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和未來首相系列（五）：石破茂--天王山下，水月道場（3-1）

【敵人就在本能寺！】

【11連霸的鳥取王】

＃神社的島根、鬼怪的鳥取

鳥取縣位於日本海畔，跟島根縣、山口縣、岡山縣及廣島縣自古以來即稱為「中國地區」，其中島根縣跟鳥取縣是日本最偏僻之鄉，用台灣地理來比喻的話，就是日本的「花東地區」；而且兩縣也常被人搞混，所以就有當地人找出如下這種形容方式來作區別：『神社很多的地方是島根；鬼怪很多的地方是鳥取』；因為「出雲大社」就在島根縣，每年農曆10月全日本的八百萬神明都要去出雲大社開「神明大會」，所以這個月的月曆，全日本除了島根縣稱為『神在月』之外，其餘的都是『神無月』。

而鳥取為什麼會鬼怪多呢？因為日本戰後有位非常有名的漫畫家『水木茂』，擅長畫鬼怪故事，最有名的著作即為「鬼太郎」，政治方面他曾畫過「昭和史」，台灣也有出版4巨冊，甚為有名。水木茂是鳥取縣境港市人，為了回饋故鄉，將他筆下的妖怪塑成各式各樣的雕像陳列在境港的街道上，如果搭電車，從米子市轉車，即可搭到鬼太郎電車，從境港駅走出來到水木茂紀念館一路上約有數百座妖怪雕像，可以殺掉不少觀光客的相機記憶卡。附帶一提，「柯南」作者「青山剛昌」的故鄉也在鳥取縣由良宿，該車站如今也稱為「柯南駅」，從車站到青山剛昌紀念館也是一路上擺設有柯南相關人物的雕像。

＃從無人不知到無人知曉的知事之子

石破茂於1957年2月4日出生在東京，雖說是家中長子，但上面還有二位跟他相差16歲及17歲的姐姐。關於他的誕生還有一段逸聞：石破茂出生時，父親「石破二朗」時年48歲，因晚年得子之故，當時任職建設省事務次官的他怕被人笑，所以派秘書代替他前往醫院探視，結果據說院方醫護人員誤將該秘書認作是小嬰兒的父親。

雖說是東京出生，但父、祖其實是鳥取縣人。祖父「石破市造」是一介農民，也曾擔任鳥取縣八頭郡的大御門村長。父親石破二朗是東京帝國大學法學部畢業，曾擔任建設省事務次官；與「田中角榮」私交甚篤。

在石破茂1歲半時舉家搬回鳥取，並在當年（1958年）11月 ，父親二朗參與鳥取縣知事選舉獲得當選，其後共擔任4屆15年，在第4屆任期屆滿前9個月辭去知事之職，改參選參議員並獲得當選與連任。

外曾祖父「金森通倫」，是明治時期非常有名的的宗教家及牧師，曾加入明治維新功臣之一「板垣退助」的「自由黨」，擔任「自由新聞」的主筆；晚年在湘南地區山上的原始洞窟中隱居，被稱為「今仙人」。外祖父「金森太郎」為內務省出身的官僚，在1930年代曾擔任德島縣及山形縣知事（當時的縣知事尚屬官派）。也許是來自母親家族的緣故，所以石破茂是基督教（新教）友。

母親「金森和子」曾擔任過國語文老師，加上外祖父金森太郎曾擔任過官派知事之故，因此在石破二朗選上鳥取縣知事後，她深知知事工作的不易，因此向來「不以此傲人」；石破茂小學時，有一次曾經對來家裡拜訪的客人在言語上過於隨便，遭到曾經是知事女兒的母親大聲怒叱、並被趕出家門；事後母親對他說：「不是你有什麼了不起，是你父親不簡單！你別搞錯了！」讓石破茂終身學到「分際」。

小學及初中時期，石破茂就讀的是鳥取大學附屬小學及中學，算是集合了當地會唸書小孩的學校。石破茂身為知事之子，當然也是眾人周知的事；在小學時期還好，到了國中時期，他的身份反成了「被霸凌」的對象。當時日本反安保的運動方興未艾，特別是最著名的「東大抗爭」事件約莫是石破茂小學六年級的事；事件波紋影響甚大，『反體制』也成為當時年輕人口中的流行語。升上鳥取中學的石破茂也因父親是縣知事的緣故，而在學校被視為是『代表體制』，也就是成了眾人『反體制』的對象，因此原本輕鬆即當選的同年級學生委員長或者是全校學生會長的選舉，都變成一再落選。

