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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25|閱讀時間 ‧ 約 19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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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金馬亞洲電影觀察團,奈派克獎9部入圍作品短評

「奈派克」全名為「亞洲電影促進聯盟」(NETPAC,Network for Promotion of Asian Cinema),是一個成立於1990年的國際組織,總部設於斯里蘭卡。目前合作的國際影展數量已超過30個以上,從2007年開始與金馬影展合作,在影展中設立「亞洲電影奈派克獎」,鼓勵亞洲新銳導演從事電影創作。
2016年首次公開徵選電影愛好者組成「亞洲電影觀察團」,目的在於鼓勵電影愛好者交流,貢獻不同觀點的文字,並有機會和這些入圍影片的創作者面對面交流,使金馬影展能夠讓更多觀眾影癡參與。
本次金馬奈派克獎入圍的九部電影
很榮幸本人今年徵選上今年度第四屆金馬亞洲電影觀察團的成員,並在10/13開始連續欣賞了這九部入圍奈派克獎的影片。出產國家來自四面八方,作品的類型、劇情內容、敘事風格也都相當多元。在觀影過程中,也和團員們交流觀影心得,算是一次相當有趣的經驗。
亞洲觀察團預計推選一部「亞洲觀察團推薦獎」,於11/14與奈派克頒獎典禮上一同頒發。該頒獎典禮為對外免費開放參與的典禮,將與金馬電影學院的作品放映暨結業典禮一同舉行。
▶ 時間:11 月14 日(三)19:00 ─ 21:00
▶ 地點:新光影城2 廳 (台北市西寧南路36 號4 樓)
也歡迎有興趣的朋友一同前往共襄盛舉!

以下就本人針對這九部電影的簡單評論,以觀影順序排序,不分名次,與大家分享。


《老大人》Dad's Suit (台灣)

佛要金裝,人要衣裝,老人要西裝

故事從一位家住平溪的老人-金茂爺爺出發,帶出他從事油漆工的兒子,和當上班族的女兒之間的關係。劇情圍繞在台灣世代交替、高齡化社會所面臨的老人長照與家庭價值觀念的轉變,人口結構的變遷。
本片議題與目前台灣許多中低階層的社會族群日常息息相關,並以平溪的天燈和過去北台灣礦業發展兩相對照,說明了平民生活的總總無奈。每個人都希望在自己的生命中找到安定的空間,但最終只能順應潮流,隨遇而安。
劇情相當貼近台灣人的風俗文化,特別是旁觀者的鏡頭語言,記錄劇中角色的互動令人動容。我相當喜愛片中以西裝反映爺爺心境的編排,賦予物體意義,進而推動劇情發展。
當中令我印象深刻的,則是攝影捕捉角色的旁觀者鏡位,以及眾多特寫或跟拍的運鏡,讓我們能夠對劇中角色投以更多情感而沉浸其中。特別是以爺爺的視角看著兒孫的畫面,穿梭在平溪老街上的鏡頭,將原本批評觀光發展帶來喧鬧的小鎮,轉換成為溫馨可愛的氣氛,在旁觀視角的敘事觀點而言,相當出色。
本片的結局稍嫌平淡,缺乏餘韻的收尾,以及強烈的台灣本土背景,可能無法讓更多其他地區的觀眾有所共鳴。這可能是《老大人》在眾多亞洲電影群中比較無法脫穎而出,較為可惜的地方。

《G殺》G Affairs (香港)

翻開字典,我們來看看開頭G有哪些字吧!


以一個驚人的環繞長鏡頭開場,快速剪輯了一連串多軸故事線,完美揉合了香港社會問題於一個單一命案之中。片中不斷以英文字母「G」開頭的單字作為片段主題,情緒也跟著這些單字的意義,建構出一個富有創意的劇本架構。簡單來說,編劇彷彿就是在編寫劇本時擺了一本英文字典,從第一個G開頭單字掃描到最後,前前後後拼湊成一個流暢通順的故事,讓我相當驚艷。
這種時間線前後交錯,帶著玩世不恭又詭異氣氛的懸疑劇情,以學生、老師、性工作者、黑警等角色,切入了愛情、政治和宗教、甚至是教育體制等問題。整個電影在極具壓抑的氣氛中拉開序幕,一步步跟著錯綜複雜但又有調理地梳理出一個夜晚命案。冷漠無情的人性,彷彿就是就是這整個命案的引爆點。
整部電影遊走在現實與詭異的模糊領域,每件事乍看之下相當荒謬,卻在後續劇情發展上,精準地解釋了事情的完整始末。大量看似毫無意義的對白,卻在逐漸明朗的案情發展下,多角色的自白,猶如羅生門般的捉摸不定。
「G」這個字母衍生了各種情緒,有正反兩面的化學反應,在龍蛇混雜的香港基層社會下,更顯得諷刺可笑。《G殺》說明了人們若失去對生命的熱情,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時,將會是多麼可怕又可悲的事情。
《G殺》的整體風格前衛,剪輯和敘事風格呈現優雅又尖銳的筆觸,揉合了香港黑色電影與日本《告白》或《渴望》這種懸疑類型風格,毫不避諱地描繪病態社會,以及人性最為醜陋的樣貌,觀眾的腦波可能需要點時間適應這種異色手法。(但我個人意外對上這片的電波!)

