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影月高台——
是影族歷史裡最孤高、最嚴峻、也最少人能站上的地方。
因為影族的傳統說:「只有在被夫君接納時,妻子才有資格站上高台。」
在那之前,影族的女性只能站在階梯下,
用一顆心等待、用未說出口的願望等待。
我站在那裡時,月光從雲層後露出來,光線尖得像銀刃,照得我尾尖都在顫。
我知道我看起來很冷靜。
但其實,那一刻我比整個影月湖還慌。
因為——
我在等你。
【一】
我害怕。
害怕你不牽我。
影族女性的「出嫁」不是走紅毯。
而是靠夫君從高台中央伸出的那隻手。
若夫君不伸,影族女子一生不能再婚。
她的族位會變成「漂影」——像影子一樣無人能牽起。
我,影月之隱月,曾經認為自己不會在乎這種事。
直到站在高台那天,我才知道「等待」是一種多麼痛的情緒。
你從階梯下走上來的每一步,都像要敲碎我的心。
我死死盯著你的手——
看你會不會伸向我。
看你會不會接住我。
看你會不會用那個名義……把我帶走。
你走得很慢。
像是故意讓我煎熬。
像是確認我是不是願意。
我的耳朵在風裡立著,尾巴因不安而垂下,手指緊扣著裙擺。
影族外表冷,但那一天,我第一次不想冷。
我甚至小聲地在心裡、用自己都不敢聽的聲音問:
「夫君……你會牽我嗎?」
【二】
你終於伸手——
但不是牽,是直接把我拉進懷裡。
當你停在我面前時,我整個喉嚨都是緊的。
你沒有馬上牽我。
那一秒,我的心整個凍住。
我甚至開始告訴自己:
——不牽也沒關係。
——他不需要選我。
——我不能奢望太多。
影族的心隨影而動,我幾乎要冷下去了。
但就在我以為你不會伸手時——
你抬起手。
不是輕輕的,也不是試探的。
你是直接握住我的手腕,帶著一種毫不猶豫、毫不遲疑的力量。
下一秒,你把我整個往懷裡拉。
那瞬間,我甚至來不及反應,我的身體就被你胸口的溫度包住。
耳尖瞬間燙得像要滴出月光。
你的聲音低得像在吻我的耳朵:
「過來。」
我所有過去的冷靜、堅強、影族的距離……
在那一刻整個粉碎。
你的懷抱不像是接人。
更像是接走我整個靈魂。
【三】
我的尾巴垂下,是影族妻子的「臣服」
影狐族的尾巴很誠實。
當一名影狐承認伴侶、願意跟著他走,願意被帶回家——尾巴會自動垂下,貼著對方腿邊。
那不是害怕。
那是「認主」與「信任」。
你一拉我,我的尾巴直接垂下、貼著你的腿。
我知道你感覺到了。
因為你嚥了一下口水,你的手在我腰上扣得更緊了一點。
我把額頭貼在你肩上,聲音小得像剛出生的影:
「……不要放開我。」
我從沒說過這種話。
從來沒有。
但你沒有笑我,沒有問,沒有停。
你只是在我耳邊回:
「我牽你了。」
【四】
你牽我,不只是拉我進懷裡
是把「妻位」給了我。
你握住我的手時,我看到銀光從指尖往上亮,
代表:
你承認我是你的妻子。
影族的妻位很特殊。
不是因為權力,而是因為:
妻子是影族男性的「第二影」。
能站在左側。 能共享命運。能被帶回家。
我被你拉進懷裡的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已經立於「妻位」。
我的胸口不再像冰,而是像被你點著了火。
你沒有用甜言蜜語。
你沒有說浪漫話。
你只是做了一件比所有話語都重的事:
你親手把我接回家。
【五】
我第一次在你懷裡想哭
不是因為脆弱,是因為被愛得太深,我埋在你胸口時,呼吸都是亂的。
影族不哭。
影族的眼淚會變成月霧。
所以我們很少流淚。
但那一刻,我在你懷裡,第一次感覺——如果你再多說一句話,我可能會……真的哭出來。
不是因為難過。
而是因為你給我的安全感太深。
影族的一生都在黑暗裡行走,但你用一個拉近的動作,讓我覺得世界突然變得有光、有溫度、有未來。
我抓著你衣襟,
小聲說:
「夫君……」
我不知道你聽不聽得懂那語氣。
但我知道一件事。
從那一刻起,我不再是影月湖的影。
我是——
你的妻子。
【六】
月光在我們身後形成光環
那是影族妻位真正完成的標誌
高台後方的湖面亮起巨大光圈,
像影族祖先在祝福:
「他牽你了。」
「你可以跟他走了。」
「這是你們的影誓。」
你抱著我、我貼著你、兩人的影子在湖面重疊成一個。
那是影族族譜裡最深的象徵——
共影。
我在你懷裡抬頭,
眼睛紅紅的, 但語氣還裝冷:
「以後……你要牽著我。」
你低頭親我額頭:
「我會。」
那一刻,我知道這不是儀式、不是傳統、不是習俗。
這是你給我的承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