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天到了,空氣開始轉涼,連下了一周的雨,濕漉漉的街道、討人厭的泥巴積水,上週我幫寶寶的衣櫃換了季,這週我幫自己的內心也換了季。
安靜地傾聽,內在的聲音,極其專注的。
或許來的有點早,但35歲的我,就已經開始了中年之路。誰也沒想到,前兩年風風火火、萬箭齊發的我,到了今年終於下定決心先暫緩個人品牌、放下令我痛苦的管理職後,不是悠哉的享受這份緩慢與閒暇,而是又再經歷一次的迷惘,甚至在整理自己的過程中,開始推翻與質疑前半生深信奉行的價值觀。
我特別喜歡早晨七點,老公已出門上班、三歲兒子還沒起床的這段安靜時光,喝了一杯溫水喚醒身體後,我總愛泡杯熱熱的中淺焙咖啡或高山小葉紅茶,栽入書裡、寫畫梳理或者像現在這樣,寫點長長的文章,看最後靈感會帶我去哪。
我想整理一下這段中年迷惘的緣起與頓悟,或許也可以給正在經歷類似掙扎的生命,一點共鳴、一點安慰。
從滿格到耗電:倦怠的警示燈亮起
2025年四月,我剛結束了一整季爆量的公益諮詢工作,每週10個諮詢真的是極限了,加上公司有新正職夥伴要帶領、每週1-2場職涯工作坊、第一次開始擔任督導、每天照顧孩子與家裡、思考投資做法、強迫自己去上運動課、心裡還掛念著想寫的文章與個人品牌官網。我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檢查Gmail、查看當天的行事曆,在清醒開機之後,照著行事曆而活。
往往每到晚上,我的體力精力用盡,我會發現自己對老公小孩開始容易煩躁生氣,最後壓垮的稻草或許是感受到老公的易怒與疏遠,夫妻間的無話可講,我知道這或許是許多有小孩家庭必經的路,但怎麼辦,我快樂不起來。
接著狀況越演越烈,我發現自己的諮詢、授課品質下滑,感到工作倦怠,想拖延、想疏離令我感到理性有壓力的創業夥伴(明明他們也沒什麼給我壓力),每天都想要出走去旅行去山裡呼吸,卻打開Google Map滑半天後關閉,覺得連要出門的力氣都沒有。
我像一顆即將耗盡電量的電池,一直顯示紅色的警示。
然後,日子是怎麼一天天過來的呢?沒有那種你期待的驚天動地、被敲醒的神奇時刻,而是我掙扎著不斷思考與調整行動。
我最先做的關鍵行動是「工作減量」,坦誠的告訴共同創業的夥伴「我很痛苦,我想卸下管理職。」然後開始有意識總量管制我的職涯諮詢時數,我發現諮詢依舊是我最愛的工作,但就像吃Buffet一樣不能吃太撐,一週6談左右最能維持諮詢品質。
時間空出來一些後,我慢慢感受到那些我過去遺漏注意到的事情——我的純粹愛好(閱讀、書寫靠近自己、美與藝文)、我的老朋友及老客戶關係經營,這幾顆球還好只是稍微有些裂縫,還不至於完全破碎。我不敢太忽略但最最脆弱的是自己的身心健康。
我真正想要的自由日子是什麼
我開始問自己:「若今天我已經財富自由,不用為錢工作,我想過怎樣的日子?」
不知道為什麼,我似乎在在意這一題的答案,想了三天,在開車時、在看書時、在睡前恍惚時,都會拿出來思考想想。我發現,跟現在的日子沒有差異太大,一樣會渴望保留很喜歡的工作——職涯諮詢、帶生涯工作坊、培訓諮詢師、個督、研發新品。會想刪減的大概就是各種會議、家務時間吧 (笑~哪天我可以找個打掃阿姨來幫忙?)
