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忠辭典】Cornes 頭上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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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上長角的羊向來被視為性愛的象徵

法文「頭上長角/ 戴角」(porter des cornes)這個成語是配偶出軌的意思。我本來一直以為,用這樣的意象來指稱那些丈夫或妻子有外遇的人,是因為如果一個人的配偶到別的地方打獵去了,他自己頭上的角就有時間好好長出來⋯⋯事實竟然完全不是這樣!

據說這句成語在十三世紀就出現了,當時有concard 這麼一個字,意思是「白癡」、「蠢蛋」,字音字義轉個彎,就有了cornes(長角)的說法。也有人認為這個成語出現在十五世紀,那時的一個動詞escorner 意思是「羞辱」。

另一個詮釋方式涉及頭上長角的羊,這種動物向來被視為性愛的象徵。可是為什麼角是長在被出軌的人的頭上呢?照理說他在性愛方面是被拋棄的一方啊⋯⋯。

在現實生活中,如果一個人在額頭頂上配戴了一對角,他會是唯一看不到角的人!所有人都可以欣賞那對角,只有他例外。「頭上長角」的意思不只是「戴綠帽」,更重要的一點是:只有他被蒙在鼓裡⋯⋯

義大利文的「戴綠帽」是cornuto,這個字的意思有兩個,一是字面意義「長了角」(等於法文的cornu),引申義「戴綠帽」則相當於法文的cocu。一箭雙雕!的確,把角插在人體上是個帶有強烈性愛意涵的意象。

還有一些人說這個成語的來由是鹿在《魔法師梅林》(Merlin l’enchanteur)(註1) 這個神話故事中所表現的性愛能力。梅林發現妻子跟別人偷偷再婚,騎了一頭鹿就往他的情敵衝去,怒氣衝天的他把座騎的雙角拔下,猛力朝情敵臉上摔過去,使他當場斃命。

為了讓所有人都能對這個故事心有戚戚焉,在此透露一下,梅林騎鹿這個版本的靈感來源是希臘神話中的潘神(Pan)。半人半羊的潘神頭上長了兩隻角,他擁有源源不絕的性慾,隨時都在熱烈追求美麗的仙子和英俊的少年。另外,他是屬於眾人的神,與鴛鴦愛侶的兩人世界構成鮮明的對比。

從「頭上長角」這句成語衍生出來的奇言妙語可說不勝枚舉:

  「他還背著老婆在外面偷吃嗎?」

  「現在他老婆連門都過不了啦!」( 因為頭上的角長得太大了。)

莫里哀(註2) 的《丈夫學堂》(L’École des maris )裡有這麼一段:

肉體畢竟軟弱,我什麼聲音都聽得到。我會竭盡所能,不往頭上戴角;既然她的命運召喚她嫁給我,我保證會為她負全責。(註3)


註1:梅林•安布羅修斯(Merlin Ambrosius)是歐洲中世紀文學中一名法力強大的傳奇魔法師,他充滿睿智、能預知未來,而且還能變形,因為施魔法讓亞瑟誕生並扶助他登上王位而聞名。他有許多傳奇事蹟,包括創建巨石陣。這個角色的原型出現在蒙茅斯的傑佛里(Geoffrey of Monmouth)的一一三六年著作《不列顛諸王史》(Historia Regum Britanniae ),作者可能揉合了威爾斯—凱爾特神話中多個不同人物的特質塑造出梅林。

註2:莫里哀(Molière,一六二二—一六七三),本名尚—巴普提斯特•波克蘭(Jean-Baptiste Poquelin),法國喜劇作家、演員,芭蕾舞喜劇的創始人,與高乃依、拉辛合稱法國古典戲劇三傑,並被公認為歐洲文壇最偉大的劇作家之一。

註3:這段話是劇中角色史加納赫爾(Sganarelle)對他負責監護的年輕女子伊莎貝拉(Isabelle)說的,史加納赫爾對伊莎貝拉的管教方式相當嚴厲,在此他向她闡述為人夫之道—必須嚴格監管妻子,不讓她有任何紅杏出牆的機會。事實上史加納赫爾對伊莎貝拉非常心儀,但因過於嚴苛,反而把她推向她偏愛的情人瓦萊爾。


《不忠辭典》,從A到Z排出與「不忠」有關的法文辭條,你所看到的這些,都是 不忠 的事實。

慾望是愛情發生的要素,但慾望難以圈限也難免衰退,
到底「不忠」是渣男浪女的遊戲?還是那其實是人類本性?
也許每個人都是潛在的唐璜或查泰萊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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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文學出版社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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