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國倒數一百天 NO.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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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6 就讓午後的驟雨淋溼我,我不逃開,告訴我,這樣的話我的心就能變得清澈?
天空開始下起雨,終於正式進入梅雨季節。
雨在我居住的城巿裡,茫然的下著!動不動也能下上一整天。
呆望著窗外的天氣,那雨的潮溼氣息令我出了神去──突然想起,以前的我很討厭下雨,最喜歡豔陽高照的天氣,但現在我卻有想被大雨淋透的衝動。
只是在這個城巿裡,周遭的同事都認為我是個封閉的工作狂,我一個人生活,下班後也對晚間的享樂活動絲毫沒興趣,如果我真的跑去淋雨了,應該會惹人注目吧!大家都會想,夏雨晴終於瘋了。
所以我始終沒有這麼做,但也可能……是我還沒找到需要讓自己被雨狠狠打溼的理由。
是的!我正試圖找回六年前那個自比陽光的女孩,那個對凡事都抱持著正面和熱情的夏雨晴。曾經我以為我的恨會持續一生,但就像我以為我和洛巧霏會是永遠的好友一樣,世事總是沒個定論。
驟響的雷聲拉回我的思緒,而窗外的雨勢再度籠罩大地。
當晚,我睡得極不安穩,夢裡我又回到高中時期,那個友情還未變質的墾丁夏季。
我和慕風、巧霏、立彥學長一起在沙灘上放煙火、偷喝酒,四人打鬧的情景,還有夜裡舒服的海風……最後我哭著醒來,因為太美好,但我心知肚明那是假的,所以我選擇從美夢中醒來。
雖然是七月天,但清晨因為下了一夜雨而顯得天寒,我不禁環抱自己,試圖給自己溫暖,即使如此,停止不了的哭泣仍叫我渾身顫抖。
如果說信件是開端,邱小妹的電話是暖場,那夢就一定是把我帶回過去的時光機,甚至,我沒想過的「引導者」都措手不及的出現在我面前了。
人稱憂鬱的星期一,我制式的出現在辦公室中,整理著今天要呈報上去的文件。
放眼看去,我似乎又是第一個來到辦公室的人,我沒忘記全勤是我最引以為傲的事情。
來到這個總是下雨的城巿後,我放棄了跆拳,考上一間微有名氣的大學,唸的是國貿,畢業後就開始在附近的科技公司當起事務員;其實如果不要太奢求,這會是一份好工作,穩定的薪水和單純的工作環境,唯一的只是會扼殺青春,不過我倒不在乎所謂年華老去。
於是和我同期考進的同事一個個接著離職,與我相熟的人一個個消失,大家都知道,我就是這種個性的人,搞不好老闆喜歡的就是這一型吧!默默做事、又不會爭取什麼,很好「管理」哩。
「雨晴,有聽說今天從分公司要調來一個新上司嗎?」
直到上班時間前五分鐘,同事們才魚貫走進辦公室,當中僅剩的同期同事──曉芬順道繞到我桌前,小小聲跟我透露最新消息。
「是嗎?」
我搖頭,對於人事調動實在沒太大興趣。
「不曉得是個什麼樣的人耶?如果是個單身帥哥就最好了啦!」
曉芬突發異想的做起白日夢來。
「可能是吧!」
我不好意思告訴她,要當到我們這部門的上司,起碼經驗都要五、六年以上,這還不包括他當鼈腳下屬的時間,全部加一加,這人至少都三十五歲以上了!實在不適合她的年紀。不過看她說的開心,其實我也羨慕她的單純心願。
「雨晴,怎麼妳看起來好像不怎麼熱衷談戀愛的樣子?因為心有所屬嗎?」
曉芬的心願是想找個好人家嫁掉,當個專職家庭主婦,所以對於周圍的異性都會很仔細的評比,免得錯失機會。
「沒有。」
我沒抬頭,繼續做著手頭的工作。其實曉芬的善意我能理解,只是我沒意願去談論自己的事,或者是該說,我早就不敢掏心與人相交了。
「既然沒有,就要努力尋找好對象啊!上次做業務的彥明不是才跟妳表白過,幹嘛不接受人家,我看你們的相處還不錯嘛!」
曉芬對我的行為表現出一付難以理解的模樣。
「我跟他只是同事!」
如果我告訴曉芬,和彥明的接觸較多的原因是因為他的名字裡有著和立彥學長一個字相同的關係,她大概會說我有毛病吧。
「雨晴,妳好奇怪!雖然表面跟大家都能打成一片,但是內心卻沒辦法讓人跨越雷池一步。」
曉芬驀地蹦出這句話,我不由得抬頭看她,只一瞬間,我彷彿看見當年的我在開導巧霏時的神情。
「沒辦法!夏雨晴就是這樣啊。」
看著曉芬臉上的微笑,即使知道她的笑容很真心,接受了也不會受到傷害,但我還是拒絕打開心房。突然,我有點懂了當時巧霏的心情,她也像我現在這般矛盾嗎?
