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智症觀察日記. Ep 8 | 別讓你爸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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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嬤在飲食上有個習慣,她只吃「食物」不吃「食品」;這兩者的區別在於,前者強調的是天然食物所製成的餐點,後者則是我們經常能看到加工過後的食品。一直到了阿嬤80歲,早午晚三餐都是她親自下廚,她總是會跟我說:「自己做的菜也感覺比較好吃」

80歲那一年阿嬤不慎在家跌倒,導致下廚不方便,因此晚餐都是我爸回來準備。不過我爸是通勤上下班,再加上基隆—內湖兩地往返,尖峰時段下搭車的時間往往能比平常多個至少一小時。有時我爸還想去市場買點時才回來備料,回到家時至少是晚上八點過後了,因此我們家吃完晚餐幾乎都是晚上九點過後,大概就是把晚餐當消夜吃的概念。

每次我爸只要八點還尚未到家時,阿嬤會特別不耐煩,每一次都要我撥電話給我爸;阿嬤有一次甚至直接不想等了,叫我去附近的麵店買點晚餐回來吃。這個狀況一直到了阿嬤失智症之後變得愈趨嚴重;阿嬤問我爸甚麼時候回來的時間不斷提早,甚至經常在晚上約莫六點就問。似乎在阿嬤的腦中,我爸的下班時間自動被往前撥了兩個小時。可想而知,在六點到八點的這兩個小時,我變得像是自動答錄機,每隔十幾分鐘便跟阿嬤說:「可能路上塞車,爸爸晚一點才回來」

有次,一樣的場景、一樣的時間,阿嬤又再度問了我同樣的問題,那時候我跟阿嬤說「我撥我撥電話給爸爸,這樣就可以問他下班了嗎?是不是路上有塞車?」不過那一次,阿嬤並不打算請我撥電話;事實上,那一次她似乎跳脫了以往的迴圈,反而這麼跟我說:

不用打給你爸啦!別讓他著急,可能今天路上塞車而已,晚一點就回來了。

我聽到這句話久久不能抽離,因為這聽起來就像是一個正常有意識的人會說的話;一個阿嬤為了他的兒子著想,而選擇不打電話催促。那是阿嬤第一次,從平常的索取轉而變為給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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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人的哲學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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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物理到電機工程再轉到資訊傳播,最後落腳在社會學。衣櫃拿來當書櫃擺的人。我常在媒介生態學、傳播理論、社會學、心理學、哲學游移;期盼有天無產階級可以推倒資本主義的高牆的兼職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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