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與蘆丁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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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被封城隔離在家18天后,我饞肉饞得眼睛都綠了。

於是我把目光投向了玻璃箱裏的蘆丁雞。

「蚊子再小也是肉,讓我看看你有幾斤幾兩……」我喃喃自語着,一手伸進玻璃箱,抓住蘆丁雞,拎着它的翅膀掂了掂。

萬萬沒想到,下一秒,這蘆丁雞居然說話了。

「表喫我,表喫我,helpme,godhelpme……」

蘆丁雞掙扎着,垂死撲棱,一開口就是地道的英國倫敦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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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秉着有事情找警察叔叔的原則,我果斷撥打了妖妖靈。

「女士,你好,我們有什麼事情可以幫到您的?」接線員小姐姐聲音溫柔。

「接下來我要說的事,可能有些荒謬,但我保證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們家的蘆丁雞成精了!

你也知道,這幾天買肉很不容易嘛,就在剛剛,我準備殺了它,補充一下營養的時候,它居然說話了,helpme,helpme,叫得特別清晰。

不是說建國後不準成精嗎?你們趕緊派人來處理一下啊……」

我的聲音已經不自覺地帶上了哭腔。

碰上這種驚悚的事情,誰不害怕?誰不畏懼?

「女士您淡定,深呼吸,深呼吸好嗎?」

接線員小姐姐安慰我:「這種事情,很常見的,我們會幫您的,您不要怕……」

「很常見?難不成靈氣復甦,別的地方也有動物成精了?」我急忙追問,我感覺自己好像觸碰到了一個不得了的真相。

「女士,我們昨天還接到一個電話,和您的情況差不多,說是家裏的仙人掌成精了,還會說Iloveyou,經過心理醫生的開導治療,這位市民已經恢復正常了,我把市民心理熱線推給您,您記一下好……」

心理醫生很耐心地聽完我的傾訴,然後告訴我,多喝熱水少睡覺,居家隔離期間,出現幻覺很正常,不要過於焦慮。

我欲哭無淚。

爲什麼就沒有人相信我呢?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我回到廚房拿了一把菜刀,回到客廳繼續和在桌上的蘆丁雞,大眼瞪小眼地對峙。

「說,你這妖孽,究竟意欲何爲?再不說我就宰了你。」我握緊了菜刀,強裝鎮定,但心裏卻慌得一批。

蘆丁雞急了:「我求求你,不要喫我,我會說話,我是一條命啊,而且你最近都沒餵我麪包屑和小米,我都餓瘦了,渾身上下沒有二兩肉,根本就是皮包骨,煮起來根本沒油水啊……」

「那個,我看你和鵪鶉差不多,我其實想拿來做燒烤的,烤一烤,加點花椒和孜然,應該也挺香的吧!」

我貪婪地舔了舔嘴脣,我已經一個多月沒見過葷腥了。

蘆丁雞被我灼熱的目光嚇得往後縮了縮,躲在了茶杯後。

「我真的不好喫,我跟你保證,只要你放了我,等我恢復原形,我會報答你的。」蘆丁雞在線求生。

「恢復原形?」我疑惑,隨後一連三聯,說出哲學上的三個終極問題:「那你是誰?你從哪兒來?你要幹什麼?」

「我其實是昴日星官下凡,我要渡九百九十九個有緣人,你是最後一個,只要你幫了我,待我功德圓滿之後,你也能加封正果金身。」

蘆丁雞切換了一副世外高人的語調。

我白了他一眼:「你知道,上次跟我說類似話的人,是誰嗎?」

「難不成還有個我……不,和本尊同樣遭遇的人……」蘆丁雞一下子變得激動起來:「他是誰?他在哪?他現在怎麼樣了?」

「他說他是愛新覺羅的後裔,慈禧太后的第五代孫,有兩千億美金的家族財產凍結在瑞士銀行,只要我給它打款兩千元,等解凍後就可以回報我一個億,我已經截圖舉報給國家反詐中心了,現在那個號已經被封了。」

我說的是上個月某個莫名其妙添加我微信的電信詐騙份子。

「好吧,其實我的真實身份是金雞國的王子……」蘆丁雞又開始說到。

我嗤笑,瞥了他一眼。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東西根本沒有什麼威脅性,就是個滿嘴謊話的東西,於是我菜刀一放,靠在沙發上,伸出手:

「來,請開始你的表演,上舞臺,分享你新編的故事。」

我拎起蘆丁雞的翅膀,將它放在了捲筒紙上。

一個人居家隔離太久了,好像有隻能說話的雞似乎也不錯?就像是流落荒島的魯濱遜找了只會說人話的鸚鵡打發時間。

蘆丁雞嘴一癟,但還是繼續講起金雞國的故事來,嗯,就是個王子變青蛙故事的翻版,只是把青蛙換成了蘆丁雞。

可我還能不知道他的底細?