更有甚者，當時鳥取駅前的商店街正打算進行大改造，正為了徵收事宜而陷入困境之際，忽然發生了大火災，燒毀無數商店。當時石破茂的一位同學便公然對他嗆說：「是你爸爸幹的吧？那把火是他放的吧？！」受到這樣的中傷誹謗，還侮辱了父親，讓石破茂氣得說不出話來，也決心要離開這個讓他被受霸凌的環境！

題外話一件，筆者2019年前往鳥取旅遊時，曾在搭旅遊計程車時和司機聊到鳥取駅前井然有秩的商店街景時，司機曾說明以前是非常亂的景像，後來遭逢大火，也讓商店街景的改造獲得重生之機。當我事後讀到石破茂述說此一大火事件，心中頗有「人生何處不交集」之感。

話說聽聞了石破茂在學校備受霸凌之事的母親，心中也甚是不忍，石破茂也提到如果再繼續在本地就讀縣立高中的話，情況大概也會一樣糟；於是母親決定讓石破茂轉學到東京的慶應義塾高中就讀，同時也讓他租房在因為結婚而嫁到東京去的姐姐家附近的公寓，好就近照顧。

石破茂的姓氏是「石破」，唸法是「ishi-ba」，但是這個姓氏幾乎是在鳥取縣才有；因此來到東京，同學、老師們別說不知道他是知事之子，根本連他的姓怎麼唸都不知道，幾乎第一次看到石破兩字的人要不唸成「seki-ha」要不就是唸成「ishi-yaburi」；然而這樣的冏境對石破茂來說正好是「大解脫」，終於可以自由自在地活著，不用擔心被霸凌，也不用背著砸父親招牌的壓力。

話說回來，就算有人知道他是知事之子，在東京慶應高校裡，家長們的頭銜可是一個比一個大，也不會有人太在意來自鄉下的知事之子；好比說，當時在日本名聲如日中天的藝人「石原裕次郎」的姪子、也是後來成為東京知事的大作家「石原慎太郎」的長子「石原伸晃」則是低他一個年級的同校生。換句話說，在這裡『體制代表者』的子弟比比皆是，自然不會有誰白目到去批判『體制』。

＃高嶺之花

畢竟是高中生離家，來東京沒多久「思鄉病」發作也是正常，這時候石破茂就會來到東京車站買月台票，到前往鳥取方向的月台看寢台列車『出雲號』的乘客上上下下，想著自己如果此時登上車，應該明天就會抵達故鄉、看到母親了。就這樣坐在月台看著、想著直到末班車時間逼近，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回去租屋處。也因為是高中生，所以其實也很快地適應了都市的生活。

大學時期石破茂考進了慶應大學法律系，反省到自己在高中時代玩太凶，因此到了大學就自覺應該要好好唸書的石破茂，甚至曾經在大二時參加「全日本學生法律討論會」，還獲得第一名。石破茂愛讀書的特質也愈顯現了出來，經常在期末考試前舉辦「石破茂考前猜題講座」，幫大家猜考題之外，也教大家怎麼作答。

對石破茂來說，就讀慶應法律系最大的收獲，應是認識了同年級同系但不同班的未來妻子「中村佳子」；兩人的選修第二外國語皆是德語，因此得以同堂上課；初次見到佳子的石破茂事後回憶說，當時就覺得「這世間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人啊」！然而佳子的美對石破來說宛如「高嶺之花」，不知如何親近起，只是從友人那邊聽說佳子在中學及高中都是唸女校；此外佳子的身家是「昭和電工商社」董事「中村明」的次女。

儘管後來佳子也來參加石破茂的「考前猜題講座」，兩人也偶爾會一起吃飯，但在學期間，也就只有這樣的交往程度。畢業前的就職活動中，石破茂得到三井銀行的青睞，這在當時也是件非常風光有面子的工作。

眼看畢業在即機會難再，石破茂於是藉著謝師宴的機會，鼓起勇氣私下跟佳子進行告白：「以結婚為前提，可以跟我交往嗎？」沒想到被佳子非常高明的反將了一招：「抱歉！我以為你應該是會去參加司法考試成為律師；或者是留在學校裡繼續深造。沒想到，因為要跟我結婚，所以就想早早地找一份可以糊口的工作；我無法接受你這樣的生存方式！」

事實上，在大學時期父親二朗就曾詢問過石破茂有無從政的意願，但石破茂表示：「沒有意願」，即便是官僚之路也不考慮，因為當時官僚的世界幾乎都是東大畢業生為主流，慶應雖是名門學府，但私立大學出身在官僚系統裡是難以進入主流世界，所以石破茂根本也沒打算去考公職。

