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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的作品再次登上拍賣場，這次它會死亡嗎？

10月14日是倫敦蘇富比的重頭戲之一，2018年上拍的Banksy作品〈手持氣球的女孩〉（Girl with Ballon）在「自殺」後再次登上拍場。這次，眾人不僅期待著這件作品的成交價格，也暗暗期待是不是又會有什麼「驚喜」在拍賣現場發生。

塗鴉作為次文化藝術的概念，是在二戰之後才成形。但是，社會大眾是否接受塗鴉作為「藝術」，仍是一個討論中及定義中的議題。

塗鴉發源於街頭，但比我們想像得更為古老。古今中外，「到此一遊」是最常見的塗鴉，龐貝古城的塗鴉被火山灰忠實地保留下來；到了二次世界大戰時，機身上也有塗鴉。戰後，城市的牆面成了塗鴉展現的場域，有時候是不明所以的圖像或是文字，有些則有著追思前人之意。有人提出，街頭的塗鴉可能是地方幫派宣示主權之用。

但無論塗鴉的真實用意為何，都引起了社會壓力。因為塗鴉的場域，嚴格來說屬於公區域，「破窗理論」認為塗鴉所帶來有「有礙瞻觀」，會讓犯罪更為頻繁地出現。英國、美國及新加坡等地，都有明確的法令禁止塗鴉。

Banksy作為英國倫敦一位匿名的塗鴉藝術家，他早期以手繪為主，後來在一次躲避警察追捕時，發現了模板所塗刷在垃圾車底的數字編號。自此，他開啟了運用模板，加快作畫速度的創作方式，並且成為極為出名的個人特色

以塗鴉藝術家而言，他早於2003年，便脫離街頭轉往展覽場域。這不代表他完全地脫離街頭塗鴉，但似乎提高了民眾對他的容忍度。2006年Banksy在一間診所外的塗鴉作品〈掛在外面的情人〉（Well Hang Lover）受到當地居民的支持，因此被保留下來。

轉往展覽所帶來的另一個轉變是，街頭塗鴉可以被「收藏」。Banksy的作品在2006年的拍賣價格已經達到5萬英磅，是拍賣底價的5倍。這些出現的拍賣場上的作品，多是由先前的買家釋出，而非由畫家送件。

2018年10月5日，Banksy將自己繪製的複製畫〈手持氣球的女孩〉，交由倫敦蘇富比拍賣。在一位電話買家的堅持下，作品以106萬英磅成交。然而，在成交幾分鐘後，畫布突然被捲入隱藏於畫框底下的碎紙機，讓女孩頭部以下被切成細碎。

過了不久，Banksy發布一則影片：這件「自殺」畫作的設計出自畫家之手！影片記錄了Banksy安裝碎紙機的過程，畫家並表示自己原本的意圖是將畫作全部絞碎，但卻沒想到碎紙機中途卡紙，讓畫作處於半毀狀態。事件發生後，得標的收藏家仍願意用落槌金額購入這件作品。畫家的代理人認證，這是一件「在拍賣現場創作的作品」，並且更名為〈垃圾桶裡的愛〉。

2021年，〈垃圾桶裡的愛〉將重現拍場時，大眾便期待不已。一來，此次的預估價為400萬至600萬英磅，不過三年的時間，已較2018年時的成交價翻了四倍。

然而，拍賣結果出爐後，更是全場沸騰：落槌價高達1,850英磅（合約新台幣8億）。落槌後，連拍賣官都忍不住調侃：自己很高興這件作品還好好的！

後現代主義之後，新的藝術型態見怪不怪，藝術似乎跳出了平面、跳出了雕塑、用各種更為千奇百怪的樣貌呈現。很多人看見這件〈垃圾桶裡的愛〉時，搖頭說他們看不懂藝術；聽了Banksy的故事後，還會加上一句感嘆他們不懂藝術市場。

Banksy的所作所為是標新立異嗎？就我的理解來看，我認為是的。但藝術家背後的目的，卻可能不只是單純一場惡搞這樣簡單。Banksy的藝術由街頭出身，即便走向了展覽，甚至走到了拍賣市場，但個性裡面的「叛逆」卻無法因為場域改變而消失。顯然地，〈垃圾桶裡的愛〉是一個激烈的玩笑，可能是嘲弄藝術品競價的荒謬。Banksy在街頭的作品，隨時可能被視為過街老鼠而消抹去（當然我想現在應該不會了），但為什麼畫在畫布上、裱在古典畫框中的作品（這件作品的畫框非常典雅），卻可以成為被人追捧的對象？

如果因為這件作品，讓你覺得Banksy是一個充滿惡趣味的藝術家的話，或許可以看看這件作品：一位小男孩，手裡拿著打扮成超級英雄的護士玩偶，作出飛翔之姿。家中有小男孩的，必定對於他們的「超級英雄狂熱」不陌生。而在Covid-19疫情環境下，我們等不到具有超能力的英雄們幫我們打敗病毒；卻有不辭辛勞的醫護人員們幫助我們守護第一線。畫面中，蜘蛛人、蝙輻俠被孩子冷落在玩具箱中。他最崇拜的，是沒有超能力、但卻用專業與毅力守護我們的醫護人員。作品投射出了疫情時代下，Banksy對於醫護的尊重與感謝之心，呈現出自己作品中溫暖人心的特殊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