三個月前,公司倒閉,五十塊的全勤發不出,於是老闆就拿辦公室裏養的一百隻蘆丁雞抵債。

我被分到這隻雞的時候,他還是隻小雞,我帶它回家時候,它還在我揹包里拉屎呢。

2

第二天清晨,我把蘆丁雞帶到了陽臺,打開紗窗。

「你要幹什麼?」蘆丁雞死死地躲在紗窗後,灰色的小眼睛,驚恐地看着我。

「看見了吧?」我指着蔚藍深遠的天空:「那是詩和遠方,是星辰大海,是你未來的征程,所以,金雞國的王子,去開始你的冒險吧。」

我實在沒辦法喫一隻會說人話的雞,但鑑於他的滿嘴謊言,我也不知道這傢伙有沒有威脅性,所以我決定威脅一下他,詐一詐他的底細。

「不,你不能拋棄我!」

他喊得撕心裂肺,宛如被渣男拋棄的無知少女:「現在外面都在封城,我一個人出去,會被餓死,渴死,會被野貓野狗咬死的。」

「呵,一個人?你現在肯交代你的身份了?」

我桀桀冷笑,拎着蘆丁雞的翅膀,重新把他帶回了客廳。

「其實我是一個總裁,經營珠寶公司的,二十多天前的晚上,我下班回家,結果被一輛挖掘機撞了,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就變成你玻璃箱裏的蘆丁雞了。」蘆丁雞這回很真誠。

這話聽起來就靠譜多了。

「你那口地道的四川話加倫敦腔是怎麼回事?」我又問。

「其實我是個中英混血,小時後跟我外婆在四川長大,後來又跟我爸媽回了英國。

怎麼,您是想學四川話或英語嗎?其實我還會法語、德語、西班牙語,閩南話和粵語也很熟練的,你留下我的很有用的。」

蘆丁雞見我似乎是來了興趣,趕緊誇誇其談,證明着自己的價值。

「你姓什麼?」

「盧,就是『先期汗漫九垓上,願接盧敖遊太虛』的那個『盧』,」蘆丁雞搖頭晃腦地念了兩句古詩,顯得很是陶醉:

「我看你是做文字工作的,這是李白的《廬山遙寄盧侍御虛舟》,你知道的吧?」

珠寶公司總裁,姓盧,中英混血,精通五國語言,喜歡古詩詞,這人設怎麼這麼耳熟呢?

我腦海裏一陣精光閃過。

「你的公司是不是叫瑞澤?你是不是叫盧凱斯?」我盯着面前的蘆丁雞,咬牙切齒。

「啊?你怎麼知道?原來的我公司竟然這麼有名嗎?」蘆丁雞打了個寒顫,偏着腦袋,看着我。

我冷笑:「你還記得那個叫橫塘的廣告公司嗎?」

橫塘廣告就是我失業前的就職公司。

瑞澤珠寶是我們的大客戶,創始人兼總設計師是個有才有顏的混血大帥比,據說背靠神祕資本,公司一成立就在業內風頭無兩。

當時喜歡養蘆丁雞的老闆爲了拿下和瑞澤珠寶,可是拉着我們寫了好久的提案,後來終於簽下了一個系列的珠寶廣告合作,大家都喜不自勝。

可是真正難熬的日子還在後面。

瑞澤老闆的要求之挑剔,改稿之頻繁,說話之尖酸,令人恨不得順着網線過去殺了他。

而我負責的,正是那個系列珠寶的文案工作,可謂是深受其害。

「怎麼,你知道這家公司呀?他們當時給我們的長相思系列珠寶做廣告,文案寫得那叫一個辣雞喔,每次都要我盯着改,所以後來,合同一到,我就沒續約了。」

蘆丁雞瞬間沉溺於往昔的榮光,和我喋喋不休地抱怨起來,並沒有注意到頭頂上方逐漸被陰影籠罩。

我獰笑着,一把拎住它的翅膀:

「風水輪流轉,我就是那個被你說辣雞的文案,盧總裁,你說我現在是殺了你了?還是殺了你呢?」

萬萬沒想到,這處女座兼催命鬼的甲方,也有落在我手裏的一天,我心裏彷彿有一個小人,瞬間翻身做主,哼着好運來。

「不是,你聽我解釋啊……你文案寫得很好,字字珠璣,妙筆生花……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咱們一切好商量啊,你不是缺工作嗎?我可以安排你到我們公司做策劃總監啊,等等,我還有錢,很多很多錢,你前幾天不是買股票綠了嗎?我可以給你錢……」

「我還可以送你一套大別墅,市中心,五百平,推窗就可以看到江景的大別墅……」

「哎呀呀,不好意思,剛剛一時間久別重逢,讓盧總裁您受驚了。」我趕緊眉開眼笑地放下了他。

雖然,這人是我恨之入骨的甲方,可是,他實在給得太多了。

3

蘆丁雞總裁說他住膩了冷冰冰的玻璃箱,於是我拆了唯一的純棉絨枕芯,給他做了個雞窩。

「雖然這外觀醜了點,不過住起來還不錯,」蘆丁雞總裁趴在鬆軟舒適的鳥窩裏,滿意地點點頭:「王曉瑤,我發現你這人雖然見利忘義了一點,但是手藝還不錯的。」

「總裁,我這最多叫見錢眼開了一點,」我滿頭黑線,糾正這位傲嬌霸總亂用成語的毛病:「再說,這油鹽柴米,房租水電,哪裏不要錢,賺錢嘛,不寒磣。」

不就是個純棉枕芯嗎?想想來日的升職加薪,想想帶花園的大別墅,我還是捨得的。

「Godhathgivenyouonefaceandyoumakeyourselvesanother,」蘆丁雞總裁搖頭晃腦用地道的英國倫敦腔念出莎士比亞的那句經典臺詞,隨後又一秒切換中文,感慨萬千:「上帝說的沒錯,你們女人,真是一種善變的動物。」

我無意理會大總裁的悲秋傷春,飢腸轆轆地走進廚房,尋找能果腹的食物。

封城這麼多天,蔬菜盲盒漲到三位數,還搶不到的那種,目前我家裏只剩下兩隻青椒,一杯大米,還有五片吐司。

「你是不要要做飯啊?我也要喫,我也要喫!」

蘆丁雞總裁在茶桌上上躥下跳,衝着我嚷嚷:

「天天清水加草籽,我已經喫膩了,你給我搞點黃油烤麪包,或者是火鍋底料炒牛肉粒也行。火不要開太大,我不喜歡喫烤焦的東西。」

「你現在喫我的,住我的,睡我的,還這麼挑三揀四,你不覺得太蹬鼻子上臉了嗎?還黃油烤麪包呢,我倒覺你像個烤鵪鶉。」

我沒好氣地回頭嗆了他一句,他說的那些食物,搞得我都饞了。

「而且,總裁,你真的想太多了,」我託着蘆丁雞總裁,指着桌上可憐兮兮的食物給他看:「我家裏要是還有這些東西,你覺得我會把主意打到你身上?再說,那些甜甜辣辣的東西,你確定你能消化得了?」

蘆丁雞總裁瞬間萎靡不振。

好吧,鑑於他雞身裏確實住了一個人的靈魂,我忍痛割愛,切了一片珍貴的吐司,給他做了麪包屑,又敲碎了大米,給他做了一份高仿版的「炒小米」。

蘆丁雞總裁喫得津津有味。

「我發現你這人,雖然嘴毒了一點,說話刻薄了一點,但是心腸還是不錯的,」蘆丁雞總裁又給我發了一張好人卡。

「那等以後你成爲了boss後,記得多給我開點工資。」我調侃。

「你缺錢?你男朋友呢?我看你之前沒少給他買東西,就連他當初考公的網課也是你交的報名費吧?你現在失業了,他就不讚助你點?」蘆丁雞總裁打量着我。

「現在大家都不容易,他說他也好久沒發工資了。」我說到。

我原來的工資,比在108線鄉鎮做公務員的呂程,高出五六倍不止,所以我平日向來不吝嗇對他的花費。

蘆丁雞總裁輕蔑冷笑,不置可否。

不過當晚,就指揮着我登錄他的手機銀行,用他的賬戶給我轉了五萬塊,讓我去買菜。

我被他忽如其來的大手筆驚呆了,原來這就是傳說中一擲千金的霸總嗎?