被佳子高明地既保留機會、又拒絕告白的石破茂，只得黯然地前往三井銀行開始他的社會人之路。

＃超級御宅族

根據維基百科，『御宅族』一詞出現在1970年代的日本，主要是指『流行文化愛好者』，舉凡對漫畫、動畫、偶像、科幻、特攝、電腦、電玩、模型、鐵路、格鬥技等的深度愛好者之稱謂，帶有一定的「揶揄」的意味；然而被稱為『御宅族』者其在愛好上相關知識的深入與精研，其實常在眾人之上，不可小覷。

從上述的定義來看，石破茂其實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御宅族』！包括音樂、偶像、鐵道、軍事模型、漫畫等，他鑽研的程度真的只能用『御宅族』來敬佩。就音樂來說，不僅岩崎宏美、河合奈保子等流行歌手的歌他都會唱以外，古典音樂貝多芬，布拉姆斯等的哪一首曲子是怎樣的曲風，他都能頭頭是道的分析出一番道理。好比說火車也好，汽車也好，他的專業程度並不只是知道這是哪一家的產品而已，甚至連該品牌的哪一系列名稱、特色都知道，還能區分其功能之不同；比方說，這部電車是「20系車輛？14系車輛？」這樣專業的程度也難不倒他，還得到鐵道迷的認證！此外據他自己表示，目前國會議員中，只有京都出身的前外務大臣「前原誠司」的功力可以跟他相當；兩人還曾一起搭火車，一面討論電車相關的知識話題！

漫畫更是他從幼稚園時期就培養的嗜好，不論是當時的「少年畫報」或「冒險王」等月刊幾乎沒有錯過，尤其是喜歡藉著理髮的理由，跑去理髮店看個夠！直到長大成人後，像是弘兼憲史的「加治隆介の議」（台灣翻譯成：『政治最前線』）、川口開治的「沈默的艦隊」等都是他愛讀的。而他對軍事飛機、船艦模型的蒐集，在軍事模型界也是甚有名氣。

儘管常受到外界以「怪咖」相待，但身為一位『御宅族』，石破茂認為最重要的是『要喜歡你所喜歡的』！如果沒有這樣的熱情，就不會燃起自己內藏的旺盛探求心與好奇心。從這個角度來看，可以理解到石破茂在後來的政治路途中，何以成為政界中著書最多、並且擇善固執到讓對手抓狂的風格。

＃人生轉折

1979年4月石破茂大學畢業後進入三井銀行工作，隔年已轉戰為參議員的父親受鈴木善幸首相之邀入閣擔任自治大臣兼國家公安委員長，沒想到當年年底因身體不適而檢查出罹患胰臟癌，並於隔年1981年去逝。

父親的去世帶給石破茂兩個重大且意外的影響，一個是與佳子的再續前緣，一個是走上政治之路。

由於父親二朗是在內閣大臣任內檢查出罹癌，因此去世的新聞也就登上了全國版面，據佳子向石破茂的說明是基於同學之誼，所以發了一封弔唁的電報給他；也因此兩人之間自畢業後斷掉的音訊便又重新連結了起來；當時佳子是在大商社「丸紅」工作。

前文提到父親二朗跟田中角榮的交情匪淺，因此父親在過逝前特別要求田中角榮來擔任「治喪委員會委員長」。然而田中角榮之所以被稱為梟雄自有其過人之處，一方面田中角榮去跟鳥取縣知事說，石破二朗曾當過四屆的知事，理應給予「縣民葬」的待遇，自然也應由你來擔任「治喪委員會委員長」，告別式當天約有2500人出席；隔了幾天後，田中角榮把石破茂找去了辦公室，對他說，我答應過令尊要當他的「治喪委員會委員長」，所以要再辦一場「田中派的石破二朗告別式」，預計規模為3000人，由田中角榮擔任治喪委員長，田中派眾、參國會議員全體都擔任治喪委員。

喪禮結束後，田中角榮再把石破茂叫到辦公室對他說：「你父親擔任了15年的知事、7年的參議員，如果你不繼承父缽的話，就太對不起一直以來支援你家的鳥取鄉親了！」由於當時石破茂才24歲，依日本的選舉法，參議員要滿30歲、眾議員要滿25歲，所以石破茂在二年後的1983年1月向三井銀行提出退社，並到田中角榮的『木曜俱樂部』派閥辦公室上班，學習政治事務。

石破茂與佳子在由商轉政的1983年9月結婚，其中還有一段插曲。由於石破二朗過世後，田中角榮便以石破茂的監護人自居，也打算要介紹新潟縣某建商的女兒給他；但是石破茂中意的是佳子，幸好佳子也是新潟人，所以田中角榮高興得不僅幫忙去提親、也當婚禮時男方的主婚人，義氣十足！石破茂跟佳子婚後育有二女。

