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聊齋渡疫情: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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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pex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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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精的故事講不完,大部分都挾帶引誘和情色,說她們專門吸魂攝魄,但《聊齋》中的好狐狸也不少,跟故事裡的人有關,和根源於華人文化中的儒釋思想有關,古人說書總帶點勸世教化意味,茹素念佛好心腸的人遇到好狐狸,色慾薰心貪小便宜的勾來壞狐狸。

山東的王先生到江南旅行時,一時佛心,救了某隻老狐狸精的私生子,獲得狐狸的報恩,逃過了滅族絕後的命運,這隻報恩的狐狸叫做小梅,是女神、女人、妖精三位一體的化身,正好說明了女性之於家庭的角色轉換,蒲松齡很清楚,女人才是一家之主,故事中的王家每逢生死存亡的關鍵都靠小梅的拯救,丈夫的反應僅是「悚然」(天啊,怎麼辦)、「惑」(無法理解)、「撻楚不能化」(講的話沒人理)、「驚」(我真不知道你哪裏來的)、「諾」(你決定吧),結婚、生子、養小孩全都是小梅決定小梅做,禍福一肩挑,這種狐狸簡直王熙鳳的前世,CP值極高,解危,持家之外還能預測未來、超前部署,說是狐,更接近菩薩。

小梅一開始也是托神之名進門的。王先生原有一妻一妾,妻子長年吃齋念佛,早已分房睡,卻在臥房闢了一個暗室天天躲在裡頭(王太太的真愛應該是小梅),某日她突然說:「我得了怪病,將死,這兩年多虧觀音菩薩續命才活著,但如今命到盡頭,為了撐住這個家,祂讓尊前侍女留下來取代我,之後,你務必娶她,我話就說到這。」(你敢娶別人或讓妾扶正你就死定了),王生惶惶然,這才發現房間裡坐著一位十六歲小姑娘,美艷卻散發英氣,讓人無法逼視。

「她說的是真的嗎?」

「一句不假。」

(咦,這樣就信了。畢竟是老婆打包送來的美女)

妻子死後,小梅一人包辦後事,打理家務,整頓奴僕,點算家計,樣樣上手且沒人敢違逆。(菩薩說的話,能不聽嗎?)

王先生誠惶誠恐,每天看到她,卻不敢搭話,喪禮都辦完了,卻遲遲不說成親的事,心裡急,想要又不敢說,最後還拜託妾出馬,「妳去問問。」

小梅說,結婚非小事,首先要找宗族親友中官銜、輩份最高的黃太僕來當證婚人,王當然聽命,動用關係把黃太僕找來。結果黃官員一看到小梅就被她的美色震懾到差點仆街,送來一堆嫁妝,還說「以後,你要我幫什麼忙都可以。」

王對小梅非常「恭敬」(褻中帶肅),也是,要怎麼跟神….,嗯,小梅知其難為就笑他傻瓜。「我那是什麼神呢?我是嫂子的姨妹妹呀,是人啦,你儘管.......哎呀,她不放心你,才要我來照顧你的。」這麼一說,兩人就生了兒子。

宴請滿月酒當天,小梅堅持無論如何都要請黃太僕來見證,連名字都要他取。好吧好吧,你說的都對,王先生找人三催四請,終於把黃公給請來,他一抱嬰兒就看見左臂上有紅痣,順口賜名「喜紅」。敲鑼打鼓,杯觥交錯,這滿月酒喝了三天三夜才散。

過沒幾天,小梅請丈夫載她和兒子出城,到一河邊,她突然下馬抱兒辭行。「事到如今,只好告訴你真相,我是狐狸變的,多年以前拜託你救人的是我媽。孩子跟著你會有危險,我會帶回去養大,日後如果遭遇大難,記得聽到第一聲雞鳴時到西河堤一趟,找個提花燈的人求庇護,那可能還能躲過。」說完,也不管哭哭啼啼的丈夫,轉身就消失在風中。

一轉眼六七年過去了,突然,就像現在這樣莫名其妙的病毒席捲村莊,帶走無數生命,王家也有人不幸身亡。王生悲痛萬分,但只能藉酒澆愁,宿醉醒來才想起老婆臨行的話,匆匆趕到西堤,提燈人早已走遠。他鬱悶返家,三日後就染疫而亡。

王家自從小梅離去就無人主事,家道中落,老爺不在就更淒慘了,眾親戚橫行豪搶,欺負妾和她的女兒,連屋子都被侵佔,兩女伏趴在地痛哭嚎啕,驚動鄰里。

這時小梅又出現了,她率領一班僕役立馬整頓家容,趕跑閒雜人等,有不服想幹架的才剛出聲,身體就像中了化骨綿掌,軟洩ㄧ地,嚇死一眾不要臉的竊食者,才兩天時間就讓家重新是家。是說當媽的總得練就幾身精怪功夫,不然怎麼對付難搞小妖怪。

王生早就死了,可黃太僕這時竟還有戲份。聽聞小梅回鄉,黃太僕又風塵僕僕趕來,見證她身邊那個七歲小男童就是王家長子喜紅啦!(原來梗埋那麼深)

小梅送回兒子之後,決定好好做個自由自在的妖精。「我能做的就做到這,其他你們自己想辦法囉。」

說完,人影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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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鷺鷥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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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向朋友介紹盧恩符文,重新把過去幾年研究符文的心得和資料抓出來,東摘西錄放進大鍋匯炒,不知道會料理出什麼,到底是巫婆的黑水蟾蜍湯,還是藍仙子的神仙水?又或者,也許只是平凡的奶油玉米湯罷了。只是這樣默默累積也成為數十篇有點微妙的小短文,索性稱之「深夜的盧恩課」,分享給對北歐神話和盧恩符有興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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