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狼牙——你可不可以幫我把書包遞過來?就在那邊、對對對,那個熊貓圖案的……」
貓野躺在自己的床鋪上,整個人像一隻曬到中午還沒醒的貓,四肢攤開,連耳朵都懶洋洋地垂著,連聲音都帶點甜膩的黏性。
「你自己有腳欸,貓貓少爺。」狼牙站在窗邊拉窗簾,陽光透過半開的紗簾灑進房間,在地板上拉出一塊金黃斑駁的光帶,也灑在貓野毛茸茸的貓尾上,讓那一段毛尖都亮得發光。「我現在是尾巴操作模式,主體進入休眠狀態~」貓野翻了個身,貓耳滑稽地抖了兩下,尾巴慢吞吞地一繞,居然就伸向了床邊書桌上的書包拉鍊。
「……你在幹嘛,真的想用尾巴開書包?」狼牙的眼角抽了一下。
「當然啊,我訓練過的。」貓野神情自信,貓尾精準地勾住書包拉鍊,一拉——
——「啪!」
拉鍊沒開,整個書包反倒被尾巴猛地扯飛,裡面那疊厚厚的講義像紙雨一樣往半空中撒開來,重力毫不留情地讓所有東西以各種不科學角度落在宿舍地板上,筆袋砸到了豹斑的屁股。
「……喵的。」豹斑一聲低吼,從地毯上抬起頭來,他原本正趴著打瞌睡,尾巴還繞在腿邊保暖。
「你們……是要逼我搬去隔壁狐耳樓層嗎?」他語氣冷冷地,一邊撿起自己被砸變形的墨鏡,一邊耳朵皺成一團。
「對不起對不起~」貓野連忙舉手,尾巴還在空中畫著道歉圈,但眼神卻一點歉意都沒有,「我只是想讓尾巴幫忙省點力氣嘛~」
狼牙早已笑得快不行,一邊撿筆記本一邊笑道:「你該不會連早餐都想叫尾巴餵你吧?」
「哇,這個提議不錯欸。」貓野兩眼放光,貓尾像電風扇一樣激烈地左右甩動,「狼牙你願意訓練一下我的尾巴嗎?」
「……你這句話聽起來超不對勁。」狼牙一臉懷疑地盯著他,「你說的‘訓練尾巴’,是指哪方面?」
「就、很健康的啊,比如尾巴夾筷子啊,尾巴幫忙摺襪子啊……還可以尾巴撓癢癢之類的……」貓野話音越來越低,眼神卻越來越曖昧。
「……不准用尾巴撓我。」狼牙警戒地往後退半步,「你上次在我洗澡的時候偷偷把尾巴伸進浴簾,我可是記得一清二楚!」
「那是意外嘛~」貓野笑得一臉無辜,然後尾巴忽然一伸,猛地往狼牙的腰間捲去!