但是面對着激動得上躥下跳的我,蘆丁雞總裁只是傲嬌地表示,他只是怕我餓死而已。

但我還是非常感激蘆丁雞總裁的好意,毫不吝惜地奉上各種溢美之詞。

重金之下,總是能搞到喫的,第二天,望着各種送上門的食材,我感動得眼淚掉下來,蘆丁雞總裁則是一如既往高冷傲嬌模樣。

我按照蘆丁雞總裁的挑剔要求,烤了牛肉,給他做了牛肉粒鳥糧,並且還加了一點點的火鍋底料。

蘆丁雞總裁喫得很開心,但後果就是,一時管不住自己的嘴,喫多了,拉稀了,直接竄鳥窩裏了。

4

指望一隻生病到無精打采的蘆丁雞,料理好個鳥衛生,顯然是不現實,於是我只能一邊罵罵咧咧給他清理鳥窩,一邊照着網上搜來的飼養指南照顧他。

平時話癆傲嬌的總裁,面對我的抱怨,難得的沒有頂嘴。

「你怎麼不說話了?不會是病死了吧?」

我看着鳥窩裏閉着眼,羽毛也不抖動的蘆丁雞,嚇得心一驚,趕緊托起來看了看。

「放心,我還活着呢,死不了,我死了,誰給你安排高薪,還送你大別墅?」

蘆丁雞總裁慢悠悠地睜開雙眼,虛弱地說:「我就是閉目養神一會,休息休息就好了,倒是你這幾天,怎麼搞得比我這個病鳥還累?黑眼圈都出來了。」

「第一次照顧拉稀的鳥,沒經驗唄。」

我滿不在乎,打了個哈欠,這幾天上網搜各種治療鳥拉稀的方法,我可是頭都大了。

「王曉瑤,我發現你跟我外婆特別像,就是那種嘴上罵罵咧咧的,但人吧,又挺好的,怎麼說來着,刀子嘴豆腐心。」蘆丁雞總裁沉默了一會,說到。

「得了吧,我年方二六美少女一個,可養不出三十歲的大外孫子。」我反駁,瑞澤珠寶的總裁盧凱斯,百度百科裏介紹是三十。

「大一點怎麼了,男人年紀大一點纔會照顧人,可比整天就知道花你錢的小男友好多了,」蘆丁雞總裁絮絮叨叨,話語裏透露着一大股子酸味。

自從知道我男朋友是我學弟,而且一直是我在照顧他之後,蘆丁雞總裁說話就像喫了十萬八千噸酸木瓜一樣。

天知道,我這個做女盆友的,都沒覺得我有什麼委屈,倒是難爲他一個陌生人爲我鳴不平。

「看在你這些日子辛苦照顧我的份上,等我恢復人形了,可以送你一套珠寶,就長相思系列的怎麼樣?」

蘆丁雞總裁又忽然善心大發,他口中的長相思系列的珠寶,即便是最便宜的一條項鍊,也超過五位數。

「那總裁,你啥時候可以恢復成人形呀?」我問他:「話說,你究竟是怎麼變成蘆丁雞的?」

「就是,我有天晚上回去,被撞了一下,也就小擦傷一點,結果第二天醒來,就成這樣了,」蘆丁雞總裁顯得很是鬱悶:「等解封后,你帶我去找找什麼大師,說不定他們有辦法。」

「嗯嗯,放心,只要你還是我的雞,我不會不管你的,不過你有沒有想過,再被車撞一下,說不定你就恢復成人形了?解鈴還須繫鈴人嘛。」

我欣然應允,當然,心裏也有一點私心,把他好喫好喝的伺候好了,他就說要送我工作和大別墅,這要是助他恢復人形了,那他對我的酬謝還會少了去?

「我覺得你在異想天開,現在的我,還不夠塞車輪縫的吧?」

蘆丁雞總裁白了我一眼,又說到:

「我覺得我之所以病了,就是活動少,抵抗力太差了,你家裏有沒有倉鼠踩的輪子?」

我搖搖頭,隨即想到了陽臺上好像還有一堆上任租客留下來的兒童玩具,什麼塑料挖掘機,小汽車之類的,或許可以給蘆丁雞總裁用用?

