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燼之森》第十五章 慢慢

更新 發佈閱讀 19 分鐘

月兒那晚回到月清閣時,心口還是熱的。

不只是因為玄暮說的那句「願意」,也不只是因為主線進度真的過了半。

而是因為她第一次很清楚地感覺到——這件事,已經不是她一個人偷偷往前摸索了。

玄暮也在讓。而且讓得很明白。

月兒坐在桌前,把今晚用過的符紙慢慢攤開,指尖輕輕壓著邊角,腦子裡卻還在一遍一遍回想月燼湖邊的每一個細節。


她怎麼碰到他。他怎麼回應她。

還有那種原本一直封得很深,卻真的在她面前鬆開一點的感覺。

她看著自己的手,忍不住小小聲地說:「……52%。」

這個數字現在聽起來都還有點不真實。

偏偏就在這時,系統很不識趣地跳了出來。

「主線進度已過半。」

「請宿主儘速準備下一階段綁定。」

月兒眼角輕輕一抽。

「你就不能讓我先高興一下嗎?」

「系統正在協助宿主高效完成任務。」

「我看你是在協助我心跳過快。」

系統完全不理會她的吐槽,下一瞬,光字就直接展了開來——

【主線任務一】目前進度:52%

下一階段建議:建立深層穩定綁定節點


推薦方向如下:

1. 持續高共鳴場域靈息接觸

2. 增加目標主動開放頻率

3. 建立固定治癒時序

4. 觸發一次非符式純魂源共鳴

5. 獲得目標明確的情感性回應

警示:主線中段後,單次普通穩定共鳴帶來之進度將逐漸下降。

請宿主提升綁定深度。

月兒:「……」她盯著那幾行字,整個人都安靜了。

前面三條她還能勉強當成正經建議。

可後面兩條是什麼東西?


非符式純魂源共鳴。

明確的情感性回應。


月兒耳根瞬間又開始發熱。

她忍了兩秒,還是沒忍住在心裡低聲道:

「你這個系統,是不是越來越奇怪了?」

「系統僅依任務性質提供最有效路徑。」

「什麼叫情感性回應?」

「字面意思。」

月兒:「……」

很好。

回答了等於沒回答。

她只好自己往下想。


明確的情感性回應……

如果只是像今晚這樣,玄暮說願意、說讓她繼續碰、說她真的在把他養回來,這些還不夠嗎?

可她才剛這樣想,系統就像讀到她念頭似地補了一句:

「當前回應偏穩定接受與高信任,不等同情感性確認。」

月兒的臉一下子更熱了。

她立刻反駁:「你不要亂分那麼細。」

「任務需要精準判定。」

月兒忍不住把額頭抵在桌邊。

她忽然開始有點理解,為什麼有些人會被這種東西逼瘋。

因為它真的很會在你最不想面對某些答案的時候,把話講得特別直白。

月兒悶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抬起頭。

「那非符式純魂源共鳴又是什麼?」

系統這次回得很快。

「不依靠外部媒介,不依靠靈符、咒術、藥物,僅由宿主本身天賦與目標靈息完成穩定共振。」

月兒怔了一下。

這一句她倒是立刻聽懂了。

也就是說——之後她不能只靠續息穩源符這些東西一直往前推。

她得學會,光憑自己,就去碰他。

碰他的靈息。碰他的本源。碰那些沒有符能幫忙緩衝的地方。

月兒一想到這裡,心裡先不是害羞,反而是有點緊。

因為這難度,明顯一下子就不一樣了。

符是橋。可沒有橋的時候,她自己能不能穩穩走過去,才是真本事。

想到這裡,她低聲問:「如果我失手呢?」

系統沉默一瞬。

「非符式共鳴失敗,輕則反彈,重則引發目標警覺與宿主靈息混亂。」

月兒抿住唇。這她就不能亂來了。

因為目標若真是玄暮——不,是幾乎肯定就是玄暮——那麼她若失手,不只主線要卡住,連月燼湖那邊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穩定節奏,可能也會被打亂。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

「那我總得先練吧。」

「請宿主自行摸索。」

月兒:「……」

她真的越來越想把9952關起來。

隔日一早,月兒先去看了小禾。

小禾氣色果然比前一天好了一點,雖然還虛,至少眼裡已經有神了。

她甚至一早起來就自己把昨晚睡過的床鋪重新理平,桌子也擦過一遍,還很認真地把自己的東西都收在了角落,像生怕占了月清閣太多地方。

月兒一看見,便忍不住道:

「妳不用這麼急著做事。」

小禾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來。

「我只是……不想白住。」

月兒聽見這句,心裡很輕地動了一下。

因為她知道,小禾還沒真的穩下來。

她現在做這些,不只是勤快,也是害怕。

怕自己一旦顯得沒用,就會又被輕輕放回外面去。

月兒走到桌邊,看了看她整理好的小冊與舊衣,忽然道:

「那妳幫我一個忙。」

小禾一愣。

「什麼?」

月兒把昨天靈符殿主送來的那幾本冊子抱起來,分了一半給她。

「幫我整理。」

小禾怔怔接過。

「這些……我可以碰?」

「當然可以。」月兒語氣很自然,「妳不是月清閣的人嗎?」

小禾的眼睫顫了一下。

雖然昨天晚上月兒已經把她留下來了,可直到這句話,她才像是真的被放進這裡。

小禾輕輕點頭,抱緊那些冊子,聲音很小卻很穩:「好。」

月兒看著她,心裡忽然也安了一點。

系統昨天說過,月清閣穩定度 +1。

她原本還沒那麼真切地感覺出來。可現在,她好像有點懂了。

這地方不是只因為她一個人住進來就成形。

真的有人開始在這裡活、在這裡安下來,它才慢慢變成一個地方。

想到這裡,月兒忽然又想起玄暮。


他守著的是北境、是森林、是月燼湖。

而她現在,好像也開始有自己要守的小小一角了。

這個念頭一出來,她心裡那點因主線加速而起的不安,竟也微微穩了些。


午後,靈符殿長老那邊又送來了一小盒試墨與兩卷高階符紙。

藥事殿也不甘示弱,幾乎是掐著時辰讓人送來了三包養息藥粉和一本《虛損調養總記》。看那樣子,分明是生怕月兒只顧著學符,把藥理那條線落下。

月兒抱著那些東西,忍不住笑。

昨天還在議事廳爭得快翻桌,今天倒是真的都不藏私了。

她把東西一樣樣放好,心裡卻比誰都清楚——這些人之所以現在這麼大方,有一半是因為玄暮昨日那一趟。

他是真的替她把路壓開了,而她若不往前走,反而浪費了那份力氣。

於是到了傍晚,月兒沒有立刻去月燼湖。

她先把自己關進書案前,照著系統的提示,開始試著不依靠符紙,只憑掌心去聚自己的氣。


第一次,散了。

第二次,太快。

第三次,剛碰到一點輪廓,就整個亂掉。


月兒皺著眉,盯著自己空空的掌心看了半晌。

比她想的難很多。

靈符是筆,是橋,是節奏。

少了那些外物,她就像一下子失去了能抓住的東西,只剩下自己和那股還不夠熟的天賦硬碰硬。

她試到第六次時,額上都微微出了細汗。

小禾從旁邊遞過一杯水,小聲問:「很難嗎?」

月兒接過來,點點頭。「比畫符難多了。」

小禾想了想,輕聲道:「可妳昨天第一次畫高階符,就成了。」

月兒一頓。

對啊。

昨天她第一次畫續息穩源符,幾乎是一提筆就通了。


那是因為她不是硬學。

而是她真的碰到了「想穩住」的那種感覺。


想到這裡,月兒忽然安靜了下來。

純魂源共鳴也許不是比誰更會控氣。

而是比誰更知道——自己到底想接住什麼。


她慢慢閉上眼。

這一次,她不再想玄氣怎麼走,也不再硬逼自己凝出一團漂亮的靈光。


她只是想起玄暮。

想起那種深而沉、一直壓著不說的耗損。

想起他掌心的溫度。

想起月燼湖邊,他低聲說的那句——不想。


然後,月兒掌心裡,竟真的慢慢浮起了一點很淡、很穩的金白色光。

她猛地睜開眼。


成了。


不是很亮。也沒有符式那麼完整。

可那一小團光,真的安安靜靜地停在她手裡了。


小禾在旁邊也看呆了。


「月兒……」


月兒自己都怔了兩息,然後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好像懂了。」


她不是要先學會「凝出光」。

而是要先學會——用自己本身,去承接一個人。

只要那個想接住的心夠真,夠穩,那條路就會自己慢慢長出來。


月兒低頭看著掌心那點光,心跳又快了起來。

這一次,不是亂。是興奮。

因為她知道,今晚去月燼湖時,她可以試新的了。

而且這次,是不用符的。

入夜後,月兒去得比平常還早一點。

玄暮果然在。

他看見她時,像是很輕地挑了下眉。


「今天心情很好?」


