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段考完要不要去看電影？」Lucas在補習班的中堂下課時，一面伸懶腰一面問。Canna看著他好看的下巴線條，心臟緊了一下。
「我有約了。」章軒吸著生活泡沫綠茶，繼續解題。
Lucas的眼神飄向Canna。Canna有些心虛地看向地板——白癡哦誰要單獨跟你去看電影——只要照平常的語氣這麼說就好，偏偏她就是說不出口。章軒也轉頭看向Canna。
「我們有約了。」章軒說。
「幹嘛？你們在交往哦？」Lucas拍了一下章軒的肩。
「嗯。」
「哦哦，什麼時候開始的？」Lucas一下子八卦了起來，「靠北，兩個人去看電影不讓我這最大電燈泡跟哦？」
Canna用眼角餘光看注意著Lucas，她不知道該怎麼解讀他：是他隱藏的太好？還是那天去唱片行時感受到的曖昧，只是她的一場錯覺？16歲的少女，她一向自認比同齡的男孩早熟，不過在Lucas難以捉摸的態度和行逕上，她踢到了鐵板。
不過這麼說，似乎對章軒不甚公平。Canna並不是出於Lucas對她的忽冷忽熱，才選擇和章軒交往的。16歲的少女遇到初戀時，是很可以理直氣壯，向世界大喊：「愛情不能比較！」章軒有著Canna一切嚮往的，或說是，女校中異性戀少女對初戀對象的所有幻想條件：乾淨斯文、數理好、體貼幽默；不過Canna還有更嚴苛的條件，章軒是會讀哲學和純文學書的人。
當然，走在路上，兩個人16歲的孩子要談什麼存在主義，還一副要開啟世紀辯論賽一般的姿態，旁人聽到可能內心都在笑。但對當時的Canna而言，章軒和她說一樣的話、讀一樣的書，還能推薦她、引導她一起往更艱澀的學問鑽研。章軒的知識和提供的視野，Canna是相當信任他的。然而，幸福是能如此順利跟著時間流向未來的嗎？她常常忍不住自問。
「電影不好看嗎？」
「沒有。」
「那你幹嘛心情不好？」
「沒有。」
「走吧。」章軒伸出手要牽她。
Canna甩開他。章軒看著她。
「今天發生什麼事嗎？」
「我們以後不能一起補習了。」
「嗯。」章軒又再度伸手。
「我說，我們以後不能一起補習了。」
Canna試著加重語氣，章軒有些緊張地看向她。
「你媽知道我了？」
Canna搖頭。
「哦！」章軒笑出來，還是執意牽起了Canna要離開影城，「還以為最糟的事發生了。」
「數學老師當著全班甩我的通知單，叫我不要選三類。」
這下，章軒鬆開了她的手。
「你選三類？」
Canna點頭。她知道章軒的目標是醫學院，Lucas不清楚方向，但就先挑了同樣是理工類別的二類。
「你選三類？」章軒又說了一次。
這次，Canna清楚地從他的眼裡讀到了，鄙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