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看守妳的幸福
程偉約了蔚若一起吃晚餐。他坐在人聲吵雜的餐館焦躁不安。
蔚若從門外走進。程偉覺得蔚若變得帥氣，是因為他最近勤練武術的關係吧。反觀自己，仍是一副窮忙、不學無術的樣子。「難得會找我吃飯，」他帥帥地坐下，「是要討論找房子的事吧。你那邊租約什麼時候到期啊？」他拿起一旁的菜單瀏覽，「你點了嗎？」
「還沒。」他有點失神，趕緊拿起菜單挑選。「原本六月底就到期了，房東說可以讓我住到七月底。所以我們要趕快找。」
「我到八月底。」蔚若招來服務生，「一個腿庫飯加餛飩湯，謝謝。」
程偉其實沒認真在看菜單，他隨意亂點，「嗯，那我也一樣。」
蔚若皺著眉頭，察覺他有異，「你怪怪的。找房子，在臉書上討論就好啦。你有什麼事，直接說。」
程偉笑，「沒有怪怪的，真的要聊租房子的事。」
兩個腿庫飯上桌，蔚若帶著質疑低頭吃飯。許程偉深吸一口氣，「楊禹彤和徐以威、江澤的關係好像挺好的。」
低著頭的蔚若停止動作，緩緩抬頭，「好像是吧。」他沒什麼表情。
程偉鎮定，「你沒有想法嗎？」
「就算有想法又能怎麼樣？我們沒辦法限制她的交友自由。」蔚若看起來很冷靜地把菜夾到嘴裡咀嚼。
「你怎麼開始自暴自棄啊？」程偉不可置信，「我們是她的朋友，應該要幫她注意啊。」
「我沒有自暴自棄，只是現在的問題在於她和江澤到底是什麼關係？如果是真的是朋友，那就算了。或許依楊禹彤的個性，還會管一下江澤。楊禹彤的格調是不太會被影響的。但如果不是朋友關係，我們也不能怎樣。」蔚若情緒沒有太大的起伏。「其實楊禹彤如果喜歡我的話，她早就和我交往了。」他很清楚，「那個笨蛋，把自己的感情世界弄得一團亂，一談戀愛就變白癡。」
程偉其實也很憂慮她的狀況，畢竟前陣子才出那些質疑她意圖的輿論。蔚若倒是看得挺開，反而也為楊禹彤焦慮。
「楊禹彤是說，三年後江澤會從美國回來，到時可能會和她告白。」他硬著頭皮說出，「我是想說即便楊禹彤和江澤交往，我希望這不會影響大家的感情。」
蔚若輕輕放下筷子，好像在思索什麼，「這個白癡。」程偉謹慎。
「難怪約她出去，竟然說沒空。都快被侍衛隊冷凍了，還沒空。」蔚若很淡然，語氣平和，只是表情凝重，「她不敢跟我說，請你來？」
「不是，是我自己想先跟你說，怕到時楊禹彤跟你說的時候你會對她生氣。所以你現在是有沒有在生氣？」程偉真的看不出來，他冷靜得出乎意料。
「沒甚麼好生氣的。不過看樣子，她真的有點心動吧。」他自然地吃一口肉，「真沒眼光，千挑萬選竟然選江澤。我哪裡比他差。」蔚若手遮額頭，苦笑。程偉噗哧一聲，差點噴飯，「其實蔚若你真的不錯。我的意思是，你就趁江澤還沒回來的時候，趕快把楊禹彤追到手，讓她變心就好啦。」
蔚若無奈地笑，「變了心的女人，真的還有追她的意義嗎？」
程偉語塞，「我可是很支持你，我會幫你。說不定楊禹彤只是一時被他的某個特質迷住，時間久了就會淡忘。」
程偉結束和蔚若的聚餐，他回到家。桌上手機響起，來電顯示「宇薇」。
「嘿，程偉。吃飽了嗎？」她幸福地笑。
「吃飽了，妳呢？」程偉以前不懂情侶們為何老愛用電話講垃圾話，現在他懂了。
「嗯。你現在都什麼時候放假？」
程偉在外商公司擔任產品企劃專員，做銷售報表雖然不算太難，但是寫企劃書卻是讓他吃盡苦頭。雖然公司是周休二日，但有時他都在家查詢一下相關產業的資料、修正企畫內容，以免老是被經理打槍。有時間，再聽聽從補習班買來的語言課程，補強一下自己很勉強的外語。
「怎麼了？妳可以出來走走了嗎？」他有點期待。
「我想請你來宮裡和我哥吃個飯。」
程偉內心一震，沒有說話。
「順便也請禹彤一起來吧。我想介紹她和我哥認識。」「蛤？」程偉最近老是被嚇，「甚麼意思？」
「我哥和何希真分手了，所以我想介紹個不錯的對象給他。免得那個女的不死心。」她的口氣聽來有點憤恨，「總之，我想來想去，禹彤最適合。我們來撮合他們。」