聽完我的想法後,蘆丁雞總裁表示好像也行,當晚,說幹就幹,當天我就把那堆兒童玩具刨出來,清洗乾淨。

三天後。病了快一星期的蘆丁雞總裁痊癒了,化身鳥司機,坐在兒童玩具車裏玩得不亦樂乎。

「盧總裁,就是您之前說要送我的項鍊,可不可以換男士名錶啊?」我走上前,和他打商量。

昨天晚上,呂程剛剛給我發消息,說等江城解封了,他要第一時間過來看我,還要送我一個大大的驚喜,所以我也想給他準備個禮物。

「怎麼,要送你男朋友?」

蘆丁雞總裁放開方向盤,瞥了我一眼,話語瞬間酸溜溜:

「你們都相戀了五年了吧?怎麼他還沒打算娶你?王曉瑤,別不是你說話挺毒,卻長了個戀愛腦吧?」

5

我不覺得我是戀愛腦,我和呂程那可是五年的愛情長跑啊。

我們熬過了畢業分手季,熬過了漫漫異地戀,郎情妾意,感情甚篤。

雖然,自從呂程考上了老家的事業編,他父母似乎就不怎麼看得上我這個「準兒媳」,覺得我家世不好,覺得我工作不穩定,覺得我心太野,總是漂在大城市,恐怕以後不顧家。

我們爲這件事,吵了不少次。

但呂程一直安慰我,說會處理好他父母那邊的,讓我不要擔心,說他一定會給我們的愛情一個交代的。

「我在朋友哪裏,的確存了一塊綠水鬼,要送你也不是不可以,」蘆丁雞總裁慢條斯理:「可我總覺得吧,你這男朋友不靠譜,說真的,王曉瑤,我覺得你可以換個人試試看。」

「這叫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你個又不喜歡女人的,你懂什麼。」

我白了他一眼,之前就聽人傳言過,瑞澤珠寶的總裁對美女避而遠之,似乎……

「誰說的?這是侮辱,這是誹謗!」蘆丁雞總裁瞬間炸毛:「還不都是怪她們,不是給我潑咖啡就是往我懷裏撞,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嗯嗯呢,我懂,我懂,」我敷衍地點點頭,安慰氣鼓鼓的霸總:「都是她們饞你身子,你是高嶺之花,你潔身自好。」

「不然你以爲呢,追我的人,可是從這裏排到了法國,」蘆丁雞總裁驕傲得宛如一隻開屏的孔雀,啄了一口茶:

「我前幾天聽你們吵架,你那男朋友是前年考上事業編的吧?你說他要真有心娶你,會讓你一等就是三年?你們又是異地戀,長年累月全靠電話溝通,說不定人家這邊跟你說着我愛你,那邊連孩子都有了。」

蘆丁雞總裁說話太過犀利直接,讓我的心一下子慌了起來。

「你不要亂說,呂程不是那樣的人。」我故作鎮定,似是反駁蘆丁雞總裁的話,又似是安慰自己。

「呵……」蘆丁雞總裁邪魅一笑,不置可否。

接下來的好幾天,我總是各種做噩夢,一會是呂程和別的女人結婚,一會又是呂程要跟我分手。

我尖叫着從夢中驚醒,耳畔反覆迴盪着蘆丁雞總裁說的那些話,宛如魔音繞耳,一字一句,一個勁地往我腦袋裏鑽。

連帶着我整個人都心不在焉的,和蘆丁雞總裁打嘴炮的心思都沒了。

大概又過了十多天,社區通知說,海城解封了。

蘆丁雞總裁爲了證明自己言而有信,當即就用我的手機,給他的朋友打了個電話,讓他把那塊名錶寄了過來。

我第二天就收到貨了,果然是珠光寶氣,做工精緻,一看就很貴的那種。

「真送我啊?」我看這盒子裏那塊精緻的名錶,有些忐忑。

「收起你的哈喇子,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蘆丁雞總裁一如既往地傲嬌:「我說過的,只要你把我照顧好了,我不會虧待你的。」

跟朋友聊過之後,蘆丁雞總裁也理清了狀況,瑞澤珠寶目前運營良好,不過大家都聯繫不上他。

但考慮到這位總裁兼設計師,一向爲了找尋所謂的靈感,神出鬼沒,行蹤不定,經常一消失就是十天半個月,所以大家對他這次的失蹤也習以爲常。

蘆丁雞總裁當然不可能把自己變成雞這種荒謬的事情說出去,只說自己在外面採風。

我們商量好了,等我和呂程交代好後,我就帶着蘆丁雞總裁去尋找高人,幫他恢復人形。

爲期一年,成不成,回來之後,他都會給予我報酬。

6

得知呂程要來,我特地換上了漂亮的連衣裙,還做了一大桌子飯菜。

我得意洋洋跟蘆丁雞總裁炫耀着我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蘆丁雞總裁卻只是冷哼一聲。

我滿心歡喜地期待着和呂程的久別重逢,但,現實總是事與願違。

「王曉瑤,你居然揹着我養男人,你們這對姦夫淫婦,你要臉,啊,分手!我不活了!」

門剛打開,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呂程就把一堆鹹魚臘腸扔到我臉上,哭着轉身跑開。

男人?哪裏來的男人?

