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聊劇|細聊主演演技——《偷偷藏不住》

2023/07/30閱讀時間約 13 分鐘

今天又要來聊《偷偷藏不住》啦!這次想聊的同樣是開播初期滿多人討論、評價也滿兩極的話題,那就是兩位主演的演技。沒意外這大概也是這系列最後一篇文章了,真的很感謝大家的喜歡!

先說結論好了,兩位主演中我認為陳哲遠的表現是比較優異的,他的確將段嘉許演得十分飽滿,不只輪廓比原著立體非常多,情緒拿捏也很到位、非常讓人驚艷;至於趙露思這邊雖然有些小問題,但倒也不至於差到哪裡去,基本上 70% 表現還是有達到標準。

因此總體而言,我對兩位主演都是給予正評的,只是多少有些美中不足的地方,等等就來一一詳談。

⚠ 以下有大量劇透請注意 ⚠

(微博|偷偷藏不住官微)

(微博|偷偷藏不住官微)


▌角色

▸ 段嘉許(陳哲遠飾)

關於陳哲遠對段嘉許的細膩詮釋我在前兩篇就有稍微提過,總括一句來說,我認為陳哲遠詮釋最成功的地方就在於他把段嘉許很完整真實地活出來。

我之前說過,段嘉許在原著中是比較薄弱虛浮的,除了不要臉這個屬性沒有依據他對桑稚的情感變化有所轉折以外,他心裡那道關於家庭的傷也幾乎都是簡單帶過,沒有鋪陳地太仔細,因此比較難體會他對父親、對家庭那份複雜的情感。

但劇版就有將這份情感透過細節傳遞出來。比如當他在醫院照顧父親時,姿態與眼神都會變得不像平常那般溫和,反倒異常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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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談及自己灰暗的過去時,他會習慣性地低下頭、垂著眼,顯露出他的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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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桑稚願意接納他的一切、給予他力量與鼓勵時,眼神會瞬間轉為明亮或甚至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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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細微的表情與動作,堆砌出了段嘉許對家庭的不平、委屈、自卑,將他心底那個受了傷的小孩展露出來。也因為我們能透過這些細節接觸到段嘉許脆弱、不似平常可靠的那一面,才更能理解桑稚給予他的溫暖對他來說有多麼重要。

我對陳哲遠最後在醫院的那場戲特別印象深刻。這段先在病房送別父親、後在桑稚面前情緒潰堤的戲中,他曾向導演提出了「前收後放」的建議,也就是送別父親時先用內斂的方式詮釋哭戲,直到來到桑稚面前才放大力度去哭。

這就能證明陳哲遠對段嘉許的理解是非常透徹的。

他明白段嘉許這些年來總習慣壓抑著自我,所以即使再悲慟,他受傷後的第一反應仍不會是痛哭而是隱忍;他也清楚桑稚對段嘉許而言是如同避風港般、能接納他一切傷痛的存在,所以即使再逞強,也無法在見到她向自己張開雙臂的瞬間繼續忍住淚水。

經過如此張弛有度的鋪排,才能創造出足夠張力為段嘉許的故事設下轉捩點,得以藉由這場撕心裂肺的痛哭,正式揮別他過去的處處壓抑,開啟嶄新的人生篇章。

而且不得不說,陳哲遠在這場戲裡的表現也確實很優秀。從剛出醫院時的故作輕鬆、桑稚想擁抱他時的別過視線、最後忍不住淚水的大哭失聲,一連串情緒遞進強而有力卻不失細膩,既釋放了他十幾年來強忍著的傷痛,也替他終能擁抱光明的未來設下了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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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為什麼我給陳哲遠好評的原因會在於「完整」與「真實」兩個層面。因為他不只成功抓住了段嘉許在原著和劇本中的輪廓,還透過深入的理解細膩的層次堆疊,將這個輪廓描繪地更加飽滿。

我們可以透過他心底的傷,明白他對每個人都溫和從容的原因;藉由他破碎的家庭背景,理解他願意不顧一切愛著桑稚的緣由。

我不會說他整部戲的表現都毫無缺失,但至少對我這個曾經看過原著的讀者而言,他飾演的段嘉許確實給了我出乎意料的完整度,成功將這個角色昇華在觀眾眼前。


▸ 桑稚(趙露思飾)

