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甸，仰光和臘戍的路（下）｜去走走
2019年5月，我在緬甸停電沒水的日子，
走一遭阿嬤口中艱苦的日子。
（這不是攻略，只想分享我看到的緬甸）
去臘戍
這是我搭過最長時間的車子，15個小時。
Aung Mingalar Highway Bus Station，仰光最大的長途客運站，緬甸東西南北的交通都在這裡匯集、出發。
車站很大，複雜且擁擠，四處都有流動攤販，賣口香糖玩具藥品衣服等⋯⋯掛在胸前和手上兜售，很像「兒子的大玩偶」電影裡看到的場景。
臘戍在緬甸北部，靠近雲南邊境，往北的路可以搭飛機、坐火車、坐客運。我們選擇坐客運，因為便宜。我們搭乘的車次是下午六點發車。途中會經過四、五個休息站，每站停留10分鐘。這趟車程有我「青蛙跳上水井」的發現：
- 客運車上有服務員，她穿著型似旗袍的服裝，看起來約莫二十歲，姿態優雅和一般見到的緬甸人產生區別。
- 夜幕下的空調只有20℃，椅背上掛有絨毛毯子，但是怕冷的我仍然穿上自己的羽絨外套。
- 只有第一個和最後一個休息站有餐館，休息20分鐘，讓乘客用晚餐。但是我們自己帶便當食用。
- 即使是凌晨兩點的休息站，也不能被瞌睡蟲誘惑，一定要下車上廁所！每個休息站距離三到四小時的路程，錯過一個，苦不堪言。
- 清晨六點的休息站會發放四種東西：小餐盒、罐裝飲料、拋棄式牙刷和牙膏、小方巾。在最後一個休息站刷牙洗臉。（很特別的經驗。）
離開休息站，繼續前行駛離高速公路。想像一台遊覽車，彎彎繞繞地翻越山頭。司機在十多個小時最後的路段，把方向盤逆時針打死、再順時針到底，連續好幾次，在搖晃中挑戰驚悚的髮夾彎。十方八界、各路神仙的名諱我也重複了好幾輪。
為了轉移注意力，我想起《單車失竊記》裡的故事，大象林旺是不是也曾走過？這裡曾發生什麼樣的戰爭？肩背日本槍械的台灣人是用什麼心情和緬甸人打仗？臘戍山區還有野生象群嗎？
臘戍這塊紅土
我們落居在一幢漢人房子旁的小屋，屋後有一口井，供電的時候要打開裝設在水井旁的抽水馬達，把地下水抽到水塔儲存。緬甸國家的電力供應不穩定，政府卻總是在內戰中，沒有人把心思放在民生需求上，這也是外資不進來建設工業區的主要原因，供電反覆無常。
講到臘戍，就得提一下罌粟花。臘戍隸屬緬甸撣邦。早期，住在撣邦的緬甸人住家後院都會有一小塊罌粟花田，對他們而言，這和養雞養豬一樣平常，僅用作貼補家用。若家裡的孩子被蚊蟲叮咬或受傷了，只要在患處周圍塗罌粟花製成的膏藥，紅腫的狀況會減輕許多，也有麻醉效果。
後來戰事頻仍，軍隊和傭兵都需要罌粟花膏作戰備用品，需求量大增，以高價收購的人不在少數。罌粟花農也食髓知味，發現它的經濟價值，各自爭相種植。況且罌粟花加工製成鴉片的成本很低，容易保存。相比咖啡豆、水果等其他作物，它利潤高、方便運送。在貧窮的緬甸內陸，毒品無疑會是出口大宗。
至今，緬甸仍是鴉片的主要生產國之ㄧ，雖然種植罌粟花在緬甸是違法的，會被軍警通緝。然而，藏在森林裡的罌粟花依然盛開，默默地支援緬甸內部各支軍隊。
內戰和毒品，互相纏繞糾結，是緬甸最難理順的緣。
緬甸的天文曆法
緬甸一年是354天，每三年一閏，閏月都在七月，而每次閏月都會下大雨。我向居住當地的朋友探尋它的準確性，發現2018年七月緬甸下大雨，仰光許多地方淹大水，2018年就是閏年，很精準。
