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地面》
她一開始不是覺得髒。
—
是覺得。
太低。
—
鍋在地上。
火也在。
—
人坐著。
或蹲著。
—
手往前。
就碰到。
—
她站著看。
—
身體有點不對。
—
不知道該靠近。
還是退開。
—
像站在一個。
高度錯掉的世界。
—
她想到。
家裡的廚房。
—
流理台。
剛好到腰。
—
刀。
砧板。
火。
—
都在那條線上。
—
那條線。
很穩。
—
像一種。
被設計好的安全。
—
她再看回去。
—
那裡沒有那條線。
—
火在腳邊。
油在鍋裡。
—
人很近。
—
近到。
如果不小心。
就會發生什麼。
—
但沒有發生。
—
她看了一下。
那個人在翻。
鍋子。
手很穩。
—
像不是第一次。
—
也不像在冒險。
—
比較像。
在一個。
早就習慣的距離裡。
—
她忽然想到。
—
有些世界。
不是比較落後。
—
只是。
沒有被抬高。
—
火沒有離開地面。
人也沒有。
—
她站著。
看了一下自己的腳。
—
踩在水泥上。
—
鞋底很厚。
—
把她撐起來。
—
她忽然覺得。
那不是保護。
—
比較像。
一種距離。
《以青｜那不是借》
她一開始也是這樣想。
—
「這不是他的地方。」
—
像安全島。
像大排旁。
—
種菜的人。
總有一點。
低頭的感覺。
—
不是不好。
—
只是知道。
那裡不是自己的。
—
她站著看那個火。
—
鍋在地上。
人坐著。
—
沒有遮。
沒有圍。
—
旁邊有人走過。
沒有停。
—
她等了一下。
—
以為會有人說什麼。
—
沒有。
—
那個人翻了一下鍋。
像在自己家裡。
—
她忽然有點不確定。
—
那條線。
到底在哪裡。
—
在她的世界裡。
路是用來走的。
—
火應該在裡面。
—
門裡。
窗後。
—
有牆。
有界線。
—
但這裡沒有。
—
火在外面。
人也在。
—
沒有人看起來在借。
—
也沒有人在趕。
—
她忽然想到。
—
有些地方。
不是有人越界。
—
是界線。
從來沒有被畫出來。
—
她站著。
—
腳還在路上。
—
卻有一瞬間。
不知道自己。
算不算。
走進了別人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