「不行啦，」他苦笑。再怎麼說，也是蔚若來接手禹彤的幸福，陳宇傑不知道要排到哪裡。要撮合，就等到楊禹彤拒絕蔚若之後……程偉突然意識到自己再詛咒自己的朋友，覺得愧疚。不僅蔚若失戀，連楊禹彤和江澤都無疾而終。
「為什麼啊？她應該沒有男朋友。不要跟我說是江澤喔，之前的新聞一看就是捕風捉影。」「我兄弟在追她，不行。」
「這簡單。看誰先追到，嘻。」她笑。程偉臉上三條線。
「想贏我哥，那是不可能的。」宇薇自信。
程偉想起上次陳宇傑和楊禹彤在家的那個畫面，開始擔心。但是他直覺楊禹彤是絕對不可能接受陳宇傑的，畢竟王妃的皇冠對她而言太沉重。她不會甘願被鎖在那個巨大牢籠裡。該死…他怎麼擔心那麼多？楊禹彤怎麼可能成為王妃？一定是先成為蔚若的野蠻女友才是。
「宇薇，妳打消這個念頭吧。我朋友很了解楊禹彤，在一起是遲早的事。況且當你哥的女朋友太沉重，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擁有這個光環。」他認真。
「你怎麼這樣說？難道你要我哥一輩子孤單，沒有人支持他、走進他的內心給他溫暖嗎？」她有點揪心。「不是啦，只是那個人不會是楊禹彤。」
「除了她，我想不到更好的人了。總之，你趕快空個時間給我。」
「其實我假日有點不方便，可能要等到下個月。」程偉還沒做好見她皇兄的心理準備。能拖多久就拖多久，最好楊禹彤已經和蔚若牽手。
宇薇焦急，「我不管。找不到，我到時就自己決定。」
公主的刁蠻也不是一般人吃得消的。程偉他服了自己。
***
那個早晨，送江澤和以威出國後，楊禹彤就回到人數零星的道館練習。她一踏進門，一眼就看到蔚若認真揮汗的身影。她鼓起勇氣上前去。
「早啊，蔚若！」她以陽光般的笑容開頭。
蔚若停下腳步，他凝視她，「這個傻瓜。」楊禹彤不知所措地笑。
「以後不要什麼事都跑去跟許程偉說。你們根本就沒把我當朋友啊。」他翻個白眼，就繼續回去練習的姿勢。「我有這麼恐怖嗎？」
她笑，「你沒生氣啊。」
「有啊。我現在生這麼大的氣，看不出來嗎？這禮拜飯錢就給妳請囉。」蔚若無奈地笑。楊禹彤感動地看著他，「好。」
「額頭的傷…還好嗎？」「嗯嗯」。
那個下午，蔚若和楊禹彤正式被告知通過受訓，有兩個職缺要分發。成績優異的蔚若先選，他看著紙上一個寫著「殿前暨外勤侍衛」，另一個寫「宮廷侍衛」。他向組長指著「殿前暨外勤侍衛」。
楊禹彤轉頭凝視蔚若一眼，隨後被帶到宮廷侍衛組報到。
「其實我們這裡工作還算輕鬆。」組長微笑，「平日要完成例行性的檢查和巡邏、訪客紀錄、賓客安全檢查、和殿前侍衛組交班，並且支援一下外勤侍衛。那外勤部分依照皇室成員的行程，我們會分派貼身隨扈。大致是這樣。」
「明白。」她點頭。
「那先帶妳認識一下環境，順便我們走一趟巡邏的路線。」組長起身。楊禹彤跟隨在後仔細聽，拿著專用的宮內地圖。
***
蔚若把機車停在租屋處前，躲在陰暗處的程偉出現。
他有點驚嚇，程偉看起來有點焦急：「蔚若，你這樣不行。我真的看不下去了，現在敵人四起，你還一副沒有警覺的樣子。我這個軍師決定要出馬幫你。」
「你在亂七八糟說什麼啊？」蔚若皺著眉頭，掛好安全帽。
「楊禹彤是我的朋友，她的幸福我也得負責才行。所以，我只放心把她交給我信任的人。」他看起來頗誠懇。
蔚若噗哧一笑，嘴角上揚，「講得好像她嫁不出去，你就要娶她的樣子。」
「當然不是。總之，你一定要和楊禹彤在一起才行，現在的對手我都不放心。首先，要先把你的頭髮剪短。」他已經在盤算。
「對手？你說江澤？」蔚若挑眉，「莫非還有別人？」
「當然啊，你傻瓜啊。」「誰？」蔚若收斂笑容。
「誰不重要。我已經幫你和髮廊預約好了，現在去剛好。」程偉催他趕緊出發。
「許程偉，到底是誰？」他定在原地，手插口袋。
他皺起眉頭，「有可能是陳宇傑…」
「蝦？」蔚若停頓一秒，「你怎麼知道的？楊禹彤自己說的？陳宇傑跟她告白？」
「不是不是。我有小道消息。」他看來有苦難言。
