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在你心底的名字] 流星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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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為電影《刻在你心底的名字》院線(Netfilx)版衍生,CP是張家漢&王柏德,但設定為平行世界的「if」,以張家漢為視角,可能有OOC(OUT OF CHARACTER,脫離角色性格),還請斟酌慎入。
〈流星雨〉
  這個星期他們都有事,甚至到了星期日,張家漢早上六點醒來,Birdy已經不在床上了──他確定他有回來睡過,臉相距不到三公分的呼吸,從他最後注意到時間、熟睡的程度以及外頭的天光,約莫是三點左右──不知道他睡了多久?有好好吃飯嗎?幾天前傳給他的訊息,他還記不記得?
  張家漢出門時還有點悶悶的,但搭車愈接近目的地,開始翻閱曲目後,很快就全心全意投入其中。今天和學長到餐廳駐唱,原本有三個人輪流──一位確診在家隔離療養,另一位臨時有事,學長自承要一個人撐整個下午實在太難,如果休息超過十分鐘,就很難重新開始,所以邀請他來幫忙──「就這天而已,你當打工吧,薪水會算給你的。」
  有學長幫忙,之前在系學會也表演過,張家漢就接下了這個挑戰。這是一間頗為寬敞的海鮮餐廳,附有下午就開始營業的酒吧,星期四開始至週日可說是高朋滿座。老闆的頭髮削得極短,緘默而眼神銳利,要求他們必須用店裡的木吉他,點了幾首歌要他自彈自唱──唱了兩首就錄取了。陪他來的學長還抗議,當初他可是唱了五首,老闆聳聳肩,「他就會唱啊。而且,不是只代一天嗎?能發揮到怎樣,一天就知道了。」
  臨場確實不同,剛開始張家漢還有點怯場,畢竟在原本只有人聲的餐廳開始演奏與唱歌,無疑在改變氛圍,但突破開始的音符後,對音樂的飢餓感就駕馭了他。他們先唱幾首最近流行的歌,然後中間休息的時候接受點歌──這就是挑戰。還好學長已經習慣了,他也就能虛張聲勢,裝得泰然自若,只是學長私底下不免跟他抱怨:
  「有些歌名跟告白沒兩樣。要是漂亮女生點的話,實在很難不胡思亂想。」
  張家漢笑了笑。對他來說,能不能好好唱出來,才是他此刻腦子裡唯一會想的事。
  接下來進來的是一群中老人團,在唱完一首歌後,服務生遞來了一張點歌單。學長湊頭去看,長長的歌名,「我好像聽過……」
  「啊,這首我會,交給我吧。」
  拜男友喜歡老歌之賜。想起Birdy,和這段時間幾乎未曾清醒地見面,張家漢不禁苦笑了一下,『是我自己願意承受/這樣的輸贏結果』,還真是適合唱這首歌的心情呢。
  他並非不習慣,只是情感就像啤酒上湧的泡沫,總要一點時間才能回到理性的液面。
  唱完了歌,餐廳內響起了不小的掌聲,都來自那團老人。學長用挖苦的語調道:「請你來真是請對了。」他只能用笑來調整內心的滿足感。又換學長唱了另一首點曲,時間再半小時就到了,服務生又遞來另一張,卻是餐巾紙,他隨意瞄了一眼,就因暈染開仍纖細可辨的、比平日更潦草、右上偏斜的筆跡屏住了呼吸。他本能地抬眼四望,但學長已經唱完,也湊頭過來看:「這首?這首我……」
  他截斷學長的話,「我唱,」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決斷,他試著轉緩,眼睛還是看著四周,「學長唱兩首累了,這首我唱吧。」
  『我怕來不及』什麼時候來的?『直到肯定你是真的』那個筆跡應該沒錯,『而你在這裡』,那為什麼要躲起來?『就是不願意』,嚇他?惡作劇?
  不能讓他得逞。忽有所悟的張家漢,集中精神唱了下去:
  『我們好不容易/我們身不由己……』
  ……想的時候很有氣魄,但真的唱完,即使響起掌聲,張家漢仍然心虛。
  本來就不是輕易做到的事,不如己意自然也是輕而易舉。
  只是一張寫了字的餐巾紙,他怎麼會動搖成這樣?
