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 廈門國際會展中心 裡待了一整天,耳邊充斥著主持人的麥克風聲、展位推銷的熱情招呼、此起彼落的腳步與談話。空氣裡混雜著燈光的熱度與人潮的焦躁。再怎麼喜歡熱鬧,也總有需要暫時抽離的時候。於是我推開側門,走到館外透透氣。
外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像是一段被時間遺忘的空白。玻璃窗外,成排高大的榕樹伸展著枝幹,氣根垂落,樹冠交織成大片濃密的綠蔭。陽光被葉片篩成細碎的光點,在地面與牆面上輕輕晃動。那些植栽不是刻意的造景,而是自然生長的姿態,反而更顯從容。
我忽然覺得,何不就在這裡畫上一張?把速寫本攤開,先用鉛筆輕輕勾勒走廊的透視線條。長廊筆直延伸,窗框一格一格向遠方收束。這樣的空間感,需要慢慢鋪陳,不能急。榕樹的枝葉看似雜亂,其實層次分明,要用鬆散卻有節奏的筆觸去表現。畫樹,最怕的是畫成一團綠色的塊面,而失去呼吸。
角落裡,一位小美女正低頭滑著手機,陽光從側邊落在她的肩上。她不是主角,卻剛好成為畫面的襯景。一抹亮色的衣裙,在大片灰白與綠蔭之中,形成微妙的平衡。我不敢多看,只能快速捕捉她的輪廓線條——一點側臉、一點髮絲的弧度。街頭速寫講求的是當下,她隨時可能起身離去。
這裡人少,空氣突然變得清爽。展館內的喧鬧彷彿被隔在另一個世界。然而冷氣從走廊的出風口強烈地灌下來,吹得我手指微微發僵。風翻動速寫本的頁角,我只好壓著紙張繼續描繪。畫畫有時候像修行,要忍耐環境的不完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線條逐漸完整,光影慢慢落定。榕樹的厚重、走廊的延伸、小美女的靜默,交織成一個短暫卻安靜的畫面。這種片刻的抽離,像是給心靈一口喘息。
收起筆時,我再看一眼窗外的綠蔭。館內依舊熱鬧,但此刻的我已經重新調整了節奏。速寫本闔上,心裡卻多了一頁安靜的風景。
忍耐一下冷氣的寒意,儘快畫完。
好吧,回館內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