《柔情史》Girls Always Happy (中國)

法拉第電磁感應定律般的微妙家庭關係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家庭和諧往往讓家庭成員在不斷妥協中成長。《柔情史》描寫了一對生活在北京老胡同裡的母女,為了生活而使出渾身解數,是名副其實的「能撈則撈」最佳典範!
電影深刻描寫了人與人間的微妙互動,特別是家人與家人間那種一方面想要握住夢想,另一方面又被傳統價值觀綁住的矛盾困境。楊明明自編自導自演自剪全部包辦,當中飾演女主角,同時也是被母親侷限的女兒,展現才華和傲氣的態度令人讚賞。
片名雖以《柔情史》為名,但其實不只沒有柔情,反而血淋淋地剖析了母女關係,如同北京都更般地崩壞。片中不時出現共產黨標語,似乎透露了諷刺這種國家指導方針,打著人民福祉的大旗將老胡同拆遷,蓋起新的大樓社區,不就正是傳統家庭被破壞而建立一種新關係的寫照嗎?
要說本片透露了一絲政治控訴的意圖,但全片仍舊把焦點集中在母女關係上的描寫。不時歇斯底里發作的母親,和兩人隨時巴望著老爺爺遺產的司馬昭之心,彷彿就是現在中國充滿狼性的社會風氣。道德倫理、價值觀,似乎隨著經濟發展、自由開放,年輕人不再為了家庭而開始懷抱夢想的生涯規劃,而有了巨大的改變。
我喜歡本片簡潔又俐落的剪輯手法,不時以快速橫移的運鏡,刀刀見血的犀利對白,讓整部電影兼具趣味和流暢的節奏。楊明明在本作的表現上可圈可點,將人性的自私、算計、偽善的一面描寫深刻,但又不時隱藏著對家庭的愧疚與不捨。中國文化中對家庭的神聖性,父母對兒女的情感,進而衍生出的愛與關懷,原本無價的事物,如今成為斤斤計較的有價物品,令人不勝唏噓。
片尾以一台緩緩行駛在北京現代道路的公車做收,配合著旁白念出「小孩,我不會喜歡你」的詩句,對照到電影在前段大量在胡同裡的跟拍鏡頭,似乎整部電影僅呈現了對事實的「觀察」與「觀點」,而缺少了對社會現象的解決「辦法」。問題似乎無解,電影最後也看到母女在一陣手機拍照的嘻笑中結束。
也許是無奈,也許是人生還很長,沒人知道這個大時代快速變遷下,小人物還能夠有什麼作為。但我個人對片中勢利又殘酷的社會關係,感到惋惜。感情本該有所犧牲奉獻,為了他人無私獻上自己的真心和愛,都是需要學習而且需要堅強的;當一切只剩下計較誰付出得多,誰付出得少,其實都已經變得毫無意義了,不是嗎?


《幻土》A Land Imagined(新加坡)

