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線已是十天前》,為日本近代文學作家凡三十二人的文摘信件隨筆合著,譯者陳令嫻,惑星文化出版。

挑人的一本書,而且挑完人也頂多只能顆顆顆笑幾聲。
買之前絕對要試閱,我承認我是因為覺得封面很可愛才買的。
(很長一段時間我的大頭貼是那張太宰治的照片,不過重點是下面的文字大喜利「下載時間太久了」。)
得先提前說明一下內容。
這本書由諸多日本近代文學作家合著,由曾經提到「拖稿」或是跟拖稿這件事有關的信件、隨筆、散文組成,所以可想而知的第一個問題便是內容或許會不太詳實。
針對拖稿這件事道歉。
針對拖稿這件事說明然後道歉。
針對拖稿這件事表明自己的困境道歉然後要錢。
針對拖稿這件事批判自己然後繼續拖稿。
——畢竟大家拖稿的時候想的都一樣,對不起真的很抱歉我無能為力請你原諒我,敢在這時候還寫一堆字的作者一定是個白目。
確實隨筆也可能存在有趣的內容,但作家的真意卻不會那麼完整地出現在這裡,頂多窺見行文背後的一點私人生活。
不過,也正是如此隨意的態度,這本書反而又有可取之處。
其一自然是如上所述,字裡行間的私人生活氣息相當有趣,這是在小說及散文中很難得看到的東西;當然,過於簡略的片段也代表著可能有時候沒頭沒尾,畢竟只是書信。
其二則是由於這本書摘錄的內容有將時間軸清楚指出,而無論是信件往來或者拖稿道歉等等又經常提及當時或者之前正在創作的作品為何,那種「操咧你在寫某某作品之前竟然在想這些?」或是「你是說那部作品是被逼到崩潰之後隨便亂寫出來的名作?」這種體驗非常有趣,這種隨筆坦白說——這樣的真是非常難得的。
畢竟作家的本質就是一群真誠而又虛偽的人們,而我們了解那個年代的方式也大多只能依賴二手資料或是wiki,很多時候只是沒有前因後果的敘述句。
此外,由於是多位作家的隨筆選文,如果抱著衝著某位作家而翻閱的立場那應該會收穫不少遺憾,可能要了解至少三分之一的作家甚至閱讀過他們的作品這份趣味之心才會顯著提升。
說句直接點的,拖稿這件事……畢竟不會因為身為文豪就變得比較偉大,找藉口的樣子全都一樣狼狽。
這本書的內容或許長得大約如此:
「溜冰摔傷,痛痛想要休息,拜託讓我延期QQ」
↓
這封信件本該附上初版稿件,再不濟也該是趨近完成的草稿,然而此時我卻只能無奈地書寫著這些說起來終究是為難您的事情。
昨天總覺得文字缺少臨門一腳,想著去附近散步閒逛,碰巧遇見園區正展開溜冰活動。這個活動行之有年,已成為冬天的象徵。想著散步和溜冰或許有異曲同工之妙,回過神來便已經踩踏著兩腳冰鞋,笨拙地走向冰場。
直到踏上冰場之際,才感受到那茫然與無措,我根本不會溜冰啊!學習直排輪已經是三十年前的事,人生中也實在沒有平衡感多好的印象;當我想起這一切的時候,冰刀已經與人造的冰場開始摩擦,推進力與阻力等等過於久遠的物理詞彙灌進腦海,意識過來時自己已經狼狽地四腳朝天,屁股著地。
如果只是如此,或許還稱不上問題。
偏偏摔了一次之後好勝心又起,靠著邊緣的扶手一點一點慢慢前進。可這裡乃是免費對外開放的活動,工作人員無償地替民眾準備護具穿上冰鞋已經足夠體貼,又怎麼可能再花時間教學?只能這樣一點一點地試探摸索。
前進得很緩慢,但總歸是在前進著,直到稍微放手,大膽前進——後果自然是再摔一次,依舊屁股著地。
在過程中恐懼著跌倒、害怕失去平衡,稍微放手前進之後總得用更多的力氣把自己抓回邊緣,這樣一來一回,滿頭大汗地狼狽回家後才意識到上手臂似乎微微拉傷。
我習慣向右側睡,那晚因為額外的運動量又比平常睡得更好,醒來的時候才感知到兩個苦果互相交融,右手甚至失去穿脫衣服的能力。
此篇信件乃是以語音輸入修正而成,萬分希望您能夠體諒我的處境。
……
對,這本書大概就是這樣的東西。
看各位大作家面對截稿與拖稿的心情其實很有趣,只可惜有些片段太零碎。
有些地方翻譯得很完備,有些地方卻又疏漏有點嚴重……
因為年代特殊,這個時代很多作家都有國外留學的經驗,看他們一直在聊翻譯這件事很有趣。
寫不出來的心情太過痛苦,尤其是連載的時候。但有趣的是我覺得除了後記,沒有多少寫東西的人會想要把這些東西吐出來,而是全部自己乖乖吃進去。
某方面而言這樣的行為真是有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