緬曆由驃族人建立，驃族後來被浦甘王朝統一。浦甘國王延用其曆法與部分文字，逐漸成為現在的緬文。
緬曆一個月是15天，對應月曆，仔細對照緬文的數字與月亮的陰晴圓缺，會發現，真有點像月亮！
၁ 初一，新月。 依序而下： 234567890 ၂ ၃ ၄ ၅ ၆ ၇ ၈ ၉ ၀
星期就是緬甸人的生肖，和泰國一樣。例如我在星期二出生，就是屬虎。這些生肖有些是印度教的動物神，有些則與當地對動物的崇敬有關。
星期一屬虎，星期二屬獅，星期三上午屬象，星期三下午屬無牙象，星期四屬鼠，星期五屬天竺鼠，星期六屬龍，星期天屬妙翅鳥。
緬甸是什麼樣子
緬甸的街道髒亂、乘客會在公車上吐痰、地上滿是紅檳榔汁、下雨時電線會從天而降、居民會餵養烏鴉、被野狗咬了卻沒狂犬病疫苗可注射......以上是在緬甸街頭可見的景象。就連在圖中的乾貨市場，我看到老鼠流竄。
- 緬甸的街道髒亂，但也有大垃圾桶與垃圾車專收家庭垃圾，超過半數以上的人民知道垃圾要丟垃圾桶。
- 乘客會在公車上吐痰，是我親眼所見，卻也只是那一個案例，單一個案不能作全體代表，以偏概全地說緬甸人不衛生、不禮貌。
- 地上滿是紅檳榔汁，緬甸男女都吃檳榔，政府官員也吃，他們說這是他們的「文化」，即使政府有宣導吃檳榔會導致口腔癌或其他疾病，但並沒有強力推廣，因此習慣如是。
- 下雨時電線會順便降落，有些電線是電信公司牽的，也有居民自己牽的，但都有共同點：交雜不牢固。導致大風都會吹落電線，若遇雨季淹水（排水不佳），想想這道路，不只出門被水淹，還要擔心被電。
- 居民會餵養烏鴉，緬甸是一個很虔誠的佛教國家，他們吃飯會留幾口「布施」鳥類。每天一大早烏鴉叫聲最響亮，日本人稱烏鴉的叫聲是「八嘎八嘎」，好像在笑人民「笨蛋笨蛋」。
- 被野狗咬了但沒狂犬病疫苗可注射，少數野狗有打疫苗，但疫苗不足，也不知道哪些狗打過針，所以政府會撲殺狗狗，這又與佛教不殺生的信仰有所衝突。
這些景象，一個國家、世界的發展進程，在震盪、膠著中迎接新的混亂。這段旅程，我抱持著與以往迥然不同的心情出發，與其說是旅行，更像是循跡踏訪，走一趟書裡的世界，不知道將來再去會是什麼嶄新的視角呢？
不知如何放入正文的後記 在臘戍時，拜訪了一家孤兒院，錄下他們用餐前的緬語禱文。這家孤兒院是由一位西洋國籍的醫生資助開設，孩子們除了平日外出上學外，也依照院長指示在院內進行其他活動。雖說是孤兒院，但並非每一位都孤苦伶仃，有些甚至是家長送上門來學習的，申請入住有其錄取門檻，年紀最高是滿16歲即須離開院所。
正因為創始人是受過完整西方教育的醫生，所以院所對孩子們的教育也比較有系統。緬甸有很多孩子不見得有完整學習的機會，國民教育體系下的學生常有缺課情形（為了打零工或照顧年邁的家人等），並且老師的薪水不高，種種因素下，國民教育便無法完善。這所孤兒院正是補足了這個缺失。
影片中有些孩子剃光頭，是為了治療頭蝨，避免感染其他孩童。
願閱讀，讓世界更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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