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歲爸爸

    《16歲爸爸》的作者安潔拉‧強森（Angela Johnson）是美國阿拉巴馬州人，1961年生。她從小就立志當作家，高中時她開始寫詩，後來成為童書繪本作者。她的作品，《When I Am Old With You》曾經獲得「Coretta Scott King獎」。

    《16歲爸爸》的主角是十六歲的青少年「巴比」，全書以第一人稱的敘事方式，娓娓道出巴比讓同為青少年的女友奈亞意外懷孕的故事，安潔拉‧強森用簡潔的文字，表達出一個小爸爸在撫育嬰兒的歷程中，所經歷的掙扎心情，與在育兒時感受到的豐富而細膩的情感。

十六歲的高中生巴比不小心讓女朋友奈亞懷孕了，他們原本無憂無慮的生活起了大波瀾。為了彼此的學業和前途，他們雙方的父母都贊成孩子生下來後，送交適合的家庭領養。但出人意料地，奈亞因為早產昏迷，醫生說，奈亞的情況是「不可回復的植物性昏迷」。奈亞成了植物人，巴比頓時明白，奈亞再也不會回來了，不會清醒了。巴比在醫院大哭，不知道怎麼面對。他被爸媽帶著走出醫院，像一個三歲的小孩。

    我試著不要跑，可我還是跑了。（頁185）

    我試著不要哭，可是我猛一低頭，就發現自己的襯衫溼成一片，雖然我寧可相信那只是汗。我流著鼻涕，淚眼模糊到看不清別人的臉，但我還是跑到了街上。（頁185）

    而且我一定尖叫了……（頁185）

一定像是瘋了，歇斯底里的。但我還是一路從家裡跑到了醫院，因為我看見門上的紙條。奈亞出事了。（頁186）

    可笑的是，我一直跑到了醫院大門，才想到要跟上帝打交道。而且，老媽的臉告訴我，再慢就來不及了。（頁186）

    於是，我開始祈禱。（頁186）

    我說：我們想過要怎樣做對的事情。雖然我們犯了過錯，可是我們並不笨。我們會盡力去做對的事情。（頁186）

    然後，我又胡言亂語的說了些：奈亞睡覺是什麼模樣，還有她微笑、吃東西、大笑又是什麼模樣等等之類的話。不過，我知道我不能再這樣下去。就算我很少想到上帝，也很少上教堂，我也知道這不是跟祂打交道的好方法。（頁186）

    要是把急診室裡的人都嚇壞了，而且把老媽抱得那麼緊，還一邊尖叫，一邊哭得比你這輩子任何時候都大聲的話，上帝大概是不會理你的。（頁187）

    也許，如果你一開始就大聲說出你的感覺，你就不必看她爸媽從自動門走出來時的臉色了。（頁187）

    老媽穿過我的尖叫聲，附在我耳邊低聲的說：「堅強一點，巴比！要堅強！」就像我九歲那年被毒藤刺得滿身是傷，躺在冷冷的白床單上哭泣時，她握著我的手所說的那樣。（頁187）

    堅強一點，巴比，要堅強！（頁187）

    當老爸老媽把我夾在中間，牽著我的手走出病房時，我覺得自己就像個三歲小孩。威爾金先生痛哭失聲，跪倒在地。奈亞的媽媽終於從隱形的世界回來，把他抱在臂彎中安撫。（頁189）

我第一次想念奈亞，卻比從前任何時候都更清楚的感覺到她。（頁191）

不快也不模糊。沒有讓我昏倒，也沒有讓我摔向牆邊。（頁191）

    為了奈亞，巴比決定不將寶寶送養，他要自己撫養寶寶，他把奈亞留給他的女兒取名為「小羽毛」。

一個從頭到腳穿著醫院制服的人，推著早產兒的保育器通過我所見過最長的一走廊，朝我而來。（頁191）

    她慢慢的來到了我的身邊。（頁191）

    全黑的頭髮；握著兩個小拳頭；奈亞的鼻子和嘴巴。她來得如此之慢，彷彿有人拿一根羽毛輕輕的刷過空中似的。（頁192）

    我剛從育嬰室出來。（頁192）

    我很高興看到小羽毛不願被毯子裹住而努力掙脫的模樣。我很高興她唯一不會抗拒的，就是被我抱著，坐在醫院家庭室中的搖椅上。（頁192）

    我已經抱了她一個鐘頭。（頁192）

    社工人員開導了我五分鐘。她一邊說，一邊用鉛筆敲著辦公桌。我想，她是在說一些她覺得自己應該說的話。（頁192）

「巴比，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刺激。我也很難想像你所經歷的一切。關於奈亞─醫生還說了什麼嗎？」（頁192）

    我看著牆上那些笑容洋溢的家庭照。（頁193）

   「他們說什麼『永久性的植物人狀態』，我很不喜歡聽這種話，可是事實就是如此。」（頁193）

    「巴比，這個寶寶」（頁193）

    「小羽毛，她叫做小羽毛。」（頁193）

    「畢竟，我們應該考慮怎樣對她才是最好的。你覺得你真的準備好了嗎？你知道養育一個小寶寶要承擔什麼樣的責任嗎？」（頁193）

    我看了一眼面前的那堆領養文件，然後拿起來對摺，再撕掉。（頁193）

    「不，我對養小孩的事一點也不懂。我才十六歲。牆壁上的那些照片，沒有一張看起來像我和小羽毛要組的家庭。可是，我已經要這麼做了。」（頁193）

    社工人員的額頭皺了起來。「你不需要這樣。有人想要她。有一個家庭想領養她。而且，他們已經準備好要接受她，愛她……」（頁194）

    「可是，我愛她！而且，就算我還沒準備好，她畢竟是我的。我也屬於她。」（頁194）

    當我從辦公室走出來的時候，我彷彿見到了「光棍法蘭克」站在走廊的盡頭。於是，我知道我正在蛻變成一個男人。我不再只是一個沮喪任性的小男孩。（頁194）

    我變成一個男人了。（頁194）

    我把所有的文件都撕成碎片前，我跟奈亞的父母先談過了。（頁194）

    我說話，他們聽。（頁194）

    他們說話，我聽。（頁195）

    他們哭了。（頁194）

    我也快哭了。（頁194）

    當威爾金太太說，這個小寶寶長得跟奈亞很像，而且將是他們女兒唯一留給他們的孩子時，我真的哭了。不過，我很快就用袖子擦乾了眼睛，因為我已經當人家的爸爸了。（頁194）

    雖然，在當爸爸方面，我一竅不通，可是我知道，才剛決定要養小孩，自己就哭得像個小孩是不應該的。（頁194）

    「巴比，我們支持你留下她。」這是威爾金夫婦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然而，他們透過玻璃保溫箱看小寶寶的眼光，卻像在道別。（頁194）

    沒多久，小羽毛就跟我回家，睡在我的肚皮上了。（頁196）

    三天之前，一切是那麼不一樣。那時她還沒來到這個世界，而且不管怎麼想，都不太可能會跟我在一起。（頁196）

    現在，她三天又九個小時大，還沒辦法睡一整夜；而我媽──她的祖母──只肯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對她偷笑一下。不過，沒關係！我比從前任何時刻都更清楚，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我要當她的爸爸；在該熬夜的時候就要熬夜。我要鼓起打落牙齒和血吞的精神，盡力去做對的事情，就算搞砸了也要從頭來過。（頁196）

    我現在的感覺很好，因為我終於第一次看到了晨光乍現的片刻。（頁1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