相較於追這部劇後才認識的陳哲遠,趙露思我之前就看過她的滿多部作品,像兩年前我也寫過《長歌行》皓嫣 CP 的文章,記得那時就有稍微提到她表演上的幾個優缺點,而如今過了兩年,我認為這些評價依然可以套用在她演繹桑稚這個角色上。

要說趙露思表演上最大的問題,我想會在於「不夠完整」。也就是演起角色來會有一種割裂感,沒辦法賦予她一個很具體的輪廓。

比如桑稚這個角色若單從劇情而言應該是一個性格內向的小女孩。她不喜歡去人多的地方、常會在心裡胡思亂想、可以簡單察覺段嘉許沒說出口的不開心……等,這些劇情都能大概看出桑稚是個細膩而敏感的女孩,但趙露思的幾個詮釋都會讓我跳脫這個框架。

像前期桑稚拒絕傅正初的時候,原著中的她口氣是比較沉穩的,能看出她這時雖然還不懂得委婉說話,但至少待人處事上不會帶有攻擊性。反觀劇版桑稚就變得有些咄咄逼人,強勢的態度、質問的語氣都會給人莫名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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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期和段嘉許交往後,她甚至還會在公開場合與桑延幼稚大聲的吵架,或是在人來人往的車外手舞足蹈地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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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小動作並不是設計地不合理,只是不符合桑稚「內向敏感」的角色印象,會讓我追劇時覺得這是不同的兩個人。

我想這也是為什麼桑稚高中時的那段表演會招致那麼多批評。不管是跟哥哥鬥嘴、跟父母撒嬌,趙露思許多設計都明顯放得太過頭了,完全把她演成一個幼稚任性的小孩而不是敏感多思的女高中生。

我能明白桑稚本來就是一個被寵著長大的孩子、也理解演員想塑造她在高中與大學的性格落差,可將一個高中生的幼稚程度詮釋地跟國小生差不多,我認為還是有點過頭。畢竟就角色設定來說,桑稚好歹也是學霸等級的高中生,再任性也該有個限度,否則就無法讓人感覺到她骨子裡的聰明,只留下任性的印象(反觀飾演小桑稚的童星張熙唯就有把桑稚的任性和聰明拿捏地很好)。

若是熟悉趙露思的觀眾可能有猜到,會有這些問題應該是因為她本身是外向活潑的人,所以當她用她習慣的方式詮釋性格較細膩的角色就容易產生割裂感,常會突然跳脫角色變回她自己(像《長歌行》的樂嫣也多少有這問題)。但你要說她演什麼都像自己嗎?我倒也不覺得。

我認為單就情緒詮釋這塊趙露思是沒有問題的,像劇中幾場內斂的哭戲或曖昧戲她都掌控地很好,比如在段嘉許醉酒和求婚時輕輕流下的一滴淚、在機場告白和在醫院擁抱他時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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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曖昧時的竊喜與猜測、剛在一起時的緊張和顧慮,這些橋段其實她都詮釋地很細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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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證明了她不是不能演內斂的情感戲,就只是戲與戲之間缺乏整合,可能幾場收得很好但下一場又放太過頭,無法將角色的形象維持在一個很穩定的狀態。

簡單來說,就是她的角色理解不夠深入,沒有辦法先成為角色再決定每場戲怎麼演,而是得反過來先將戲都演完再拚湊出角色的模樣。所以劇中的桑稚才會有種一下內斂一下活潑、一下幼稚一下成熟的突兀感。

我不是說陳哲遠身上沒這問題,像段嘉許後期幾個放得開的場面我也多少會感覺突兀,可至少段嘉許的突兀並不至於讓這個角色顯得破碎,至少還能摸清楚他的性格和層次。

但桑稚這裡即便有先區隔出高中和大學的性格變化,也還是有太多太幼稚的表演會瞬間衝擊她變成熟的設定。特別是後期和桑延相處的幾場戲都有點幼稚到讓我很難有「桑稚長大了」的感覺,若拿她同時期和父母相處的幾個橋段作對比,更會明顯感受到突兀感,我想這正是趙露思在這部劇裡比較大的問題所在。