月兒走到他面前,眼睛亮亮的。


「嗯。」


「怎麼?」


她沒立刻說,只先看著他,然後把右手慢慢攤開。

掌心裡,那點很淡很穩的金白色光,像一顆還不夠圓滿、卻已經真的會發亮的小小星子。

玄暮眼神微微一頓。

月兒望著他,小聲卻很認真地說:


「我今天不用符了。」


夜風靜了一瞬。

玄暮看著她掌心那點光,眸色慢慢深了下去。


因為他一眼就看得出來——這不是單純的控氣。也不是亂試出來的東西。

這是她真的開始學會用自己去接人的前兆。


他低聲問:「想試?」


月兒點頭。


「嗯。」


「確定?」


「確定。」


玄暮安靜看了她兩息,然後,像昨夜一樣,把手伸到了她面前。

月兒這次沒有呆。她直接把手放了上去。

然後很輕地,把掌心那點光送進兩人交疊的地方。

沒有符。沒有外物。

只有她自己。

那一瞬,整個月燼湖像忽然安靜得更深了。

玄暮明顯感覺到了不一樣。

這次進來的,不再是被符紙整理過、收束過的氣。而是月兒本身。

更柔,也更直接。像她真的把自己很輕地放進來碰他。

玄暮的呼吸,很輕地亂了一下。

而月兒,也在那一瞬間第一次真正感覺到——

沒有符之後,她和他之間那條線,近得多可怕。

近到她甚至能分不太清,那些從他那裡傳來的沉與耗,和自己心裡那股想要抱住他的衝動,到底哪一個更讓她心跳失控。


她努力穩住。不讓光散。不讓自己先亂掉。

過了不知多久,系統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主線任務進度更新】目前進度:61%

月兒呼吸一頓。

成了。

真的成了。

而且不是一點點,是直接從過半往前又跨了一大截。

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卻還沒來得及開口,玄暮就已經先低聲問她:


「妳今天,做了什麼?」


月兒抬頭看向他。

月色下,玄暮的眼神比任何一晚都還要深。

因為這次,他感覺到的,不只是治癒。還有月兒本身。

她看著他,小小聲地說:「我今天……沒有用符。」

玄暮眸色一沉。

月兒望著他,心跳明明快得厲害,卻還是把話說完了。

「我想試試看,只用我自己,可不可以碰到你。」

夜風一靜。

下一瞬,玄暮忽然伸手,把她整個人拉近了一點。

月兒輕輕抽了口氣。

玄暮低下頭,看著她,聲音很低很低。

「月兒。」

「……嗯。」

「妳再這樣下去。」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壓什麼。

然後才繼續說:

「我真的會越來越捨不得放妳走。」


月兒整顆心都亂了。

而系統,也在這時非常不是時候地補了一句:

「友情提示:已接近深層情感確認區間。」

月兒:「……」

她真的快被這一人一系統弄到沒辦法呼吸了。


月兒被他那句話燙得整個人都亂了。

不是因為沒聽懂。

恰恰相反,是因為聽得太懂。


越來越捨不得放妳走。


這句話若是放在以前,她大概還能裝傻,還能嘴硬回一句「我又沒有要走」。

可現在不行。


因為她自己心裡也很清楚——

她最近來月燼湖,早就不是單純來試符、試共鳴、推主線了。


她是來找他的。


來看他是不是還在。

來碰一碰他,確認他今天比昨天好一點了沒有。

來讓自己那顆亂糟糟的心,在看見他的時候,終於有地方可以安下來。


所以當玄暮這樣低低地把話說出來時,月兒連嘴硬都變得沒那麼有底氣。


她只能很小聲地叫他:「……玄暮。」

玄暮看著她,手還扶在她腰側,沒有更過分地收緊,卻也沒有退開。

那個距離太危險了。

近到月兒只要一抬頭,就能碰上他垂下來的呼吸。

月燼湖的夜風輕輕吹過,湖面上那些浮游星火像都慢下來了。


玄暮低聲問:「怕了?」


月兒立刻搖頭。


「沒有。」


她這句回得很快。

可那點發紅的耳尖和亂掉的呼吸,根本一點都不像「沒有」。

玄暮眼底浮起一點很淡很淡的笑。


「那妳怎麼又不敢看我。」


月兒一怔,這才發現自己剛剛一直把視線飄來飄去,就是不肯穩穩落回他眼裡。

她有點羞惱,小聲道:


「因為你現在講話……」


玄暮耐心地等她。


「……很壞。」


他低低笑了。

那笑聲震在兩人之間,輕得像故意在撓她心口。


「我哪裡壞?」


月兒抿住唇,明明有很多可以說的,最後卻只擠出一句:


「你明明知道我最近都會來。」


「嗯。」


「也知道我不是只是來試試。」


「嗯。」


「那你還故意這樣講。」


玄暮垂眸看著她,嗓音低低的。


「因為我也不是只想讓妳來試試。」


月兒整個人都安靜了。

這一句,比剛才那句更直。

直得她連耳根都不是慢慢熱,而是直接一下子燒上去。

而且最可怕的是——她心裡根本沒有想躲。

她只是亂。亂得不知道該先回哪一個字。


就在這時,系統那個很會挑時候冒出來的聲音,果然又響了。


「友情提示:目標已持續主動表達情感傾向。」

「建議宿主把握確認時機。」


月兒:「……」


她在心裡咬牙切齒地回:「你現在最好閉嘴。」


「系統僅提醒宿主——」


「閉、嘴。」


這回系統終於安靜了。

可就算它不說,月兒自己也知道,現在這個氣氛,已經不可能只是「夜間治癒時間」了。

她終於抬起頭,看向玄暮。

那雙眼睛真的很深。

深得像她最近每一次把手放上去時,碰到的那些沉靜與疲憊,全都還在裡面。

可現在,那裡頭又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很明顯。很安靜。卻也很難再假裝看不見。


月兒小小聲地問:


「那你想怎樣?」


玄暮沒有立刻答。


他只是看了她兩息,才低聲道:


「我想讓妳來月燼湖,不是因為任務,也不是因為妳想試新的東西。」


月兒心口一顫。


「那是因為什麼?」


玄暮很輕地抬手,把她鬢邊被風拂亂的一縷髮絲順到耳後。

動作很慢。

慢得像是故意讓她聽清楚每一個字。


「因為我想見妳。」


月兒的呼吸一下子就亂了。不是那種有點快而已。

而是整個人都像被什麼很柔、很準地撞了一下,然後從心口一路發熱到指尖。

她其實知道。她早就知道,玄暮這幾天每天都在月燼湖等,不會只是剛好。

可知道是一回事,親耳聽見又是另一回事。

月兒的手指下意識抓住了他衣袖一角。

很輕。卻再自然不過。

她低著聲音,像怕一說太大聲,心就會先跳出來。


「你這樣講……」


玄暮低聲問:


「怎麼了?」


「我會更想來。」


這句話一出口,連月兒自己都怔了一下。

她根本沒打算這麼直白。

可話真的說出來之後,她又忽然覺得——好像也沒什麼好藏了。

她最近本來就很想來。而且一天比一天更想。


玄暮聽見這句時,眼神也明顯一頓。

下一秒,他很低地笑了。

不是剛才那種帶點逗弄的笑。

而是一種很真、很輕,像終於等到她也把自己心裡那一角說出來的笑。


「那就來。」他低聲說。


月兒抬眼看他。

玄暮離她又近了一點,近到月色幾乎都被他擋在身後。


「月燼湖在這裡。」

「我也在這裡。」

「妳想來,就來。」


這幾句話,簡直不像在給人退路。

偏偏月兒心裡也沒有半點想退。

她只是紅著耳朵,心跳很快,卻還是看著他,慢慢點了一下頭。


「……好。」


下一瞬,系統又跳了。

【主線任務進度更新】目前進度:68%


月兒:「……」


她真的快被這個進度嚇到了。

她明明什麼都還沒做,甚至連新的共鳴都還沒開始,結果光是這樣幾句話,它居然又往上跳。

系統還很認真地附註了一行:

「進度來源:目標主動情感確認、宿主明確回應來往意願。」


月兒這次差點沒繃住表情。

因為它這句話的意思幾乎就是——你們剛剛那段,算。

而且很算。


玄暮看見她神情忽然又微妙地呆了一下,低聲問:


「又怎麼了?」


月兒趕緊回神,立刻搖頭。


「沒事。」


「不像沒事。」


「真的沒事。」


「妳剛剛的表情像被誰嚇到了。」


月兒心想:對,真的被嚇到了,而且嚇我的還就是我腦子裡那個東西。

但這話她當然不能說。最後只能很勉強地找了個理由:


「就是……沒想到你會講得這麼直接。」


玄暮看著她,倒是很坦然。


「那是因為妳最近也很直接。」


月兒一噎。


「我哪有。」


「妳有。」玄暮一字一句慢慢數給她聽,「妳直接帶符來找我,直接問能不能碰我,直接學新的東西想讓我好一點,剛剛還直接說,聽我這樣講,妳會更想來。」

月兒整張臉都熱透了。因為——他說的每一條都是真的。

而且被他這樣一條一條數出來,簡直像是把她這幾天所有已經藏不太住的心思,全都攤開來放在月色底下。

她最後只能很小聲地嘀咕一句:


「你記這麼清楚幹嘛……」


玄暮眼底笑意很深。


「因為跟妳有關。」


這一句,直接讓月兒徹底沒話了。

她現在真的很想找個理由先低頭躲一下,可偏偏玄暮還扶著她,人也離得近,她根本躲不到哪裡去。

最後,她只能把額頭很輕很輕地抵到他肩前一點點的位置。

不是整個埋進去。只是像心跳太亂了,得先找個地方靠一下。

玄暮微微一頓。

隨後,那隻本來還只是扶在她腰側的手,終於很輕地收了一點。不是強勢地抱緊。

更像是在問:

可以嗎?


月兒耳根紅得不像話,卻沒有退。她反而更靠了一點點。

那一瞬間,月燼湖整片夜色都像忽然柔了。


玄暮低下頭,嗓音壓得很低。

「月兒。」

「嗯……」

「妳這樣,我會以為妳是在哄我。」

月兒靠著他,小小聲地說:「那你被哄到了嗎?」

玄暮安靜了一息。

然後很誠實地答:「有。」

月兒在他肩前輕輕彎了一下唇。


這一晚,她忽然覺得——系統也好,進度也好,任務也好,好像都退遠了一點。

剩下的只是她和玄暮。

還有月燼湖邊,那個她終於不用再一直撐著、可以很小很小地靠一下的瞬間。


可系統顯然不這麼想。因為下一秒,它又非常煞風景地跳出一行字:

