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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人真的比較浪漫？ – 我在法國北境看到與發現的幾件事（上）

果殼 Mr. Shell

2018/09/22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這對我來說是新的方式，寫點生活隨筆、觀察，而旅遊能讓我感興趣的，是風土與民情，我把他寫下來，或許也能勾起你的想法。這也是難得有旅遊的機會，過去一年，從忙碩士論文、律師實習到寫專欄，沒時間放個假。這趟旅程將在法國北部，也是我第一次去法國。

聖米歇爾山

不充分準備的必要？

人們都說，法國人很浪漫，但什麼是浪漫？浪漫的人有什麼特質？
有人說浪漫的人都帶有不負責任的味道，我認為不是。
那只是對自己浪漫，讓別人危險。
法國人為什麼浪漫，我這幾天的觀察是：

法國人是個靜得下來民族。

不分有錢沒錢，你可以看到上班族們的午後咖啡，坐在咖啡廳外的戶外座位上；也可以看到無所事事坐在街道的遊民，陪伴著一隻大狗，等待路人的憐憫。
他們可能是安靜一個人或兩個人一起，看書、作畫、發呆，當然也有幾個人的閒聊。

我的觀察，法國人的浪漫是：

讓自己閒下來，沒有安排，就是一種浪漫。

那旅行呢，一場沒有安排的旅行是否必要？

我想，那會累死旅伴吧。

但對於過去一年疲於奔命的我，則似乎有所必要。
我不管是否準備充分，至少我們準備了手機網路可以求救，就這樣出發。

莫內、花園與金錢 – 吉維尼

第一站是吉維尼，巴黎近郊的小城，整個城市，卻以莫內花園而聞名全世界。可以說，一個城，因一個人而驕傲。
1883年5月初，莫內從吉維尼一位田主手中租下一間房子，還有一些田地。走進莫內花園中，莫內應當是有品味的，有水，有竹，有橋，有花，不管是當畫家還是作家，如果是我，也願意在這裡寫東西。

莫內小屋（本文圖片均本人拍攝）

去過法國的人都說，莫內有股魔力，這股魔力是把大家帶來他所在意的風景與事物，從法國北到南都是如此。

在吉維尼，莫內的靈感爆發，畫家生涯開始翻轉，莫內的作品得到經銷商保羅的協助後，越賣越多，到1890年代，莫內有了足夠的財富修建了包含天窗的寬敞建築與花園。莫內喜歡日本文化，因此花園中有日本橋、莫內小屋中有浮世繪風格的作畫、手稿，然後我猜莫內是個對吃很有品味、講究的傢伙，不只是他照片裡的大肚子，我發現到，故居裡的餐廳與廚房很美，看的出莫內的在意。

從鍋子、廚房磁磚、到色調，莫內應當花了不少錢來裝潢他的廚房。

談到金錢，有趣的是，到吉維尼的路上，我們是走法國第14號公路。聽說是法國「最貴的」高速公路：每20公里約8歐元。
為什麼最貴，因為是近期新修建的，路寬、為南北聯絡更快速的道路。

14號公路，路寬車少

14號高速公路旁有另一條13號公路，13號公路不收費，那為什麼不走？
原來13號公路的塞車問題嚴重，雖然14號公路通車了，很多法國人為了節省開銷，仍然選擇13號。
同樣的路程，為了減少一小時的車程，多花一筆，如果是你願意嗎？

主權、百年戰爭、貞德 – 盧昂

繼續北上到了盧昂，它位於法國北部，是上諾曼第大區的首府。歷史上，盧昂是中世紀歐洲最大最繁榮的城市之一，也跟聖女貞德有很大的關係。小時候我在讀聖女貞德的故事，就對最後燒死這段很有意見：明明是民族英雄，為何最後是這個下場？

在貞德教堂內彩繪玻璃描繪著這段故事

這個故事是這樣的，約五百年前，英格蘭王國和法蘭西王國交戰不休。在法國處於劣勢時，聖女貞德橫空出世，在那個男尊女卑的年代，指揮法軍擊敗英格蘭，扭轉了整戰局。諷刺的是，她最後也在這個他幫助過的地方：法國盧昂，被以女巫之名燒死。

我走在盧昂鬧區的街口，再次品讀這個故事，胸口仍然覺得不快。盧昂市中心有兩個主要教堂：一是主教座堂，另一個則是聖女貞德教堂，諷刺的是，前者是當初判處貞德死刑的兇手，現在卻與聖女貞德教堂遙遙相望。

主教座堂

聖女貞德教堂（不管是建築高度還是佔地面積，前者不只大了五倍）

這場玫瑰戰爭，帶來了貞德的死，卻也象徵著歐洲國家主權的出現，主權，這個詞彙因為貞德的出現開始被看見。

然而讓我聯想到另外一件事：歐元。
貨幣在現代來說，是典型主權的象徵。玫瑰戰爭，象徵著歐洲國家主權的第一次出現。五百年後，貨幣與主權之間是什麼關係？
歐元，說服歐盟多數國家放棄了某程度的貨幣主權，並流通於歐盟境內的貨幣，讓我們看看歐元紙鈔的設計：

手邊一直沒有百元鈔

你是否注意到，歐元紙鈔上印著的，不是某個國家的創建者或偉人等，反而是不同種類的建築態樣。因此，歐元不只是讓國家放棄了一定的主權，更是刻意淡化國家的色彩，以最為中性的圖樣來表徵貨幣的存在。

貨幣與主權之間，人們早就意識到其關係並非絕對，可以協商，也可以交換。
或許一切非偶然，比特幣，以一個分散式的結構、去國家主權的思想為軸，與歐元難道不存在相同之處？比特幣在2009年出現，或者我會說早該出現，因為歐元這個“準比特幣”存在已久。

法國的”浪漫”夜晚

法國的夜晚很美，身在異鄉，不熟悉引起了朦朧的美，因為思念，而情長。
怎樣的夜是浪漫的呢？我以前以為，必須要有酒精、要有點電子樂，然後有著歡呼的人群，或至少是有著相擁的兩人。
– — –
在法國，我記得印象最深的夜晚，是在盧昂主教教堂的正門口廣場，有一場燈光主秀，在200年的建築表面上，演著一場光影與藝術交錯的歷史回顧。

燈光秀的三影

看著高盧人、蛇、戰爭完美融合在古老的建築物上，廣場上擠了半滿的人一起分享了這30分鐘，縱使有80%是我聽不懂也看不懂的，仍然覺得一切很棒。
我不會說是最精彩刺激的，不過當晚，每個人沒有心思、沒有煩惱，也沒有慾望，就靜靜的看著光與影，在200年的老建築上揮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