「你們這些人秘密怎麼那麼多啊？我看起來很兇是不是，為什麼都沒人跟我說？」蔚若惆悵地說，「你最好趕快說是誰，不然我是不會去剪頭髮的。更何況為什麼要剪頭髮，我這樣不好看嗎？」「很好看啊，但你要更有型。」
「嗯，那到底是誰跟你說的呢？」
程偉痛苦地搔搔頭。反正早說晚說都要說的，不是嗎？他大嘆了一口氣，然後簡單地陳述他和陳宇薇之間的事。
沉默的蔚若眼神凝視他，看樣子在思考某些事。程偉正在等他的反應。
「看樣子我交的朋友都是不平凡的大人物。看在你這麼誠實的份上，我只好把引以為傲的頭髮剪了。」揚起嘴角的他用指尖順順自己的髮根，帶著眷戀。
「就這樣，沒話要說了？」他小訝異。
「以後不要再瞞我這麼多事了好嗎？走吧。」蔚若笑。
他們朝路口走去，髮廊就在校區附近。
「蔚若，我知道你對楊禹彤一直很溫柔。但是呢，正所謂『男人不壞，女人不愛』，所以你不需要什麼時候都那麼紳士。你看看江澤那個痞子，為什麼楊禹彤會對他有好感，這一定是個關鍵。」程偉變身顧問，開始解析。
蔚若竊笑，「交了個女朋友，就自以為很厲害了你…」
程偉沒聽到他的喃喃，「如果要約楊禹彤出去，就直接說在哪裡見面。不要再問她有沒有時間，這樣一點魄力都沒有。」
「要是她真的沒時間呢？」蔚若看著程偉的傻勁，不禁想要鬧他。
「要逼她擠出時間，楊禹彤最不會拒絕別人了。我們一定要利用這個弱點。」程偉突然覺得自己很壞，竟然要陷她於兩難。「如果想抱她就直接抱她，直接牽她的手，直接把她當成自己的女朋友一樣寵她。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程偉把手中提的紙袋，遞給蔚若。
蔚若接過來一看，是一本叫「想成功，先讓自己變聰明」的書。「是叫我看書的意思嗎，想要我死是不是？」他咬牙切齒。
「楊禹彤有氣質又聰明，太庸俗的男人她看不上眼。」
「江澤就不庸俗嗎？」他無奈地把書放回紙袋。
程偉突然目視遠方，嘆氣，「她什麼都好，就是不會談戀愛。你是只有身材好、外型好、身手好，其他什麼都不好。」
「去死。」蔚若憤恨，「講得我好像是笨蛋一樣。」
***
清晨的空氣格外舒服，楊禹彤走出家門。門前停著一台孰悉的機車，一個短髮男孩轉頭望向她。那是蔚若，她有點驚住地緩緩走下台階。髮型變俐落的他挺帥氣的，雖然之前就很瀟灑。不知道是不是髮型改變，連臉型都變的深邃。
「早安。」他遞上安全帽，淺淺微笑。
「蔚若，你這樣滿帥的耶。」
「快上車吧。」他內心自豪，但他不能顯現出來，這樣會失了丰采。
她覺得奇怪，「不用啦，我自己騎去…」話還沒說完，蔚若從機車上下來，「囉唆。」他貼近她，直接替她戴上安全帽。
楊禹彤嚇得不敢動作，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蔚若很認真地幫她扣上，一方面也是不敢直視眼前的人。他突然覺得喜歡這樣的自己。
「趕快上車，要遲到了。」蔚若坐上機車。楊禹彤心想明明就還很早，嘴角淺笑。
她只好乖乖地坐上車，「就今天喔，我可以自己騎車的。」她還是有點彆扭。
蔚若沉默一會，「楊禹彤，我喜歡妳，妳知道的。」他沒有轉身，她凝視他的背影。
「我不想再做溫柔等待的人，所以抱緊我吧。」他伸手捉住她的手去環抱自己的腰，「這樣比較安全。」
楊禹彤不知所措地貼著他的後背，雙手不敢抱得太實。她可以感覺自己的心跳，但是這實在太奇怪。
「蔚若，我…」她還是得弄清自己的感情。
「還有，妳和程偉都給我聽好，再私下講悄悄話我就跟你們絕交。」
雖然愧疚，但她小噴笑。
「妳多久沒讀書了？」他突然問。楊禹彤困惑這無俚頭的發問，「蝦？就最近比較懶散一點…」
「假日，我們一起去圖書館念書。要開車囉。」他啟動機車，駛離。
楊禹彤百感交集，納悶蔚若剛是說要去圖書館看書嗎。
(下章「傻瓜」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