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踩的，才是真實的世界

這週，因為工作的事卡住了，上課遲到啦。進教室的時候，大家正在分享上週的練習心得。我腦中閃過刷牙、洗車、喝水、吃東西，這些看似瑣碎的動作，卻是我這週最常練習正念的時刻。

是啊，正念不是坐在山洞裡空想人生，而是在這些日常中，找回「當下」。

課堂上老師讓我們統計了一下：這週有沒有什麼愉快的事？其實，有時候快樂不是要多了不起的事件，而是能好好走一段路，踏實地踩在地上，那就夠了。

老師說，走路時，全神貫注在腳掌上，是回到當下最直接的方法。我們學了三段的正念行走法──提起、前進、放下──慢到像是在對自己做一次「腳底掃描」。每一步，心裡都默念著「左腳」、「右腳」、「左腳」、「右腳」。

這堂課也聊到正念飲食。以前吃飯是追劇配快炒，現在才知道，我們早就把「口腔的消化任務」丟給了胃。老師提醒我們，真正的消化從嘴巴開始──咀嚼、味覺、唾液，這些都是真實的消化程序。

老師說，有三種吃法：低階的是「調味道」、中階的是「吃味道」、高階的是「吃出食物的真味」。認真吃飯是一種全神貫注、與食物連結的狀態。我想，除了觀呼吸外，認真吃飯就是活著的證明。

老師又說，情緒不只是念頭，也是身體的感覺。如果我們不去掃描它們，它們就會偷偷指揮我們的行為。難怪有時候一點點壓力，就能讓人暴躁失控。

我這陣子開始練習身體掃描才發現，情緒不是只有「生氣」、「難過」這些大字報，它們更像一種氣味、重量、一種模糊卻真實的存在。

而當這些不舒服出現時，不是要趕走它，而是「陪伴」它。

就像法師說的：「面對它、接受它、處理它、放下它。」這不是一句口號，是一種內功。

我最喜歡的練習，是「數息呼吸」。吸、吐之間，靜靜地數到十，專注中斷的那一刻，就是最好的提示音。讓我知道，我的心又跑走了。

還有那個雙手向上擴胸的動作，簡單，但像是打開了什麼。胸口瞬間鬆了，肩膀也軟了。那一刻，不用說什麼心靈雞湯，我只知道：啊，我在了，我還活著。

我們的眼睛看到什麼，就會有反應。但念頭不等於真相。老師說，當念頭飄來，不用消滅它。它像天上的雲，飄來就飄來，飄走就飄走，重要的是：我們，是那片穩穩的天空。

這讓我想起自己曾經面對壓力時的那種慌張、討厭、逃避。現在，我學會了不逃。只要願意「在場」，很多東西，根本不需要解決，它們會自己散去。

現在的世界，節奏快到像沒煞車的列車。但我們的呼吸還在、腳掌還在、食物還在、心也還在。

如果你今天也覺得有點累，有點亂，不如就從走路開始。慢一點，走給自己看；或是從吃飯開始，嚼給生命聽。

人生不用一下子悟道，只要每一步，都不迷路。

念頭不是壞人，它只是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