「呵,不說就算了,有事情想說記得找我。」
曉芬不再強人所難,微笑地離開,待牆上的鐘走到九點時,她也早在自己位子上坐定。
「巧霏,我怎麼又會想起妳呢?」
埋首桌面的文件上,我發愣地喃喃自語起來。
介紹新來的上司時,我剛好到別處去送文件了,等我再度回到辦公室,新上司卻又去開會,我和他就這樣錯過了。
在這其間,曉芬的播報竟出乎我的意料,新上司是個年輕的單身帥哥,她描敘的有些誇張,說他的身材就像運動家般碩長,小麥肌的膚色,個性也好相處,自我介紹不到兩句就開始大笑,其中最抽象的形容詞是,他的笑容像太陽一樣,很溫暖,還說如果他沒女朋友,她就要發動攻勢。
「那就先祝妳成功!」
我把新拿回的文件以順序排妥。
「謝了。我去吃飯!要去嗎?」
曉芬不是屬於漂亮的女孩,但天天臉上都是開心的,很像我之前的個性。
「我把文件整理好再吃!妳先去。」
雖然已近午餐,但聽完她冗長的誇獎,頓時我覺得腦袋與肚子都飽了。不過事實上,我也很少吃午餐。
「妳又騙我!每次說要去吃都沒去,我幫妳帶東西好了。」
曉芬似乎猜出我的企圖,好心地幫我做了決定。當她離開後,偌大的辦公室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像陽光一樣溫暖的人!那不正和立彥學長很像嗎?」
儘管我手頭上排著文件順序,腦海裡卻因為曉芬的話而浮現了立彥學長的身影。
「立彥學長,你好嗎?」
這是六年來我第一次去回想他的模樣,他的身材因為練跆拳的關係而像運動家般碩長,在墾丁成長時被曬成的小麥肌膚色,永遠也在我面前只綻放溫暖的陽光微笑──咦,不對!這個形容怎麼和曉芬說的很像?
「不可能會是他?」
我發出像傻瓜似的笑聲,嘲諷自己的笨蛋聯想。
「我真是笨!連這種不可能的事也可以幻想出來……夏雨晴,妳真的很自私!事到如此,還在想念立彥學長的善良,妳有資格嗎?」
好險辦公室裡都沒人,不然聽見我這樣可怖的笑聲可能會被我嚇死。
「不是說只要心裡還有慕風,就不能接受立彥學長嗎?」
笑聲突地轉成哽咽,我埋進整桌的文件中,試圖遮掩流淚的舉動。
「學長,我的心……好痛!好痛!」
我斷續地低聲吶喊。我好沒用,明明都是六年前的事情了!怎麼如今想來卻還是心如刀割呢?
「夏雨晴。」
好一陣子,都不知是自己哭糊塗了腦袋,還是幻想真的控制了我的意識,我的耳邊竟然傳來立彥學長的呼喚聲。
「學長……」
我震驚地抬起頭,視線模糊的眼裡映入的是立彥學長熟悉的陽光微笑,但他的穿著打扮和印象中不一樣,如今的他梳起流暢髮型,穿著白襯衫、黑領帶,只有眼神是沒有變的。
「雨晴,我終於找到妳!」
立彥學長不亞於我的訝異,亦如那年墾丁的冬夜般激動,蠻強地抱緊我,而傳至我身上的體溫帶著溫柔的療傷作用。
後來終於證實不是我的幻想,立彥學長真的是從分公司請調回來的職員──我的新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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