不管導演嗑了什麼?都給我來一點

以新加坡海埔新生地的開發,引出了新加坡當地外來移工的問題。不論是移工們的生活環境、工作環境,還是文化習慣、待人處事的方式,其實都是過去我們看到新加坡繁華面時,所未曾想過的問題。《幻土》的原文片名,以「想像出的土地」一詞,定調了整部電影所呈現的迷幻風格。全片在現實與夢境間不斷穿插,一方面提供了我們對土地認同的思考機會,同時也讓我們正視到那些快速經濟發展下,我們往往忽略掉的另一面。
全片故事以警探追查一位因工安意外而飽受失眠之苦的失蹤移工開始,從海埔新生地的工地上找尋線索。雖說故事的舞台是新加坡,但鏡頭卻捕捉到那些尚未看到建設的荒蕪土地,彷彿就像是另類的拓荒史,融合了公路或黑色、警探、懸疑類型的元素,讓《幻土》中的「幻」字意境發揮極致。
有趣的是,片中以一間開在工地宿舍旁的網咖,作為夢境與現實的連結,不時穿插CS電玩畫面和語音通話的方式,讓我個人相當欣賞。而當中網咖女店員所說的:新加坡把馬來西亞、印尼、泰國、柬埔寨、越南的土運來做海埔新生地,那到底片土地還是新加坡嗎?還是馬來西亞?印尼?泰國?柬埔寨?還是越南呢?
這種彷彿忒修斯之船的哲學悖論,似乎也正反應了新加坡的基層社會正悄悄地被侵蝕更迭成為新的樣貌,支撐著我們所看到那些光鮮亮麗的外表。總有一天,這些海埔新生地也會成為新加坡的一部分,那些繁華富貴光景的一塊拼圖。但有誰在乎過那些,我們用錢所買來的勞力,那些曾經有血有肉、辛苦付出的人們呢?
《幻土》洞悉社會現象的觀察力十分有趣,透過帶點迷幻色彩的敘事口吻,同時又以旁觀者的角度去批判當今的基層勞工現況,整部電影的觀點相當明確,極具野心。但如此前衛的手法是否能夠被大眾所接受,我想是《幻土》這部電影可能面臨的問題。當中的警探、勞工、雇主,或是外來移民、從中獲利的網咖業者,其實每個角色都有非常有趣的定位,全部湊在一起併出了相當微妙的反應。沒有慷慨激昂的情緒,反而每個人都相當冷酷、厭世、迷失。
為了生活,每個人都可能犧牲了自己的一部份,去換取更高更遠的目標,但我們會不會也在當中漸漸從內而外地發生改變,最後讓我們像是忒修斯之船般,變成另一個人呢?我想在《幻土》最後,警探在不知道何處、不知道何人舉辦的迷幻電音派對中,嘎然而止的畫面來看,電影認為人就事會在成長的過程中,不斷被小事改變,而成為新的人。
《幻土》給了我一種如夢境般的觀影體驗,彷彿通過了《2001太空漫遊》的星際通道般,在一陣虛幻又耐人尋味的氣氛中渡過。不管導演嗑了什麼?都給我來一點!它是一部有趣的電影,但要我再經歷一遍,我想還是等我清醒一點再來吧!

《重返天堂之城》Nakorn-Sawan (泰國)

小人物對親人的思念

透過導演真實記錄與家人相處的影像,以及戲劇演出兩者敘事方式交互穿插,編織了一個有關對亡母追憶的故事,充滿濃厚的思念與憂傷之感。
如此純真的追思影片似乎並非追求大眾文化的作品,而是相當私密的個人記錄。換言之,導演透過自己對逝者的回憶,以溫柔的影像述說著過去日常點滴,哪怕只是一句簡單的噓寒問暖,一通捨不得掛斷的電話;這些稀鬆平常的日常生活,歷歷在目的回憶,如今天人永隔,令人感慨。
在戲劇演出的部分,電影也沒有太多情緒起伏,反而充滿大量的日常對話,並打破了時間線的剪輯方式,讓創作者腦袋裡的思緒全部攤開在觀眾眼前。對我而言,《重返天堂之城》的原文片名就只是那個名為「天堂之城」的泰國小城鎮,但透過本片我能夠理解它就是導演心中重要的家,「重返」一詞只是她思念家人的情緒出口,藉由一個熟悉的地方緬懷親密的家人,充滿溫度的情感,以平靜的口吻敘事,讓人感覺無限惆悵。
《重返天堂之城》在最後打上「紀念母親」的字卡後,讓我原本平淡的心情產生漣漪。如同片中的河流餘波盪漾,卻能夠讓你認識到生命就像是河水一樣一去不復返。那個名為生命的河流依然存在,時間不斷推著你前進,身邊的親朋好友來來去去、不斷變化,但過程中所遇到的人事物,絕對是能夠一直留在心中直到最後。

《淨化萬事屋》Room Laundry(日本)