「溫馨提示:當前宿主與目標情感穩定度上升,有利於深層綁定。」

月兒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可這一次,她沒有再叫它閉嘴。

因為她不得不承認——這句話雖然很煩,卻沒說錯。

她現在,確實越來越穩了。

不是只在任務上穩。也是在玄暮面前,慢慢穩下來了。

留言
avatar-img
AED TREE GATE DESIGN
5會員
331內容數
《永嵐界故事集》全系列小說入口。 ——願語同行,與光同在。 By 樹門設計 / 星語鋪設計師 茉音(小橋)
AED TREE GATE DESIGN的其他內容
2026/05/06
月兒回到月清閣後,整晚都沒睡好。 不是因為那個吻。……好吧,也不全然不是。 但更多的,是她一閉上眼,就會想起自己碰到玄暮靈息時,那種深而安靜、卻一直在耗的感覺。 他太穩了。 穩到若不是她真的碰到了,根本不會知道,那穩裡面其實藏著多少長年累積的疲憊。 月兒坐在窗邊,低頭看著自己掌心。
2026/05/06
月兒回到月清閣後,整晚都沒睡好。 不是因為那個吻。……好吧,也不全然不是。 但更多的,是她一閉上眼,就會想起自己碰到玄暮靈息時,那種深而安靜、卻一直在耗的感覺。 他太穩了。 穩到若不是她真的碰到了,根本不會知道,那穩裡面其實藏著多少長年累積的疲憊。 月兒坐在窗邊,低頭看著自己掌心。
2026/04/28
晚上,月兒到了月燼湖。果不其然,他還是在。 湖面靜得像一整片碎銀鋪開,浮游星火沿著水邊一點一點飄著,風從林間吹過來,把銀葉藤拂得輕輕晃動。玄暮站在老地方,肩上披著深色長袍,像這片夜色本來就該有他在。 月兒一看見他,腳步就慢了點,眼裡卻不自覺先有了笑。 「你天天都在這啊?」她走到他面前,故意取笑
2026/04/28
晚上,月兒到了月燼湖。果不其然,他還是在。 湖面靜得像一整片碎銀鋪開,浮游星火沿著水邊一點一點飄著,風從林間吹過來,把銀葉藤拂得輕輕晃動。玄暮站在老地方,肩上披著深色長袍,像這片夜色本來就該有他在。 月兒一看見他,腳步就慢了點,眼裡卻不自覺先有了笑。 「你天天都在這啊?」她走到他面前,故意取笑
2026/04/27
翌日上午。靈符殿王長老帶著兩名內院弟子來到月清閣。 晨光才剛照進院中不久,窗邊的香草還帶著一點夜裡留下的涼意。 月兒一早便起來整理閣中雜物,順手又看了看小禾的情況。 小禾昨夜總算睡了一覺,雖然臉色還淡,至少眼裡那種快要散掉的空已經退了一些。 月兒才剛把一卷舊簿冊挪到桌邊,便聽見外頭傳來腳步聲
2026/04/27
翌日上午。靈符殿王長老帶著兩名內院弟子來到月清閣。 晨光才剛照進院中不久,窗邊的香草還帶著一點夜裡留下的涼意。 月兒一早便起來整理閣中雜物,順手又看了看小禾的情況。 小禾昨夜總算睡了一覺,雖然臉色還淡,至少眼裡那種快要散掉的空已經退了一些。 月兒才剛把一卷舊簿冊挪到桌邊,便聽見外頭傳來腳步聲
看更多
你可能也想看
Thumbnail
這是為了紀念《「月落花開」第一間奏曲——烈火之心》在Penana的版本達到30000瀏覽數而製作的紀念圖。 主題是到目前為止,《烈火之心》出現的主要女性角色。 為了有趣味性,將她們做成了卡牌的形式。 要特別註明的是,卡片中的服裝都不是他們在小說本傳中穿的,而是在其他場合穿的服裝。
Thumbnail
這是為了紀念《「月落花開」第一間奏曲——烈火之心》在Penana的版本達到30000瀏覽數而製作的紀念圖。 主題是到目前為止,《烈火之心》出現的主要女性角色。 為了有趣味性,將她們做成了卡牌的形式。 要特別註明的是,卡片中的服裝都不是他們在小說本傳中穿的,而是在其他場合穿的服裝。
Thumbnail
晨曦微露,柔和的光線輕輕灑落在一座純樸的海島漁村。這裡彷彿被時間遺忘,有如一幅十九世紀人類的風情畫。港口停泊著各樣簡陋的漁船,有些是蒸汽驅動,船身冒著輕煙;有些則張滿風帆,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沒有任何現代科技的蹤跡,更不見絲毫電能設備的影子,一切都顯得那麼簡樸而自然。
Thumbnail
晨曦微露,柔和的光線輕輕灑落在一座純樸的海島漁村。這裡彷彿被時間遺忘,有如一幅十九世紀人類的風情畫。港口停泊著各樣簡陋的漁船,有些是蒸汽驅動,船身冒著輕煙;有些則張滿風帆,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沒有任何現代科技的蹤跡,更不見絲毫電能設備的影子,一切都顯得那麼簡樸而自然。
Thumbnail