  學長接著又唱了兩首歌,任務才終於結束。張家漢一直在室內搜索,卻始終不見人影。老闆問他們要不要吃過飯再回去時,他心不在焉,這時學長推了推他:
  「誒,那是不是你那個……?」
  他轉頭去看,確實是Birdy坐著機車,戴著安全帽在戶外蔭涼處等他,由於正看向他這邊,兩人的視線很快就相遇了,看著Birdy懶懶向他揮手的樣子,張家漢的心幾乎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來。
  「抱歉,我……」
  「好啦好啦知道啦,重色輕友的傢伙。」
  把自己的吉他收好,順利從向學長致歉出來,他立刻奔向Birdy停車的地方,發現他過來,Birdy立刻低頭拿起安全帽,他實在忍不住笑,卻又忍不住開口:
  「你幹麼不進來?」
  Birdy聳肩,「不這樣怎麼把你叫出來?」說著笑著睞了他一眼,「我哪有不回家?」
  他只能笑,被Birdy戳了臉頰,「還唱這樣」,作了個「笨」的嘴型,然後遞上安全帽:「戴上吧。」
  他接過,「去哪?」
  「嗯──我去哪你就去哪囉。」
  他笑了,「好。」
  結果他們先去買了各種食物,然後一路騎到了海邊,偷偷溜過「禁止進入」的警戒線,辛苦地踩過岩石堆來到沙岸,然後把食物一一取出分食,
  「我沒聲音囉。」
  「那就聽我說啊。」
  接下來他就聽Birdy聊最近在忙的事,久違地欣賞他神采飛揚的神情,不聊的時候就聽海濤聲,然後Birdy就靠在他身邊睡著了,他就靜靜地陪他。不知過了多久,Birdy醒了起身,開始望向天空,此時是朔月,天上只有星星,因為暗,亮得像是窺視的眼睛。他看了一會,又看向Birdy的側臉,Birdy像是沒有注意到般,把手指向天空:
  「時間差不多到了,那是寶瓶座輻射點。」
  時間?張家漢跟著仰望,只見流星掠過,劃破天際。
  原來……他記得啊。
  反倒是自己,見到Birdy就忘了。
  「這場景很像那個……糸守町。」
  流星飛來,以為只是天文奇景,卻斷送了故鄉,也幾乎斷送了生命,和與生命相繫者的情緣。
  太幸福的時候,似乎都會想著,時間停留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思緒至此,Birdy就湊了過來。離開的時候,張家漢還愣愣的,看著Birdy笑道:「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烏鴉嘴了?這種時候不是該許願嗎?」
  張家漢根本來不及反駁,就再次被吻了。
  這次他真的不太確定該許願,還是世界在這一刻毀滅。
  但當然世界不會因為這樣而毀滅。
  雲層不知何時密集而來,隱雷作響。他們從彼此身上起來,收拾好垃圾,好不容易一起踩著過軟的、每一步都越陷越深的沙丘,直奔向停車處。才剛沿路前進,豆大的雨就紛陳直下,連同海風吹颳,沒一會兒就兩人都打濕了。感受到Birdy抱他的手臂鬆開,看著後照鏡的他雙手高舉,張家漢心裡一緊,想著他不曉得又想做什麼瘋狂事──剛剛Birdy異常興奮而主動,他現在腦子還有點沉沉的昏眩,只能憑著本能大喊:
  「Birdy!」
  「張家漢!」
  後方傳來毫無保留的呼喚──進入鬼月,不要在背後直呼別人的全名──驀地想起小時候母親的叮囑。即使被風雨削得模糊,那聲音仍尖銳地紮進他的心──那樣快樂、瘋狂,彷彿這個世界上只有彼此的呼喚──雷聲從遠方低雲傳來,「啊──」他跟著Birdy放聲呼喊,像是對抗,又更像將內心總是必須關起來、為對方所占據的空間釋放。
  他們在幾近無人的馬路上狂馳、吼叫,進了市區才收歛下來,雖然渾身濕透,但那束火焰仍然熱熱的從胸口延燒。停了車後,張家漢只能被Birdy拉著進入旅店,聽著他用喊啞的嗓子低弱的跟櫃台應對,他連這個都準備了嗎──張家漢閉著嘴一聲不吭,他從Birdy牽著他手心的熱度和迴避的眼神知道都在想同一件事。
  進房間才把門關起來,連燈都沒開,他就把Birdy壓在門上,身上的雨早就被汗與體溫燒得如溫泉般黏著彼此的身體,嘴唇膠纏著急著再次品嘗方才混著沙與海的鹹味。
  他想他要瘋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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