1984年石破茂返鄉準備選舉，田中角榮要求他要拜訪5萬間的民宅、去傾聽人民的聲音，才是「為政之道」！2年後的1986年7月獲得自民黨提名參選第38回眾議院選舉，在當時還是複數選舉的中選區制下，以第4高票「初當選」眾議員；時年29歲的石破茂還是當屆全國最年輕的國會議員。

不過由於一向把他視為自己子弟的田中角榮在1985年2月腦梗塞，加上該選區原本就有田中派的眾議員「平林鴻三」，因此1986年石破茂的參選是在「中曾根康弘」的得力幹部「渡邊美智雄」的協助下，以「中曾根派」的身份參選。

石破茂自參選眾議員以來，戰績所向披靡；戰功彪炳的背後妻子「石破佳子」居功厥偉！不僅石破茂自己承認之所以可以繼續政治工作都是拜佳子之賜，連地方鄉親都認證佳子「直爽開朗」、「就算是人少的小聚會都會來，講話也很風趣」、「石破先生的選舉之所以這麼強，一半以上要歸功於妻子之賜」！從以下這張2018年7月石破茂擬參選總裁前，在家鄉鳥取縣舉辦活動時，其妻佳子的軟柔身段比起石破茂本人更像候選人，可以想像到石破茂如何在家鄉得以有11連覇眾議員的實力！

【永田町】

＃同期

1986年，石破茂初當選第38回眾議員，當年跟他一樣『初當選』的同期計有63名；目前仍活躍在政壇的尚有逢沢一郎、渡海紀三朗、三原朝彥、村上誠一郎及中山成彬；除中山成彬目前為無黨籍外，餘皆為自民黨籍的眾議員。

同期中，尚有當年自民黨籍、後來成為民主黨、並在2009年出任總理的「鳩山由紀夫」；還有也是當年自民黨，但在1994年成為細川護熙內閣官房長官的「武村正義」；以及曾任自民黨幹事長、跟小泉純一郎運作「刺客」戰略的「武部勤」；金子一義、笹川堯等人。

＃退黨、復黨

石破茂進入永田町政壇得早，剛好碰上了日本戰後金權政治最肆無忌憚、也是派閥間爭戰最為波瀾壯闊的一頁。而法律系出身、又值年少方剛、正義感十足的石破茂看到當時的永田町，自是有許多不平之氣。

1988年2月，瑞克魯特事件爆發，約90名政治人物收受未上市股票而獲利，黨內大咖要角中曾根康弘、竹下登、宮澤喜一、安倍晉太郎、森喜朗、渡邊美智雄等人無不陷入醜聞之中。值此醜聞滿天飛之際，石破茂跟鳩山由紀夫及武村正義等黨內一年級生的年輕議員共17人，組成了『烏托邦政治研究會』，研究主題為『政治與金錢』，致力尋求「要怎麼做才能實現沒有貪污的政治」之道。

由於中選區制的選舉方式，同一選區中同黨可以提名多名候選人，於是就造成派閥政治的興盛，派閥領袖一來為了競選總裁，二來為了維持班底，因此金錢需求更大，遂造成了金錢與政治兩相結合的「金權政治」，於是醜聞不斷上演。為了改革金權政治，日本國內遂有引入「小選區制」改革的呼聲出現。「海部俊樹」內閣時期，黨內對於「小選區制」的贊成派與反對派相爭不下，造成海部內閣在1991年11月下台，由宮澤喜一繼任首相。隔年12月內閣改組，來自農林業縣鳥取的石破茂獲得出任內閣農林水產政務次官，首次進入行政部門任職。

由於宮澤首相上任一年半多以來，遲遲未能提出「選制改革」的法案，遂在1993年6月18日遭到在野黨提出不信任案，不僅黨內多數倒戈，投下贊成票，連石破茂身為內閣農林水產政務次官也投下了贊成票，於是宮澤喜一解散國會、進行總選舉。

不過石破茂雖然以內閣成員身份倒戈，但並未退黨。一個月後7月18日的第40回眾議院選舉，石破茂以「無黨籍」身份參選（仍具自民黨籍），仍獲得鳥取縣選區的最高票當選。

這次選舉，自民黨大敗只獲得223席次，不足當時共511席次的半數，而失去自1955年結黨以來的政權，首次成為在野黨！

自民黨失去政權的1993年，由細川護熙成立『非自民、非共產8黨派』的聯合政權。細川政權隨後推出包括小選區比例代表並立制及政黨交付金等的「政治改革關連4法案」，石破茂跟變成在野黨的自民黨採取的立場不同，對該法案投票贊成，於是受到黨的處份，之後選擇離黨！

