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國倒數一百天 NO.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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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8 對於無止盡付出的人,待在他身邊感受到的肯定就是天國的滋味吧!
「學長說的話,可不能不算數!」
我在他懷裡露出淺淺微笑,說出這句話的瞬間,突然有種新生的感覺。
「絕對算數。」
立彥學長毫不遲疑的回答,穩重的語氣與溫暖的胸膛,似乎一直以來也未變過。
就這樣,我終於開始有勇氣去面對過往……以及,那兩封信的存在。
其實,即使不用深究,我也知道是誰把信寄給了我,信封上的筆跡很清楚的告訴我,那是慕風寄來的;從小青梅竹馬,他工整的字體一直都是我試著仿模的對象,加上考試前夕會交換筆記的關係,早就對他的字跡印象深刻;只是我一直不願去正面面對,慕風把信一起寄給我的用意究竟是什麼?
當然,我還是沒辦法一時之間就找回以往夏雨晴的熱情,但是只要立彥學長在我身邊,我彷彿已經可以不再緊閉自己的心房,故意裝得沈默、平板、一成不變;反正,如果誰傷了我,都已經有可以療傷的地方了不是嗎?我的避風港,我的太陽,重新把我找回他身旁。
在辦公室裡,我們維持同事關係,即使和立彥學長在一起很開心,我仍然堅持只能是學長、學妹的關係;畢竟接納一個男朋友,也是需要勇氣──要有勇氣去承受他帶來的開心、歡笑、背叛、或離棄;更何況這種事我已經受傷過一次,所以我要更多的理由來說服自己投入下一次愛情。
「雨晴,妳好像變了!」
曉芬在我和立彥學長相遇後的第一個月這樣告訴我。
「這樣不好嗎?」
當時我仍埋首工作中,雖然未抬頭看她,然而應答的語氣、態度卻已經截然不同。
「沒有!這樣比以前好多了。我可以問,是因為遇見了以前學長的關係嗎?」
曉芬小心翼翼地追問。
「可能是吧。」
我略帶笑意地抬高,眼神仔細地看著她說。
「不得了!妳戀愛了。」
曉芬研究了一會我的模樣,突然用「絕對錯不了」的語氣大叫。
「噓──」
我困宭地立刻從椅子上跳起來,用手摀住她的嘴。
曉芬依然笑鬧著,我們的舉止引來不少同事的側目,就連在課長室裡的立彥學長也不由得自玻璃窗內望過來──和他四目相接,我覺得臉頰發熱,心跳快了兩拍。
「學長……」
我想說些什麼來表明現在的狀況(雖然在玻璃窗另一邊的他是不可能會聽見的),但立彥學長只是看著舉止幼稚的我,出乎意料地笑起來,瞇眼、微笑,甚至還舉出大拇指做了個「一級棒」的讚賞;看著那個笑容,我不禁更笑開了來──真好!是六年來發自真心的笑容耶。
「雨晴,妳笑得好曖昧噢!」
曉芬不曉得何時己掙脫了我摀住她嘴的手,更加語意難分地揣測。
「我才沒妳腦袋裡那麼多胡思亂想哩!」
我責難,卻沒把笑容從臉上抺去;真好!能自在的笑出聲真好!
雨季過了,緊接著來到的是颱風季。夏日炎熱的天氣,這裡仍然大雨、小雨不停,不過我已經不覺得這裡是座孤離的城巿,立彥學長讓我了解,雨勢再密,雨後放晴的天空就更美麗!
不多久,我再度接到邱小妹的來電,這次則是確定了同學會的日期。
雖然有些遲疑,但我還是答應了,邱小妹開開心心地掛了電話,最後還告訴我,這個消息一定會讓全班同學都出席的。
同學會的日子定在我收到信件後的第四十九天,剛好是星期天,而地點則很詭異地約在舊校教室。
我懷著滿心的懼怕和期待,終於忍不住請立彥學長和我一起同行。想當然爾,立彥學長是怎麼都不會拒絕我的要求。
七年的改變,早讓交通變得便捷許多!
想當初離開的時候,是自己堅持提著大小包的行李,坐上二十四小時通勤的客運來到這座多雨的城巿,深深覺得,坐車的時候越久,彷彿就可以永恆切斷與故鄉的時序與關係,但實際上,我和他們還是生活在同一個「當下」──完全零時差,全是我的心執意要說謊。
而七年後,高鐡的開通縮短了車程,台北到高雄只剩短短一小時三十六分的距離,真希望我心裡的疏離與悲傷能也在這樣短的時間裡消退。
一切都會改變吧!
大家都會變得不一樣,只有我一個人被鎖在那段回憶中,不停地鑽牛角尖,不斷地否定自己……不,起碼有件事改變了,成功找到我的立彥學長,他就在坐在我身邊的座位上,這趟返鄉的旅程,不知怎麼的,並沒有我想像中來得艱難!
「雨晴,怎麼了?」
看見我一直盯著他看,本來靜靜看著報紙的立彥學長不禁開口詢問。
「沒什麼,只是突然覺得,學長的側臉好帥!跟王子一樣。」
我微笑地搖搖頭,搶下他的報紙,把頭枕在他的肩膀上。
「今天怎麼這麼對我這麼好?肯屈就我的肩膀?」
立彥學長好訝異地驚奇一聲。
「因為學長一直很溫暖啊!剛好我現在覺得空調太冷。」
我又拉過他的手,握著他的手臂,我頓時安心不少。
「那是指……喜歡我的意思嗎?」
立彥學長試探似地問。
「我一直都很喜歡學長的。」
雖然待在立彥學長身邊的感覺是那麼的好,但若承認是愛情,好怕會有變調的一日,我依然怯步著。
「喜歡到什麼程度?」
「比朋友還要再喜歡一些。」
「那有愛的感覺嗎?」
「也許將來會有,不過現在,先當我的超級好朋友,好嗎?」
「OK!不過等將來有那個榮幸當妳的男朋友時,一定要第一個告訴我。」
「嗯。」
立彥學長的問話沒有一絲急迫,反倒像在閒話家常般,平舖直敘,少了點驚喜,卻多了分穩重。
「你看,又下雨了!」
車窗外,夏日特有的熱雷過後,正下起午後雷陣雨,灰陰陰的天,稀薄的陽光在當中若隱若現著。
「一下就會停的!」
立彥學長握住我的手,敞開招牌的陽光笑容來。
「嗯,我知道!然後太陽就會出來,就像學長一樣……帶給我滿滿的溫暖。」
我凝望著他充滿柔情的目光,隨之而來的放鬆微笑了。
這種感覺,就像人們口中總是描敘的天國吧!
一種不畏懼地閉上眼睛後,仍然可以感受到被保護著的安心感,空氣被陽光曬過,甚至連呼吸都是那樣美好;我於是在天國裡沈沈睡去,到站醒來後,充實的安眠令我自覺做了一場美夢。
真的像是美夢!七年來,我終於不再驚嚇著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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