CP

雖然提到一些角色詮釋上的問題,不過不可否認在愛情偶像劇這領域中,趙露思確實表現地很優秀。像我自己是追劇很容易串戲的類型,幾乎不太追同個演員演的不同愛情劇,然而趙露思的 CP 我起碼就吃過四對(笑)。

從前我一直覺得她能演活這麼多角色、成就這麼多 CP 是因為她外貌性格本身就別具親和力,不過在看了《偷偷藏不住》後,我才發現她是真的很理解偶像劇觀眾的審美取向 XD。

我在這系列第一篇劇評中曾經提過,《偷偷藏不住》會成功很大程度歸功於劇組在「去油解膩」這塊下的功夫,尤其段嘉許這個角色真的比原著清爽很多,許多看原著時會覺得尷尬的台詞放到劇裡都明顯更自然。而透過幕後訪談我們可以得知,那是因為陳哲遠演繹時都會特別詢問趙露思的觀感,確定這些行為台詞不會太讓人不舒服後才接著演下去。

像桑稚和段嘉許第一次牽手的那場戲裡,趙露思會提醒陳哲遠男生第一次牽手就十指緊扣會讓人感覺他「很會」,不像第一次談戀愛;段嘉許床咚桑稚的那場戲中,她也會一步一步教他怎麼咚自己會比較自然流暢。

除此之外,像劇中討論度很高的穿搭這塊她也有提供不少幫助。老實說我在追這部劇前並沒有那麼在意所謂的造型適配度,總覺得一部劇只要劇情好演技好就差不多了,是直到追完這部我才發現,原來一部偶像劇要能舒舒服服地從頭看完,美感真的很重要(笑)。

不管是畫面呈現的美感、角色舉手投足的美感、CP 相處的美感,在以輕鬆療癒為導向的甜寵劇中,這些美感其實會滿大程度影響觀眾的觀劇體驗(不然就不會有那麼多劇情 OK 卻因為選角不好、造型詭異、演技油膩而被噴慘的作品了)。所以他們才常會在幕後探討怎麼拍會比較流暢、怎麼接吻會讓畫面看起來更舒服。

或許這些細節不怎麼起眼,卻可能大大影響我們的觀看體驗。我也是看了訪談後才發現,原來《偷偷藏不住》能讓人輕鬆自然地追下去不是沒有道理,裡面每個場景、互動、造型都是經過演員和劇組一番思量後才有如此結果。

不過即使撇開視覺美感的外在加成,兩位演員劇中的情感詮釋和 CP 火花本身也的確很精彩!像我自己就特別喜歡第 11 到 17 集裡兩人距離隨著曖昧逐漸靠近、空氣中帶點淡淡甜蜜卻不濃膩的氛圍。

從表明心意前會偷偷觀察對方反應的眼神、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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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有猜到對方心意,卻還是會在收到告白時感到意外和不知所措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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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交往後,連牽手親吻都很謹慎小心的青澀和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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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透過眼神、表情、動作,循序漸進傳達兩人由交好到親密、從朋友變情人的轉變可說是這部戲我最喜歡的部分,即使它可能沒有後半段那麼甜,但那種關係轉變前後的距離感適應期都會讓我覺得更加真實,更像一對剛交往的情侶會有的化學反應。

這可能也是我看到後半段會有點失望的原因之一。因為後面基本上都是很明目張膽地在撒這對 CP 的糖,少了點留白多了點刻意,就容易讓我跳脫他們前半建構出的自然氛圍。

當然還是有少數幾個較為日常的橋段我自己很喜歡,比如段嘉許回家發現桑稚躺在沙發上睡著而幫她蓋被子、兩人回南蕪時邊散步邊聊年紀這個不敗話題之類的(笑)。這些不那麼刻意、單純藉日常互動創造出的親密感是我個人比較偏好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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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覺得整部劇的最後兩場戲也都堪稱我心中數一數二的名場面。不只演員本身表現超乎我預期,畫面、劇情的呈現也讓我發自內心感覺很美。

