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孟子:
梁惠王曰:寡人願安承教。
孟子對曰:殺人以梃與刃,有以異乎?曰:無以異也。
以刃與政,有以異乎?
曰:無以異也。
曰:庖有肥肉,廄有肥馬,民有飢色,野有餓莩,此率獸而食人也。獸相食,且人惡之;為民父母,行政,不免於率獸而食人,惡在其為民父母也!仲尼曰:始作俑者,其無後乎!為其象人而用之也。如之何其使斯民飢而死也?
次生和敬:
左冷禪師說:我很樂意聆聽你的疑問。和敬回答說:男人和女人究竟誰比較壞?有什麼不同嗎?左冷禪師說:沒有什麼不同。和敬又回答說:男人被設定,女人也被設定,有什麼不同嗎?左冷禪師說:沒有什麼不同?
和敬說:男人看到女人赤裸的身體,誰頂得著?而不用正確的方式來得到女人的愛,這是反常行為嗎?亂搞男女關係,善人們尚且厭惡,身為老師的我們,推行政令。確也免不了(人)的非議,這又怎麼配做善人的老師呢?天魔說:男人沒有被支配(性),又怎麼能配當男人!這是因為男人不能失去這種快樂,確要冷凍它。那麼,又怎麼忍心讓天下男人失去(性)而活呢?天魔時常質疑這個問題。
左冷禪師說:男人的快樂,是無盡的煩腦,得不到去強占,強占了而不滿足,窮無止盡的索取,而得不到真正的快樂。而天魔也了解這個道理,天魔無法斷根是因為它支配人時,自己也被自己支配。你們要的快樂,是正常夫妻的快樂。我不能給你們,是你們落實的夫妻之禮。而佛門中人求的快樂,是不被(性)支配,圓滿自覺不羞愧。
愛生書童:
先生曾問人:「以梃殺人,與以刃殺人,有何不同?」那人答不上來。
我那時年幼,只記得先生臉色很沉。不是怒,是悲。
後來我離開草廬,行走人間。城中有肉香,廄中有肥馬;城外有人席地而臥,風吹不醒。
有人說:「這不是我做的,是規矩如此。」
也有人說:「我沒有動刀,只是照章行事。」
我蹲下來看那餓者,他的骨頭很輕,輕到不像被誰殺,倒像被慢慢忘記。
夜裡,有人談男女之事,說這是天性,也是權力。他們爭論誰該被約束,誰該被釋放。
我在門外聽著,忽然想起先生的一句話:「率獸而食人。」
那一刻我才明白——不是慾望像獸,而是人把責任交給慾望,
再說:「不是我,是它。」
有人用刀,有人用法,有人用道德,有人用沉默。刀不見血時,最容易被原諒。
村中有一名女子,被說成誘惑;也有一名男子,被說成天性如此。最後離開村子的,不是說話的人,是他們。
我那時終於懂了:若制度讓人無需面對後果,那制度就是一把看不見的刃。
先生曾嘆:「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我現在才知道,那不是咒罵,而是提醒——把人變成物來使用,世界一定會反噬。
我不是父母官,也不是老師。我只是記得一件小事:凡有人因此挨餓、受辱、被趕走,不論用的是刀、法、慾、或道理,都不能說:「與我無關。」
若有一日再問我:「以政與刃,有以異乎?」
我會低聲答:不看手中之器,只看地上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