離開自民黨後的石破茂，幾次跟其他議員組成眾議院的政治團體，最後加入了以前首相海部俊樹為首的「新進黨」，1995年小澤一郎當選為新進黨的黨首，石破茂對安保議題上主張「聯合國中心主義」的小澤一郎路線相當失望。

1996年首次眾議院小選區制選舉前，新進黨的選舉公約中未經黨內討論程序卻記載：「不承認集團自衛權」；這點讓主張「作為一個獨立的國家本身即擁有集團自衛權」的石破茂完全無法接受，於是選擇離開新進黨，再度以「無黨籍」身份參選，狂勝第二名6萬5千萬。

1997年3月，在外流浪近4年後的石破茂選擇復黨，回到自民黨的陣營。

＃內傷甚重的三次決定

石破茂的從政路，有三次的決定，讓他飽受黨內政敵的攻擊，受傷甚重。分別是1993年的『退黨』、2010年及12年的『解散派閥爭議』及2015年的『成立水月會』。

在1993年自民黨首次下野時出任黨幹事長的是後來成為首相的森喜朗，據岸田文雄的回憶，當時常見到森喜朗在幹事長室閒到發呆的模樣。對於當時的自民黨從門庭若市到門可羅雀的景象，自是點滴在心頭。所以森喜朗等輩的元老間，時常私下在駡「（黨）最苦的時候，石破茂選擇過河拆橋」，讓石破茂吃足了苦頭。

另外兩次的決定，我在後文敍述。

＃波灣戰爭的國安震撼

1990年8月2日伊拉克閃電入侵科威特，史稱「波灣戰爭」。自民黨政務調查會遂即召開全體會議，商討日本的因應之道。在自民黨本部最大會議室裡，聚集了200多名國會議員，然而這天讓石破茂徹底感受到了「震撼」！

讓石破茂震撼的不是戰爭、也不是這樣規模的討論，而是關於日本的因應之道，提出「日本應該這樣做⋯⋯」的人，竟然一位也沒有！一位也沒有！一位也沒有！

從外務省到防衛廳的官僚到滿場的國會議員，提不出任何意見來；甚至出席者中連「PKO（聯合國維和行動）」是指什麼都不懂的也大有人在！石破茂事後回憶道，「一位也沒有」並不是在指責別人，因為他自己也正是那些「提不出建言」的其中一人。同時這事件也讓他認識到當出現這種「史無前例」的事態時，官僚就會變得「完全束手無策」！

日本在波灣戰爭中付出了高達100多億美元的費用，然而因為並沒有派出部隊的緣故，在科威特的感謝支援名單中，硬是沒有日本，更是讓日本國民全體錯愕到不行！

「今後，對於國防、外交、經濟與財政議面的大方向，必須要紮實地思考才行」石破茂自承，自己開始致力於研究日本的國防、安全保障的想法就是在此時萌生的，「御宅族石破茂」認真起來，果然在專業的農林領域之外，其國防安保的研究功力，也被外界認可具有專業實力！

＃平成研究會

1997年回歸自民黨的石破茂，因為曾在自民黨淪為在野黨的1994年時退黨，因此即便復黨仍然受到不少黨內同志的白眼。幸好石破茂在農業及防衛政策上的專精，讓當時缺少中堅人才的小渕派（即「平成研究會」）將他吸收入派。其實石破茂當初踏入政界的因緣來自田中角榮，而黨內派閥中，當時由小渕惠三率領的平成研究會也是系出田中角榮這個淵源；儘管如此，淵源歸淵源，半途加入派系的石破茂，在小渕派內也還是常被當作『外樣大名』。但不管如何，總算在黨內有個棲身之處。（筆者註：「外樣大名」可以用「非嫡系諸候」的概念來理解。）

順帶一提，菅義偉在1996年初當選眾議員後，因為橋本龍太郎之故，所以也加入了平成研究會，因此兩人曾經是同派系的戰友，後來兩人也各自在不同時期以「不喜歡派閥惡鬥」為理由而退出平成研究會。

關於自民黨的派閥及其源流，要細講恐怕要專書的篇幅；不過為了讓讀者有個梗要的理解，我用下圖來呈現，當然是過度的省略，僅供作理解之用。1955年，自由黨的吉田茂跟日本民主的鳩山一郎及改進黨的三木武夫合組成「自由民主黨」。目前的七派一會的名稱及其成立於誰的手中，用【】來表示；名字以紅色表示者即曾擔任過首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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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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