段嘉許對桑稚的求婚是原著少數我原本就很喜歡的橋段。整段內容少了過往的不正經和厚臉皮,取而代之的是極度認真而誠摯的告白。

無論是坦白自己過去的自卑、曾經對桑稚的暗戀、願意不顧一切去愛她的勇氣,這些桑稚視角看不見的、屬於段嘉許的心聲都透過這段告白完整傳達了出來,而電視劇又在這個基底上,增添了更多細膩的情感流動。

從一開始段嘉許伴隨告白溢出的幾聲哽咽、桑稚見到他流淚而伸手為他抹去眼淚的心疼、段嘉許重整心情後轉為堅決的神情、桑稚收到求婚誓言後笑著流下的一滴淚水。兩位演員都將這段劇情中屬於段嘉許和桑稚的情感詮釋地很好,讓他們的感動不再只存在於台詞之中,而能從神情和動作流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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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最後那幕首尾呼應的畫面我想不用多說,想必大家也能感覺出它有多美吧!

同樣拿著水果停在門口的呆愣、同樣乘著陽光轉過身的回眸,相似的一幕景象,卻是截然不同的身分與境遇。

初見時的陌生、好奇與一眼萬年;攜手後的熟悉、溫柔與回憶湧現。即使沒有台詞,跨越時空的情感落差卻透過眼角眉梢準確傳達出來,不得不說看到這幕時真的會莫名有種紅了眼眶的感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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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結

一直以來,我都很喜歡透過花絮或採訪捕捉演員對角色的理解,我覺得這是一個能從不同角度重新審視作品以及演員能耐的好時機,因此我也很推薦有微博帳號的朋友可以分別去看看趙露思陳哲遠的幕後影片,裡面還有許多我沒特別提到、能看出他們二人對角色有何理解的橋段。尤其是讀過原著的讀者,我想更能從這些片段察覺他們對原著劇情做了哪些細心的調整和改編。

我在前言時提過,我對兩位演員在這部戲的表現都是給予正評的,即使今天提到的觀點似乎對趙露思這方比較嚴苛,但並不代表我不認可她的表現。

無論是之前的《長歌行》還是如今的《偷偷藏不住》,我一直認為趙露思的情緒渲染力和親和力在愛情偶像劇這領域來說非常具有優勢,不然她也不可能演出這麼多經典出圈的作品、帶火這麼多男演員,這不是每位女演員都能做到的。

不過也因為我不是第一次追她的作品,才更能感覺她在角色理解這塊並沒有顯著的進步。一旦劇本本身設定不夠飽滿,她就很難透過自身理解將角色昇華出來,甚至可能會過度將自己投入角色中而漸漸缺乏角色間的辨識性,這可能也是她近幾年幾部脫離舒適圈的作品口碑都不盡人意的原因之一。

至於陳哲遠真的是滿出乎我意料的一位實力派演員。老實說我一開始並沒有對他的演技抱有太大的期待(畢竟近年來偶像出身的演員演技都滿……XD),因此當我看見他能端出一個雖與原著不盡相同卻依然具有超強魅力的段嘉許時,真有被深深驚艷到。

他對角色的深入理解、對情感的仔細描摹都是讓我刮目相看的地方,這幾年我也見過不少演技值得期待的男演員,但還沒見過幾個像他一樣能將情緒的收放控制地如此細膩的,也難怪會一直被放在待爆小生的行列之中。

總而言之老話一句,一部作品能衝出這麼高的熱度,兩位主演肯定功不可沒,就算兩人劇中都多少有失手的地方,但至少他們確實演活了桑稚和段嘉許、造就一部清新美好的優秀愛情作品,我認為這就很值得嘉獎了。

很慶幸我能在這個夏天遇見這麼一個療癒的故事,讓我久違地興起熱忱寫了幾篇劇情分析。也很感謝方格子官方能將我的前一篇劇評加入編輯嚴選的行列,能看見自己的文章出現在首頁、與其他優秀作品比肩時真的超級感動!

雖然桑稚和段嘉許的故事結束了,但我想這一個月來的收穫與感動仍會保存在我心中,幫助我遇見更多更好的作品。我也會繼續期待趙露思與陳哲遠兩位演員未來的表現,期盼他們能再用嶄新的角色驚艷大眾。



▫ 文中所有劇情畫面皆截圖自電視劇正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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