我似乎也好渴望增加許多鬆弛、全然放鬆與感受的時刻,譬如:朋友聚、獨旅、瑜珈、散步、閱讀、看展看劇、跟小孩嘗試各種體驗。
在那個美好的想像裡,拋開責任、他人眼光的枷鎖,我真的想活得更像一個人,而不是被慣性與焦慮推著走。我想要更用心經營人際、渴望鑽進大自然懷抱裡、活得瀟灑與安定自在,用AI再強大也沒有的體感——眼耳鼻舌身意,去好好感覺、好好享受、好好盡情的愛與被愛。
而這些,在高效專注拼工作的日子裡,容易忘記身體、甚至放鬆還有罪惡感。
這樣不行。
我需要慢下來,在很緊很緊的時候是好難一下鬆的。身為INFP+愛深度向內探照的女子,在經過企管所、設計顧問公司與創業歷練中,被訓練地要很目標導向、很高效,可我內心深深的知道,我還是個大P人,我的原廠設定其實是慢、細、深,難怪過去的我,活的很緊繃。
我喜歡慢,我在治療我的「急」病中
每次在衝過頭時,我耳邊會冒出那句我常提醒來訪者的話,提醒自已——「人生不是跑百米,而是跑馬拉松」,我的確不想我職涯高峰就在35歲結束,我還想氣長些,有體力持續做我愛的工作到老死,就像歐文・亞隆與查理・蒙格一樣。對,永不退休,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持續做喜歡的事。
而我媽的那句名言「該拼的時候拼、該休息的時候休息」也是這個道理,只是這「拼」與「休息」的維度,不能是30年拼,退休才休息,而是均勻放在每天、每週裡,精力好的時段專注拼、搞定之後就大方休息。
但「快」真的不好嗎?
生命能量、剩餘時間都是有限的,追求高效率不也是一種善用與珍惜嗎?
的確,我似乎也不那麼喜歡年輕時,浪費許多時間在無所事事的自己。
記得那時在芬蘭待的半年裡,有大概1個月的期間,課很少、窗外白雪皚皚,冷到非必要我都抗拒出門,我記得我和巴基斯坦的室友,過癮的重刷宮崎駿動畫(英文發音版挺有趣)、也狂看韓劇,那時候日子過得很緩慢,每天就是看劇、煮食填飽肚子、偶爾跟朋友聊天、發呆,可坦白說這樣緩慢、純粹休息的日子,不到一個月我就受不了,覺得實在太浪費美好時光。
快慢有度、有餘裕、有掌握,有・好・感・受。
原來,這才是我想要的人生。
特別是「有餘裕、有掌握」這六個字,光唸出來就讓我覺得開心。
重要但不緊急:為自己保留有能量的事
自從工作減量後,我真心不想再逼死自己、不斷設定目標,就是想好好思考、沈澱與放鬆一下。一開始,空出來的時間因為沒既定的行程要走,很容易就被滑影片、隨意看書等偷走,到晚上就有些懊悔沒有善用時間,我對自己的狀態與時間缺乏掌控感。
然而,當我看見用番茄鐘嚴格控制自己時間的大師,如:福哥或張修修,我又會覺得這樣過日子未免也太過科學與精確了。我做不到。
因著這個好奇,我重讀了《與成功有約》的重要-緊急時間管理方法,以及《把時間買回來》的能量補充-讓你賺錢的四象限,我看見了一個蠻重要的事實——我問錯問題了,關鍵不在於「如何更有效的善用時間」而在於「我如何花時間做『真正重要但不緊急』以及『能補充能量但不能賺錢』的事?」
說來慚愧,現在的我還是花更多時間在處理「緊急」的事,像:約定好要給合作夥伴的資料、幾天後要帶領的工作坊簡報。同時,也常優先把那些能賺錢的事,放到優先序的前面,畢竟奶粉錢、房貸也是甜蜜的負荷。
不過我也有個疑惑,能做有能量又能賺錢的事,不是最有生產力、最幸福嗎?為什麼也要做那些「能補充能量但不能賺錢」的事?
《把時間買回來》作者丹・馬特爾說因為這些暫時賺不到錢但有能量的事,是令我們興奮期待的「投資」,可能是身體活動、與人相處時光、休閒愛好或者學點什麼,雖然暫時賺不到錢,但能滋養內在、培養人際關係,所以重要。好的,的確在忙著賺錢時,我的內在沒什麼被滋養到,難怪會倦怠。
我會來好好想想...
什麼是我這階段「真正重要但不緊急的事」?
什麼又是「我能補充能量但不能賺錢的事」?
如果這個秋天,能讓我想出這題的答案,然後開始多做一點。如果你也渴望慢下來,好好做個「內在練習 (Inner Practice)」,那這兩題或許是很適合放口袋想三天的問題。
一起拿筆,寫下屬於自己的答案吧~
(Ai懂你答案可參考,但唯有我們自己消化寫出的,才是真正認同且願意去做的關鍵行動)
如此這般,這個秋天,將會是個十分特別與有收穫的秋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