「等、等等不要鬧!」狼牙一陣驚叫,整個人被捲得一個踉蹌,差點撞上牆。
貓尾繞得不算緊,但尾端蹭過狼牙的腰、腹側、甚至低腰骨那帶著一點汗意的地方,輕飄飄地,帶著某種介於挑逗與惡作劇之間的氣息。
貼近肌膚的那一瞬,狼牙只覺得一股輕微的麻癢從腰間竄到脊椎,整個人都像觸電一樣僵住了。
「……你尾巴、很燙欸……」他低聲說,耳尖已經紅透。
「我剛剛曬太陽啦~」貓野湊上來,聲音柔得像在撒嬌,「我幫你也暖一下嘛~」
狼牙想拒絕,卻發現自己的尾巴正不爭氣地豎起一半,還輕輕地在空氣裡搖晃。
「你這是在撒嬌還是發情啊喂!」他炸毛般大吼,推開了那根貓尾,自己也連忙退到床角,一臉戒備。
「咦?你居然說‘發情’耶~」貓野笑得眼角上揚,貓耳一翹,語氣壞壞的,「那你是不是有點……想我了呀?」
狼牙的回應,是一顆筆記本精準命中他的額頭。
「給我認真去收書包啦你這隻發情貓!!」
「是是~尾巴現在啟動自動打掃模式囉~」
貓野癱在地上,邊笑邊用尾巴當掃帚,一邊還不忘對狼牙拋個飛吻。
尾巴彎成了可疑的心型。
「……我說真的,尾巴其實蠻好用的啦。」
貓野坐回床邊,語氣仍一派輕鬆,尾巴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在他身後輕晃,毛尖仍微微帶著太陽曬過的溫度與椰奶柔順精的清香。
狼牙坐在對面床鋪上,背貼牆壁、雙手環胸,耳朵還在半立半垂之間,一副還沒從剛剛那陣「尾巴襲擊」中恢復的樣子。
「如果你說的是幫忙翻書、撿東西、掃地什麼的,我可以理解……但你剛才明明就是想拿來纏人吧?」
他語氣警戒,尾巴卻在褲子後腰的出口處不小心一甩,啪地打在床邊,露出一點破綻。
「欸~狼牙你是不是對‘纏人’這詞很敏感呀~」
貓野像聞到魚乾的貓,眼神閃爍地靠近,尾巴慢慢地,毫無懺悔之意地再次伸了過來。
「別鬧啊,尾巴是能亂摸的嗎?」狼牙一手按住那根毛茸茸的尾巴尖端,指腹下傳來的,是那種特有的細緻柔軟、帶點靜電感的觸感。他下意識捏了一下。
「唔哇——」貓野猛地一震,整個人彈起來,「你剛剛那下是捏哪裡啊!尾巴根部超敏感耶~你會害我誤會喔!」
「你尾巴一直亂鑽,我當然只能抓住……等等,你哪裡誤會了啊?!」狼牙的聲音都變了調,狼耳急急抖個不停,臉紅得像剛剛被打翻的辣椒油包。
「誤會成你想對我做色色的事啊~」貓野貼過來,氣息又甜又熱,還帶著一點貓族特有的嗅覺挑釁,「你看~你的耳朵整個都立起來了耶。」
「你閉嘴……!」狼牙急急地想躲開,卻又不小心踩到床下貓野的耳機線,一個重心不穩便往後倒,整個人撲到床鋪上,軀體被鬆軟床墊包住,喉嚨裡不小心漏出一聲悶哼。
——而貓野,毫無預警地壓了上來。
「欸~狼牙你是不是常常這樣摔倒讓人壓上來?」
他一手撐在狼牙身旁,尾巴自然地纏住對方的腳踝,貓耳微微一抖,眼神閃爍著曖昧又帶點壞心的光。
「你給我起來!」狼牙聲音破音,整張臉漲得通紅,身下的肌膚能感受到對方壓下來的重量與體溫,連彼此身上的洗衣精味道都混在了一起——他的帶點檜木的中性洗劑,和貓野甜香奶油調的軟軟貓味,竟意外地協調。
「起來可以啊……」貓野湊近了點,額頭幾乎貼上狼牙的額角,貓尾還輕輕撫過對方大腿內側,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邊,「不過你要答應我,讓我再用尾巴試試幫你把衣服脫掉。」
「你他——!!」
砰!!