我回頭,只見屋內,正站着一個滿臉懵逼的裸男,金髮碧眼,八塊腹肌,身材好得可以直接做內褲男模的那種。

最關鍵是他還沒穿衣服,就那樣明晃晃地站在客廳裏,想不被人注意都難。

「你是,蘆丁雞?你恢復人形了?」我顫顫巍巍伸出手,指着他,嗯,不愧是傳說中的霸道總裁,顏值和身材都不錯。

「什麼?我變成人了?」他也瞬間激動起來,下一秒,又馬上注意到自己居然沒穿衣服,以及在一旁看得專注的我,趕忙捂着某個地方,尖叫起來:「王曉瑤,你這個色女!」

「好奇,好奇而已,我就是聽說,歐美的尺寸好像比亞洲的大……」我訕笑着解釋。

盧▪青春少女▪霸道總裁▪凱斯,瞬間漲紅了臉。

考慮到這位總裁的潔癖屬性,我從衣櫃刨出一條去年雙十一,某寶九塊九湊單買的,未開封牀單扔給他。

五分鐘後,身披劣質牀單的霸總,和我坐在沙發上,面面相覷。

「你看到了,我男朋友跑了,他以爲你是我養的野男人。」我雙手一攤:「我覺得你有必要給我個交代。」

「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明明是你把我看光了,要給交代,也是你給我交代。」

盧凱斯面紅耳赤,氣憤地看着我,活像是我佔了他天大的便宜似的。

「我是說,你爲什麼要在這時候變成人形?引我男朋友誤會?」

「這是個意外!」他紅着臉,義正言辭。

「那你爲什麼忽然變成人形?」

「大概是,我又被挖掘機撞了?就像你說的,解鈴還須繫鈴人?」他指着桌邊的玩具車說道,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輛被撞翻的塑料玩具車。

好吧,事已至此,我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意外。

我想給呂程打個電話解釋,卻發現,從微信到電話,我的所有聯繫方式,都已經被他拉黑了。

「反正你前男友也走了,要不,我們先喫飯?」盧凱斯盯上了我精心準備的一桌飯菜,肚子還極爲配合地發出幾聲飢餓的咕嚕聲。

這位挑剔的霸總,難得沒對我的廚藝發表高見。

「我覺得,我有必要去他家一趟,跟他解釋清楚。」

我心不在焉地扒着碗裏的飯菜,任誰這麼被莫名其妙地分手,都會不甘心吧?

「我覺得你純粹就是戀愛腦。」

盧凱斯面無表情地看着我,那張碎花牀單被他用綠油油的塑料夾子固定在胸前。

明明是再滑稽不過的打扮,被他穿起來,卻透露着一股行爲藝術般的不羈和瀟灑起來。

喫過飯後,盧凱斯用了同城購,買了包括衣服在內的一大堆東西,確認過眼神,是我認不出來的名牌。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西裝革履裝扮好的盧凱斯,再配上那張俊美的容顏,的確顯得格外衣冠楚楚,人模狗樣。

但我無心欣賞,我正在爲我的愛情而黯然神傷。

「別垂頭喪氣了,大不了,我陪你去一趟你前男友的老家,和他解釋清楚好了,行吧?」

盧凱斯咬牙切齒,話語裏帶有一股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7

我和盧凱斯剛到我前男友老家的時候,我前男友正在結婚。

他的新娘子雖然穿着相對寬鬆的婚紗,但是小腹有着明顯的隆起。

顯而易見,是懷孕了,月份還不淺的那種。

可是,距他哭哭啼啼嚷嚷着分手,從我家奪門而出,不過纔過去了一個星期啊。

「阿,阿瑤,你,你怎麼來了?」前男友一時間面如菜色,說話也結結巴巴起來,顯然對我這個不請自來的前女友,很是意外。

「咱們才分手一個星期吧?」

我冷笑,譏諷望着驚慌失措的呂程:「呂程,你可別告訴我,一個星期,你就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女媧造人也沒你這麼快吧?」

呂程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周圍的賓客也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事情的真相顯而易見,蘆丁雞總裁當初說的話一語成讖了。

我是不是真的養野男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呂程早就劈腿了,在海城還沒有被封,我們還沒有分手的時候。

