輕而易舉的事。
陽東士先前都沒想到,到今天才發覺,自己竟跟在一個如此強大、恐怖的人身邊,莫怪天界的王神拿里月見沒轍。
走了一會後,般聿帶他們來到一處閒置的宮殿,上頭牌匾寫著芳虞殿。
『這裡曾是季俐的嬪妃居住過的地方,反正空著也沒人用,就在這裡辦事吧。』
正當般聿邁開步伐時,身後傳來陽東士的聲音。
『原本治理呈國的皇族,他們怎麼樣了?』
般聿放下腳,轉頭看向陽東士,冷冷道:『都殺了。』
隨後轉過頭,走進芳虞殿裡。
月見像安慰似地,拍了拍受到震駭的陽東士。
『不過是除掉作惡多端的皇族,別放在心上。』
陽東士身體僵直,瞳孔顫動,他緩緩移動眼珠看向月見,顫抖著聲說:『……那可是人命啊,為了奪取呈國,黑鳳凰全都殺了?』
月見無所謂地聳肩道:『季氏皇族做的事,足夠他們死一百遍了,他們死不足惜。』
『明明可以用律法懲罰他們,為何要擅自奪走他們的生命?』
陽東士說著,看向站在芳虞殿內的黑鳳凰,只見他面上漠然,眼神比冬雪還寒慄,在他身上,絲毫看不出身為神的憐憫。
怎麼會有這樣的神?
『陽東士,你同情季氏一族,那誰來同情那些被季氏一族殘害的人,仁愛之情不是這樣用的,有些時候,殘酷是必須的。』月見說著,拉起陽東士的手,『你想變強,就要屏除多餘的成見。』
說完,月見拉著陽東士的手走進芳虞殿內。
陽東士在後頭凝視著向前走的月見,再看向般聿那張漠然如冰的臉,他心底泛起一絲寒意,是他們的存在過於久遠,跨越了洪荒,所以拋棄了累贅的慈悲,還是活了匆匆二十六年的自己,見識太過淺薄,才將天真誤作了真理?
眾生歌頌神恩,卻不知神性的底色是如此荒蕪。
原來神,並不都有大愛。
陽東士走入殿內後,般聿要他隨意地坐在地上,陽東士瞧了瞧左右,索性原地坐下。
『就這樣吧。』
般聿來到陽東士面前,他抬手併攏食中二指,輕輕抵住陽東士的眉心並灌入神力,一點神芒在陽東士眉心顯現,他下意識閉上雙眼,感受到神力於眉心間肆虐衝撞。
因著神力過於強悍,在陽東士狹窄的識海內掀起滔天巨浪,刺骨的劇痛從眉心擴散至全身,冷汗沿著他蒼白的臉頰滾落,直至他的腦內迸出劇烈光芒,如洪流急速奔騰,而意識也在洶湧的神力中瞬間被攪得粉碎。
光芒過後,黑暗如潮水襲來,陽東士自此失去了知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