物換星移,生死也只是生命改變的一環

以專門居住凶宅的房屋仲介作為故事發想:日本法律因為規定必須在租屋或購屋契約中,賣屋或房東有義務交代上一個房客或屋主是否發生過「特殊事情」,而開始出現這種專門住凶宅、幫忙「洗屋」的一群人。他們洗淨住屋者的心理瑕疵,也讓這個凶宅煥然一新。但似乎「洗屋」過後的房子,就這麼粉飾太平般地被人遺忘,也沒人在乎這些「逝者」過去到底發生過什麼事?留有什麼樣的遺憾。
《淨化萬事屋》的電影整體的表現雖稍嫌平庸,但劇情探討了有關人與物之間的情感連結,也是本次亞洲觀察團觀賞的九部電影中,風格最為奇幻、誇張外放中帶點荒誕氣氛的作品。它傳達了一種「我們越是在乎某件事,就越有可能在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的感傷,也藉由超脫現實的手法讓「人」與「鬼」間交流,似乎反諷了現代人的冷漠。怎麼人跟鬼反而比人與人溝通還要來得容易?來得輕鬆無壓力呢?
而當我們身處在快速變遷的時代,「人」或「物」也隨時在改變,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變得陌生。這也讓人與人間的相處模式形成詭異的矛盾:在日本大都市中,居住密度越來越高,人群接觸的機會也更加頻繁,怎麼反而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卻越來越疏離了呢?我們其實往往缺乏的是心理層面的交流,用心體會和理解他人內心存在的心情,才使得我們的人群都變成既熟悉又陌生。
劇中充滿童趣和天馬行空的想像力,以奇幻又超現實的敘事口吻,描述了許多凶宅內的亡靈,以及他們生前未達成的願望。透過女主角的視角來觀察這些亡靈其實並不可怕,反而社會冷漠才是最讓人感到心寒的。
《淨化萬事屋》意外地讓我感受到一個日本創作者對於日本社會的憂心,並透過一個有趣的「洗屋行業」,帶出了你我需要正視的問題。它反轉了我們過去對於怨靈的恐怖氣氛,意外營造出溫馨又迷人的故事舞臺。在陰陽兩界的交互作用之下,我們看到的是跳脫生死的人性關懷,以及對現代社會的批判。
正如同這次台灣的電影《老大人》,同樣都是一個電影創作者觀察自己生活的環境,面臨快速的時代變遷,人心的價值觀念改變,透露出許多人性的溫暖關懷,是讓我覺得溫馨感動的地方。

《女高校生死了以後》After My Death(南韓)

互相傷害,連鎖反應

以韓國高中校園的霸凌事件為主題,描述警方和家屬找尋失蹤女學生的過程,進而帶出校園中長期存在的難解問題。電影的劇情十分工整,就電影製作的執行面而言,難以想像是一部新導演的作品,令人驚豔。
整體來說,本片的劇情故事沒有大瑕疵,但也正是因為太「工整」而讓整部電影存在著不真實感。過去南韓也拍攝了不少以校園霸凌以及教師無能導致的悲劇事件為主題的作品,《女高校生死了以後》打出了一手安全牌,安安穩穩地說完整個故事,沒有太多情緒起伏而結束。讓我驚訝的,反而是南韓電影對於新銳創作者的支持,就技術層面而言,我給予本片正面的評價。
就我而言,《女高校生死了以後》就像是一杯裝到滿的飲料,整體表現豐富而且議題嚴肅切中要害,對於校園人際關係與教師們在行政制度上的僵化、教育體制對學生漠不關心的態度,都有相當寫實的描寫。沒有太多值得挑剔的地方,但也沒有讓人有太多驚喜之處。在後段劇本試圖將故事慢慢收斂時,卻又來個逆高潮的安排,將整體劇情塞得太滿太過頭,相當可惜。
校園團體生活難免會存在著受歡迎的蛋黃圈圈,也有收到冷落的蛋白邊緣區,學校的作用除了傳道解惑,事實上也需要提供學生們如何判斷是非的能力。在劇中我們看到故事就是將原本作為成長助力的老師、家長都失去功能,讓存在三角關係的女高校生們陷入無解困境。衝突發生時也束手無策,只想河蟹,壓住消息的態度令人感慨。電影在這方面呈現了血淋淋又殘酷的現實,觀察人性、犀利又寫實的敘事手法,是我認為值得嘉許的地方。

《那些我們想像的愛情》With All My Hypothalamus(菲律賓)