換而言之,那天就算沒有光屁股裸男出現在我家裏,呂程依然會找別的理由和我分手。

「你們都已經分手了,你就不要死皮賴臉地糾纏着我兒子,我兒子可是有鐵飯碗的人,不是你一個連正經工作都沒有的打工妹配得上的!」

呂程的母親跳出來,護犢子般擋在寶貝兒子的身前,怒目圓睜地呵斥我。

「大家不要聽這個女人胡說八道,這女人又饞又懶,都嫁不出去了,從大學就對我們家阿程死追猛打,生怕我們家阿程不要她,她做的工作也不正經,一心就想着找個老實人接盤,我們家決不允許這樣不清不白的女人進門的,」呂蒙的媽媽手舞足蹈,誇誇其談地控訴着我的罪狀。

說完,轉頭握住新娘子的手,笑得一臉和善:「薇薇啊,你要相信,我們家的阿程絕對是個好的,她對你是真心的。」

現場的氣氛一時間膠着起來。

我被她的倒打一耙氣笑了,世間怎麼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呂程,你就看着你媽這麼污衊我?還是這就是你的意思?」我淡漠地看向他。

他低着頭,不說話,片刻後才蚊子哼哼般地擠出幾個字:「阿瑤,我們已經結束了,而且,我媽,我媽……」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不愧是你媽的好大兒,」我冷漠地打斷了他的話,趁他還沒反應過來,直接上去就是幾個響亮的耳刮子:

「要分手也是我跟你分手,不中用的辣雞,渣男,我從前怎麼瞎了眼,看上你這麼個王八蛋。」

呂母想過來揍我,卻被盧凱斯死死地拉住了。

罵歸罵,鬧歸鬧,我還是有一份「禮物」要送給呂程。

盧凱斯幫我找到的,呂程的開房記錄,還有騷擾好幾個女孩子的大尺度聊天記錄,我已經把它們都印成了傳單,準備了厚厚的一摞,足夠在場的賓客人手一份。

我不知道盧凱斯是怎麼弄到這些東西的,但是當他把這些東西交給我的時候,我心裏的確是有一萬隻草泥馬奔馳呼嘯而過,遠遠不是「臥槽」兩個字可以形容。

於是原本計劃的「戀愛挽回計劃」也就變成了「揭露渣男真面目」的正義之行。

8

呂程的婚禮終究是沒有辦成,那個叫薇薇的小美女,落了孩子解除了婚約,之後呂程也因爲個人作風的問題,被單位開除了。

盧凱斯把這個消息告訴我的時候,我們正在看房子。

就是他之前承諾過送我的,有花園帶露臺,推窗就能看見江景的大別墅。

怎麼說呢?就是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面對着一個比我出租屋客廳還大的洗手間,還有屋內隨處可見的,踩上去就像雲朵般輕盈柔軟的地毯,我不自覺地留下感動的淚水。

我似乎已經遙想到我下半輩子有錢有閒,醉生夢死的生活了。

我可以自信滿滿地去相親,找年輕鮮活的、渾身上下都瀰漫着青春荷爾蒙的小鮮肉。

然後我就問他,你有車嗎?你有房嗎?你有錢嗎?

等他搖頭否認後,我就告訴他,沒關係的弟弟,這些姐姐都有,你只需要來和我談一場甜甜的戀愛就好了。

站在二樓的露臺,趴在細膩的大理石欄杆上,想象着這美好的情景,我不自覺地笑出了聲。

「想什麼呢,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盧凱斯清冷的聲音將我從幻想中拉回現實。

「想醉生夢死的富婆生活啊。」我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你給開了那麼高的工資,又送我這麼好的房子,我現在是衣食無憂了,你說我以後,是找小狼狗好呢?還是小奶狗好呢?」

方纔還春風和煦的霸總,臉色一下子變得陰沉起來,環抱雙手,面露譏諷之色:

「我已經給你安排工作了,這別墅,可是價值千萬,你不會真以爲我要白送你吧?」

「不是,你這人怎麼出爾反爾呢?」我一下子急了:「是你說的,只要我照顧好你了,你就不會虧待我的。」

「可我細細想想,在你家的那段日子,我好像過得並不開心,」盧凱斯西裝革履,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框眼睛,笑得如同一隻狡詐的狐狸:

「你一開始就想喫我,後面還總是跟我頂嘴,說話也不好聽,這怎麼也不像是伺候金主爸爸的態度……」

他掰着指頭細數着我的罪狀,從我砸的小米不夠細,說到他恢復成人形時我的粗魯冒犯。

總之就是,鑑於在他變成蘆丁雞的期間,我照顧他的態度非常惡劣,所以他給我安排一份工作,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大別墅是不打算給我了。