門忽然被撞開,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插進來。
「啊咧~你們在疊羅漢嗎?」豹斑站在門口,雙手插口袋,嘴裡還叼著一根不知道哪來的冰棒,尾巴打著弧線搖來搖去,「我本來是想說今天回來早了點,沒想到直接看到這麼勁爆的畫面~」
「你、你不是今天不在嗎!!」狼牙一邊掙扎一邊崩潰大喊,結果貓野還笑得一臉開心地賴在他身上。
「啊,我臨時換班啦~」豹斑慢悠悠地走進房間,還一臉無辜地說:「要不我退出去重新進場?或是你們要我一起上來?」
「滾啦你這隻色豹!!」
宿舍再度陷入一片吵鬧之中,尾巴交纏,耳朵炸毛,光影搖曳下,這群獸耳少年們的青春氣味,在夏日午後灼熱地亂成一團。
「不准一起上來啦你這隻色情豹!」
狼牙終於把壓在他身上的貓野推開,整個人像煮熟的蝦子一樣翻身坐起,耳尖紅得快滴汁。貓尾也還懶洋洋地繞著他腳踝打轉,像是還不肯罷休的惡作劇精靈。
「你們兩個是在練什麼特技喔?」豹斑笑到不行,手裡的冰棒已經滴到指尖,他邊舔邊坐到自己的床邊,「你看狼牙那表情,根本是被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欸~」
「我、我們只是實驗尾巴能不能幫忙拿東西而已啦!!」狼牙急忙補救,卻越描越黑,連帶貓野貓野也整個人笑翻。
「實驗尾巴?那你剛剛的表情是在……驗收成果囉?」貓野湊近他耳邊,語氣輕到像在耳語,「看來效果挺不錯的~」
「我警告你,貓尾再纏過來我就、我就——!」
「就什麼?咬我?還是要舔回來~?」貓野笑嘻嘻地把尾巴豎起來挑逗,甚至擺出一副「你敢就來啊」的樣子。毛茸茸的尾巴尖不安分地在空中畫圈,末端還有點濕,似乎剛剛太興奮沾到了汗。
狼牙忍無可忍,直接撲了上去,兩人再度在床鋪上扭打成一團,尾巴耳朵亂飛。宿舍的床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不知道的還以為在上演什麼深夜限定節目。
「你們……到底有幾根尾巴可以亂甩啦!」豹斑一邊笑,一邊拿出手機拍照存證,「這畫面我要截圖存成黑歷史!」
門外傳來敲門聲。
「……是在開演唱會嗎?」霸虎的聲音隔著門響起,「我才離開半天,你們是在尾巴相親大會嗎?」
「你快滾回你打工地方啦!!」宿舍三人齊聲吼回去。
門外笑聲漸遠,顯然霸虎根本沒走,還在偷聽。
貓野從床上翻起來,壓低聲音貼近狼牙耳邊,「你剛剛是不是差點又被我尾巴弄軟掉啦~?」
「我、我沒有!」狼牙急忙想反駁,但聲音明顯高了半個八度,尾巴也像受驚般從褲子裡炸出一撮毛。
「噗……真的啦,你耳朵都紅到發亮了喔~」貓野伸手搔了搔他耳根,狼牙整個人抖了一下,差點又躺回床上。
「我發誓以後我的尾巴只拿來掃地。」貓野發出像是貓打呼般的哼聲,一邊整理自己亂糟糟的毛,「要用來纏人的,還是留給晚上吧。」
「等、等等——你什麼意思?!」
「我只是說晚上你睡覺的時候會亂滾啊,尾巴好收拾你也比較不會絆到嘛~別自己腦補咯♪」
貓野故意挑眉笑得一臉無辜,貓尾一圈輕巧地掃過狼牙的後頸,留下淡淡的溫熱與氣味——像沐浴後還沒完全吹乾的奶香花露,再混合點身體自然的毛絨味。
狼牙整個人撐不住倒在床上,放棄掙扎。
「我現在只想睡個安穩覺……拜託你尾巴離我遠一點。」
「喔~可是我尾巴有時候不受控制耶,牠很喜歡你喔♡」
「我要把牠剪掉!!」
宿舍裡再次響起笑聲、尾巴拍打聲,還有狼牙的崩潰哀嚎。
月光穿過紗簾,淡淡灑在房間中央。四隻獸耳少年的夏季青春,就這樣在吵吵鬧鬧的尾巴大作戰裡,留下毛茸茸又黏膩的回憶……
—完・尾巴日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