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城散記(7)—「封城雞」的滋味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原文撰於2020年4月29日
3月中「封城」以來，除了金融市場停市那天去了銀行之外，我不曾出過家門口（手機的GoogleMap紀錄也是這樣顯示）。6個禮拜過去，「宅生活」的規律隱然成形：上網、讀線上課程、學語言、定期收看新聞…
不知不覺之間，杜老爺（總統杜特蒂）成為這段時間以來主導我們生活的最重要人物，我們的喜怒哀樂隨著他的政策方向變動，像交響樂團跟著指揮的節拍一樣。
「三年之後又三年」
4月24日政府公佈了4月30日之後的社區隔離措施，我住的阿爾拜省（Albay)被列為高風險地區，必須延長加強化社區隔離（Enhanced Community Quarantine, ECQ)到5月15日。
杜特蒂總統的電視談話一結束，我的手機訊息提示就開始響個不停：之前許多人（包括我）都以為阿爾拜省會在解禁名單中，幾個朋友甚至已經在討論解禁後該怎樣慶祝。算起來，這是4月12日之後，第二次延期了。
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電影《無間道》裡，當臥底的陳永仁對他老闆說的那句：
「話三年「話三年嘅，三年之後又三年，三年之後又三年，十年都嚟緊啦，老細！」
我的失望，當然遠遠不及陳永仁 — — 他可是投注了將近10年的青春，我們的「封城」隔離也不過才2個月而已。
失望之餘，我也感激政府嚴謹的防疫態度，如果菲律賓政府也像美國喬治亞州政府一樣「經濟掛帥」、大開方便之門的話，以菲律賓有限的醫療資源，後果不敢想像。
想到這裡，「半個月又半個月」也不算什麼了。
「封城雞」轉移注意力
也許是為了提振大家失望的心情，過沒幾天黎牙實比市長Noel E. Rosal 透過臉書宣布，向黎牙實比每家每戶派送冰鮮雞一隻（帶皮全雞）。
市民為這批冰鮮雞取了個花名，叫「封城雞（ECQ Chicken）」，不同里的派送時間不同，先收到的就把照片PO在網路上，讓大家羨慕不已。
這樣一隻胖胖大大的冰鮮雞，價格和前幾次的派送物資（5公斤米、4–5個小罐頭、幾包奶精）的大概差不了多少，但對民眾來說，冰鮮雞感覺比白米和罐頭有價值的多！
原本看到臉書上大家稱讚市政府派的冰鮮雞又大又肥時，我還半信半疑，親眼看到里長派來的那一袋全雞，我服了。
的確名不虛傳：肥肥嫩嫩，而且是大碼的。
市政府還為此辦了一個封城雞烹飪大賽（ECQ Chicken Cooking Challenge)，邀請市民參加。參加者需要把材料份量、作法以及完成圖片PO在活動的臉書網頁上。
評審的標準包括創意（25%）、賣相（25%）、是否運用本地食材（25%）、料理方式（15%）和網路喜好度（10%）。短短兩天不到收到137個市民報名。而且市政府很快就宣布了得獎名單。
封城雞和烹飪大賽一下子轉移了市民的注意力，突然間「封城」帶來的不方便似乎也不那麼礙眼了。
政策急轉彎 迅雷不及掩耳
憑良心說，市長的這隻「封城雞」可是鮮嫩多汁、斤兩十足，煮起雞湯時鍋子上浮著一層亮澄城的雞油，香氣撲鼻。
傍晚喝著熱騰騰的雞湯時，看到電視裡傳來了一個讓人興奮的消息：
杜老爺的發言人Harry Roque宣布，總統調整了「封城」的名單，阿爾拜省被踢出「高風險」名單之外，變成「一般性社區隔離（GCQ，General Community Quarantine）」，這表示「封城」管制5月1號之後就會放鬆了。
想到這個「封城雞」帶來的好運道，雞湯似乎變得更加可口了。
雞湯喝不到幾口，手機短訊就開始響了：
「唉，對我沒用，我還是不能出門。看來我還得再等半個月了！」暑假準備過65歲大壽的Earl顯得意興闌珊 — — GCQ不准20歲以下和60歲以上的人出門。
「你看到了嗎？這是說5月1號之後就可以隨時去菜市場和超市，不用跟奇數日/偶數日的規定了嗎？」喜歡自己下廚的Linda這樣問。這也是我想問的問題，可是市長的臉書上並沒有答案。
還在跟Linda討論買菜時間表的時候，建築師Joseph傳來了一個更震撼的消息：
「市長説我們黎牙實比市一直有新的個案，不適合進入GCQ，他會向總統申訴，爭取繼續留在ECQ，繼續加強打擊病毒傳播。」
「所以呢？」
「就當成什麼都沒發生好啦！封城持續到5月15日。」
由《加強性社區隔離》到《一般性社區隔離》，又變成《加強性社區隔離》，轉了一大圈，又回到原點。我的心情也像坐雲霄飛車一樣。
這….事情變化的速度也太快了，我的雞湯還沒還沒喝完呢！
雖然有些失望，但我覺得市長是對的，小心為上。一旦造成防疫缺口，之前6個星期的社區隔離就白費了。
（執筆之際，阿爾拜省的國會議員Joey S Salceda 為黎牙實比市民派來的第二隻冰鮮雞剛剛送到家裏。封城打牙祭，不亦樂哉——「封城雞」溫暖了我的腸胃，也溫暖了我的心！🤣）
後記：喝了很多很多碗雞湯之後:
昨天（4月30日）晚上，市長宣布，總統府並沒有回應我們想要繼續「封城」的要求，所以，我們5月1號開始正式進入GCQ（見下表）。今天晚上，市長宣布我們的「封城」要求已經得到許可，5月2日起我們正式回到ECQ。
這兩隻雞總算沒白吃了！
1）農業、漁業、林業、食品製造業及相關供應鏈、食品零售業，健康照護產業、後勤產業、公共設施、電信業、媒體業將可恢復100%運作
2）金融、業務流程外包（BPO）、非休閒貿易和服務等可以有50%的人力在家上班，50%到場上班
3）商場內的部分店家將開放：超市、藥局、銀行、洗衣店、餐廳、五金器材等
4）被允許營業的企業，必須提供員工口罩跟手套，保護員工
5）20歲以下，與60歲以上的民眾不准外出。民眾出門必須攜帶身分證件，沒有生病跡象才能進入商場
6）商場的溫度要調到26度，不能過冷，不再開放免費wifi
7）恢復公共運輸，但進行乘載管制(限制人數)
8）學校、娛樂中心、休閒設施、遊戲、旅遊服務產業仍保持關閉
9）地方政府部門必須加強對非勞動者的宵禁
10）機場和港口可以恢復營運，但只能運送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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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台灣，在香港工作多年之後，落腳菲律賓馬榮火山底下的小城鎮 - 黎牙實比市(Legazpi City)， 一個慢活、樂活的地方。這裏的人充滿了對生命的熱情與隨遇而安的淡定，讓我這個都市人既欽佩又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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