帝星飄搖熒惑高,忽有狂徒夜磨刀。

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於是我掏出了手機。

不才,在面對他剛剛變成人形,未着寸縷的時候,秉承了紀念意義的原則,我剛好拍了一張藝術照。

「盧總裁,您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您也不想看到某些藝術照流傳出去吧……嘖嘖,您這身材好像還真是不錯呢……發到網上,瀏覽量應該不錯吧……」我打開手機裏的照片,威脅他。

「王曉瑤,你這色女,我幫你手撕渣男,你居然恩將仇報!」高冷總裁瞬間炸毛破防。

「是你先恩將仇報,是你先出爾反爾的!」

「把照片刪了!」

「不刪。」

「刪了……」

爭執不下後,臊紅臉的霸總就要來搶奪我的手機,我掙扎着轉身想跑下樓,卻被他一個箭步攔住了去路,把我抵在了牆壁。

兩張臉捱得很近,他溫熱的鼻息噴灑在我臉上,有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就像是螞蟻爬過臉頰。

這樣親密的姿勢,讓我忍不住微微偏頭,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照片我已經上傳到雲端永久保存了,就算你搶了我的手機刪了,也沒用了。」我小聲嘀咕,警告他。

他卻笑了,湊近我耳畔,聲音溫柔而蠱惑:「就這麼虛張聲勢嗎?看照片多沒意思啊,不如試試真的?」

「不會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吧?」我喃喃,這樣曖昧的話語,不由讓我腦海裏浮現出某些少兒不宜的畫面。

「這別墅要送你也不是不行,」他伸手將我散落的髮絲撩到耳後,溫熱的指間劃過我的肌膚,低聲低喃:

「可我只要一想到,你拿着我給你的錢,我送的房,去養別的男人,我就覺得我太虧了,所以只能委屈下自己了,雖然你嘴毒了一點,人蠢了一點,但好像也還行……」

論悶騷男人是如何表白的?

不,不會有深情款款的表白的,傲嬌的狗男人永遠是死鴨子嘴硬。

9

神說,欺負女人的男人,是要遭報應的。

於是在我和盧凱斯結婚的第三個月的某個清晨,我帶着滿身痠痛懶洋洋地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邊的男人,又變成蘆丁雞了。

「你難不成又被車撞了?」我和身邊的小雞崽子,大眼瞪小眼。

「沒有啊。」小雞崽子偏着頭,沉思片刻:

「等等,我想起來了,我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被一輛收破爛的三輪車不小心撞了下,但也就跟摩擦一樣的啊,快快,阿瑤,快把玩具箱拿過來,找找三輪車撞我一下……」

毛茸茸的蘆丁雞總裁在牀上急得上躥下跳。

自從發生了總裁變蘆丁雞的悲劇後,爲了以防萬一,他就買了各種各樣的兒童玩具車放在家裏,整整一大箱。

「讓你欺負我來着,」我拎起蘆丁雞的翅膀,摩挲着他毛茸茸的羽毛,笑得幸災樂禍:「現在遭報應了吧?」

「你這女人,又裝無辜!」蘆丁雞總裁瞬間炸毛,像只氣鼓鼓的河豚:「那滿衣櫃的性感睡衣是誰買的?那隔三差五做烤牡蠣、炒韭菜的是誰?那在牀上……」

我滿頭黑線,趕緊捏住蘆丁雞總裁的喙:

「哈好好,我饞你身子,我下賤,我是大sai迷好嗎?盧總,咱們低調點,這些事情說多了會被河蟹的!」

蘆丁雞總裁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這才旗鼓偃息,在我鬆開他的喙後,又開始罵罵咧咧地說我蛇蠍心腸,數落我謀殺親夫之類的云云。

「再罵人,你就一直做蘆丁雞待家裏得了。」我無語地看了一眼上躥下跳的雞崽子,起牀去給他找三輪車的塑料玩具。

「王曉瑤,你怎麼可以如此翻臉無情?如此下牀不認人?世間怎麼會有你這麼狠心的女人……」蘆丁雞總裁又換上了哭哭啼啼的戲碼。

「行行行,不就是cosplay,就今晚,我答應你還不行嗎?」

我無語,嫁了箇中央戲精學院畢業的霸總,我也只能逢場作戲了。

(全文完)

作者:青舟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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