當時間變少之後,看戲反而變得更加重要——這是在成為母親之後,我第一次誠實地面對這一件事:我沒有那麼多的晚上,可以任性地留給自己了。看戲不再只是「今天有沒有空」,而是牽動整個週末的結構,誰應該照顧孩子,我該在什麼時間回到家,隔天還有沒有精神帶小孩⋯⋯於是,我不得不學會一件以前並不擅長的事:挑選。
Thumbnail
當時間變少之後,看戲反而變得更加重要——這是在成為母親之後,我第一次誠實地面對這一件事:我沒有那麼多的晚上,可以任性地留給自己了。看戲不再只是「今天有沒有空」,而是牽動整個週末的結構,誰應該照顧孩子,我該在什麼時間回到家,隔天還有沒有精神帶小孩⋯⋯於是,我不得不學會一件以前並不擅長的事:挑選。
Thumbnail
各位「月落花開第一間奏曲——烈火之心」的讀者您好,我是作者子不語。 在連載期間收到了許多書評與心得,整理之後,覺得正文許多地方都可以改善,尤其是現在正在撰寫的後半段劇情,因此將會在之後進入連載休眠期。
Thumbnail
各位「月落花開第一間奏曲——烈火之心」的讀者您好,我是作者子不語。 在連載期間收到了許多書評與心得,整理之後,覺得正文許多地方都可以改善,尤其是現在正在撰寫的後半段劇情,因此將會在之後進入連載休眠期。
Thumbnail
見諸參與鄧伯宸口述,鄧湘庭於〈那個大霧的時代〉記述父親回憶,鄧伯宸因故遭受牽連,而案件核心的三人,在鄧伯宸記憶裡:「成立了成大共產黨,他們製作了五星徽章,印刷共產黨宣言——刻鋼板的——他們收集中共空飄的傳單,以及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有關文化大革命決議文的英文打字稿,另外還有手槍子彈十發。」
Thumbnail
見諸參與鄧伯宸口述,鄧湘庭於〈那個大霧的時代〉記述父親回憶,鄧伯宸因故遭受牽連,而案件核心的三人,在鄧伯宸記憶裡:「成立了成大共產黨,他們製作了五星徽章,印刷共產黨宣言——刻鋼板的——他們收集中共空飄的傳單,以及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有關文化大革命決議文的英文打字稿,另外還有手槍子彈十發。」
Thumbnail
《懸溺之繭》是臨止_LinZhi 的新作,探討藝術家對極致之美的追求,以及由此產生的殘酷、佔有與共生的危險關係。故事圍繞舞蹈天才和他所捕獲的雕塑系少年繆斯展開,兩人的關係既是毀滅與創造的碰撞,也是依賴與救贖的纏繞。這是一首關於執念、蛻變與愛慾的幽暗羅曼詩,挑戰傳統的藝術與愛情定義。
Thumbnail
《懸溺之繭》是臨止_LinZhi 的新作,探討藝術家對極致之美的追求,以及由此產生的殘酷、佔有與共生的危險關係。故事圍繞舞蹈天才和他所捕獲的雕塑系少年繆斯展開,兩人的關係既是毀滅與創造的碰撞,也是依賴與救贖的纏繞。這是一首關於執念、蛻變與愛慾的幽暗羅曼詩,挑戰傳統的藝術與愛情定義。
Thumbnail
5 月,方格創作島正式開島。這是一趟 28 天的創作旅程。活動期間,每週都會有新的任務地圖與陪跑計畫,從最簡單的帳號使用、沙龍建立,到帶著你從一句話、一張照片開始,一步一步找到屬於自己的創作節奏。不需要長篇大論,不需要完美的文筆,只需要帶上你今天的日常,就可以出發。征服創作島,抱回靈感與大獎!
Thumbnail
5 月,方格創作島正式開島。這是一趟 28 天的創作旅程。活動期間,每週都會有新的任務地圖與陪跑計畫,從最簡單的帳號使用、沙龍建立,到帶著你從一句話、一張照片開始,一步一步找到屬於自己的創作節奏。不需要長篇大論,不需要完美的文筆,只需要帶上你今天的日常,就可以出發。征服創作島,抱回靈感與大獎!
Thumbnail
當代名導基里爾.賽勒布倫尼科夫身兼電影、劇場與歌劇導演,其作品流動著強烈的反叛與詩意。在俄烏戰爭爆發後,他持續以創作回應專制體制的壓迫。《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致敬蘇聯電影大師帕拉贊諾夫。本文作者透過媒介本質的分析,解構賽勒布倫尼科夫如何利用影劇雙棲的特質,在荒謬世道中尋找藝術的「生存之道」。
Thumbnail
當代名導基里爾.賽勒布倫尼科夫身兼電影、劇場與歌劇導演,其作品流動著強烈的反叛與詩意。在俄烏戰爭爆發後,他持續以創作回應專制體制的壓迫。《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致敬蘇聯電影大師帕拉贊諾夫。本文作者透過媒介本質的分析,解構賽勒布倫尼科夫如何利用影劇雙棲的特質,在荒謬世道中尋找藝術的「生存之道」。
追蹤感興趣的內容從 Google News 追蹤更多 vocus 的最新精選內容追蹤 Google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