每個男人腦袋的阿尼瑪

以四個城市人的生活,集中對上一位女角的故事,串起了人們對於愛情美好的想像。這四個男性角色的敘事內容皆是以非常平樸的方式,記錄了生活大小雜事,許多細微的互動相當可愛迷人,但也隱藏著這些基層人群的總總無奈,觀賞完全片彌漫著五味雜陳的感覺。
英文片名以「下視丘」這個腦部掌管本能、調節賀爾蒙等功能的部位,便能窺探本片劇本的概念。女角的出現,引發了不同男人的反應,不論是對愛情充滿幻想憧憬的男孩,還是在婚姻上觸礁的老男人,還是對愛戀對象默默守護的癡情男,或是在社會邊緣不被重視的惡霸,只能透過傷害或是犯罪來滿足自己的慾望。一種女養百樣男?這樣有趣的社會觀察,聚焦在同一人身上而產生出的故事,描繪了社會百態,其手法我認為相當有創意。
這些出自本能而抽離感性或理性面的反應,其實也凸顯了我們每個人對於愛情的想像,彷彿過去榮格所提及「阿尼瑪」:男人潛意識中對於完美女性的形象,一個能夠一見鍾情、足以撼動世界的女神。這位菲律賓女導演似乎透過女性的主觀視角,來冷眼觀察了男性。片中的單一女主角彷彿就像是一顆炸彈,引爆了故事中這些男性們最深層慾望。
我喜歡電影中所呈現的畫面,以及男人們在愛戀對象面前,顯現出單純到幼稚的可愛反應。畫面不時出現令人驚豔的構圖或運鏡取景,透露出對男性溫柔的凝視。那些男人們自以為是浪漫的行為,只不過是源自於大腦中的下視丘,內心最原始的渴望罷了。
就一部社會觀察的角度切入,《那些我們想像的愛情》確實提供了一個不同的觀點,來讓我們認識到這位來自菲律賓的女性創作者,對於人們在不同環境下生活,所引發出不同的反應;就一部愛情喜劇的角度切入,電影也呈現了角色與角色間,有趣、純真又可愛的互動;而就一部文藝劇情類型電影的角度切入,電影對人們追求愛情時,可能存在的「莫名憂傷」或是「動物感傷」提出有趣的見解,相當有趣。整體來說,這是一部在最後轉折處讓人完全翻轉、腦洞大開的作品,潛力無窮。

《暗魘迷宮》In the Shadows(印度、英國)

內心深處最難解的陰影

《暗魘迷宮》呈現了有別於過去我們對印度電影,充滿節奏感和正能量的刻板印象,讓我們看到了這個充滿魔幻色彩的國度,另一個在陰影處的寫實面。藉由舊德里的街道巷弄,錯綜複雜、居民擁擠的生活空間,製造出極具壓迫感又黑暗陰沉的影像空間。襯托了男主角內心隱藏的秘密,兩個故事線的交疊敘事手法,相當迷人。
電影從一個神秘男子出發,每天守著家中的監視器,和他那個完全沒有顧客的電器行開始。插入親戚要求找回家傳項鍊的契機,而發現與自己家只隔一牆之遙的鄰居,每天不斷傳出家暴的哀號聲。家暴和人性冷漠的元素,不斷在宛如迷宮的巷弄內來回穿梭,我們也能漸漸地隨著影像和劇情的堆疊,挖掘出男人和男孩之間的微妙關係。
《暗魘迷宮》的故事相當迷人,散發出一種極為絕望和瀕臨崩潰的焦躁感,整體氣氛在幽暗的光影下,大量的跟拍鏡頭彷彿觀眾置身其中的臨場感,是我認為本片讓人耳目一新的地方。但不得不說,本片步調極慢,許多本該點到為止的橋段,讓人感到枯燥冗長,使得片尾的重要轉折顯得乏善可陳。因為在故事中段早已露出線索,而在沒有隱藏的情況下自己被自己破哏,是我認為本片最大的遺憾。
或許這就是整部片想傳達的概念,就是讓觀眾感受到片中角色焦躁不安的心情,如坐針氈的環境,讓整個觀影體驗彷彿被深鎖在這個因內心陰影,而造成的困境,動彈不得。令我比較好奇的是,片頭打出「改編自真實故事」的字樣,在今日這起事件是否已經獲得解決?還是持續著那看似永無盡頭的痛苦掙扎呢?電影沒有解答,留下開放的空間給予觀眾們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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