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局 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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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佰蓮君,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水界暫時交由妳掌管。』

佰蓮君訝然,沒想到王君真的答應要去人界。

『王君,您這一去,可是會破壞規制呀。』

『我知道,我會盡量待在旁處不插手人界之事,但是,入了人界豈有全身而退之理,為了尋到雲沃的神識,就算是月見埋的坑,我也得跳下去。』

『一樣都是妳兄長,怎麼妳對白龍王的態度卻是冷淡無情。』

川茴狠瞪一眼伏惑:『與你無關。』然後,川茴轉頭對佰蓮君繼續囑咐道,『水界若有什麼妳無法主持的大事,妳且傳訊給我,我必速回水界。』

佰蓮君知曉川茴的脾性,也清楚黑龍王於她而言有多重要,明知此行是陷阱,也要為了那一點微薄的希望踏入人界。

佰蓮君憂心地看著川茴,最終點頭道:『是。王君不在期間,我會替您管理好水界。』

囑咐完後,川茴旋即轉身與伏惑一同離開水界。

———

呈國,晉安城,金吾宮。

尋找月見之前,傲雙讓岱青君與真狼帶他先來找黑鳳凰。

到了金吾宮外,岱青君向傲雙說道:『王君,您是要直入宮裡,還是請宮外的禁衛通傳?』

岱青君會這麼說,是因為他知道傲雙不明人界事務,若貿然進去金吾宮裡,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傲雙想了想,說:『都不必,我直接讓黑鳳凰來見我。』

『如何讓他來見您?』岱青君問道。

傲雙閉上眼,伸出右手食指點了點自己的額間,傲雙的額間便出現一點白光,接著隨即消失。

岱青君困惑道:『王君,您額間上的光是…?』

傲雙睜開眼,說:『唯有王神能以意念喚上古真神。額間上的光一亮,便說明對方接收到我的意念。』傲雙看向岱青君,『待會,黑鳳凰會出來找我,你要迴避嗎?』

岱青君怔了一下,回道:『是,我與真狼先離開此處,王君若與黑鳳凰談完,在以靈息傳音與我告知。』

『嗯。』

此時,正在尚閑殿閉目養神的般聿接收到傲雙傳來的意念後,緩緩睜開眼。

『白龍王居然來人界了。』

般聿側頭一想,猜出了傲雙來人界的原因。

『好吧,就去會會白龍王。』

語落,般聿化成一道黑煙消失。

金吾宮外,守宮門的禁衛看到忽然出現的般聿,全都敬畏地向他行禮,卻見般聿走向前方不遠處一名有著銀白色頭髮的男子。

待般聿走近眼前,傲雙開口道:『黑鳳凰,你為何要干涉人界?』

『是我那不成材的兒子告訴你的吧?』般聿眼神冰冷地睥睨傲雙。

『你乃上古真神,明知不能干預人界,卻還是違反規制!』一雙血色瞳眸映出一道冷慄,傲雙語氣夾著幾絲怒意,『是不是因為月見?』

當傲雙說出月見的名字,般聿冷嗤一聲:『你已知道她是殞星石了?』

『是,我們去找過月神,也知道月見就是殞星石。』

『你們?』般聿微挑眉,『你與攏昱?』

『還有真狼。』

般聿喔一聲:『這下可是越來越有趣了。』

『你為了月見干涉人界,是想為她做什麼?』

般聿雙手攤開,神情傲然地說:『我是救了呈國所有人民的神,而你這個成天窩在天界的神有什麼資格質問我干涉人界,不管是不是因為月見,我讓上千萬人民免於荒淫暴虐,免於飢餓貧苦,你呢?只要一句不干涉人界就好?』

『萬物生靈自有其定律,你仗著自己是神出手干涉,這不是救,這是害。身為上古神的你比我還清楚,不是嗎!』

般聿雙手放向身後,幽藍的眼眸隱隱染上一層黑。他用著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傲雙。

『你來人界,不只是因為我干涉人界,而是為了要找月見吧。』

『是。我不能讓她跟著你禍亂人界。』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聲聲帶著嘲弄的笑聲如潮水襲向傲雙,般聿只覺得眼前的王神猶如不暗世事的孩童,說出天真的話語。

面對般聿的嘲弄,傲雙雖感不快,卻只是冷冷地看待,上古真神裡,就屬黑鳳凰邪氣最重,他曾經也做過干涉人界,為禍人界之事,若不是他,也不會有如今的岱青君,更不會冒出伊札族。

當時本想出手阻止他,但他卻突然收手歸隱,三千年後又出來干涉人界,他究竟圖謀什麼?

還是說,這些都是月見主使的?

『白龍王,你且在人界看著吧,你應當知道,憑你,是無法阻止的。』般聿說到此,露出意味不明的表情,『或許,你可以去找月見。』

般聿說完,即化成黑煙消失。

傲雙閉上眼,深深地吸口氣,再緩緩吐出。

這是傲雙第一次正面對上般聿,如此邪氣的上古神確實令傲雙一時難以招架,即便說的都是理,他也不能如何,這種用殺人來救人的方式,他無法苟同,卻也無法辯駁,在天界待久了,看盡萬物生靈的生死苦悲,他傲雙,著實冷情。

找月見嗎?

傲雙自嘴裡呼出一口靈息後,便等著岱青君與真狼過來。

金吾宮附近有一個小巷,岱青君與真狼便在那裏等著,當接收到傲雙的靈息後,他們倆才自小巷出來。

岱青君與真狼快步走向傲雙,一到他跟前,岱青君便問:『王君,您與黑鳳凰談的如何?』

『此刻的我,無法阻止黑鳳凰。』傲雙說到這,看向岱青君,『解鈴還須繫鈴人,我們該找的人,是月見。』

岱青君與真狼彼此看了一眼,岱青君說道:『如月神所言,里月見是主,至始至終都是因她而起…』

想起自己的過去,岱青君此刻終於明白一件事,當年黑鳳凰引誘她的母親使她生下自己,再利用自己創建一支氏族,都是為了給里月見做鋪成。

若一切的開端是從三千多年前開始,那麼,里月見佈了這麼久的局是為了什麼?

想通這一層,岱青君對傲雙說:『王君,事態恐怕已不是阻止里月見那麼簡單了。』

『此話何意?』

岱青君看了看周遭,戒備道:『王君,此處不適合說太多,我們先去他處吧。』

傲雙應了一聲,在離開前,他看向金吾宮,一方國土,偌大的皇宮,上千萬人民,皆是孤潦重擔,他上古真神卻要代司其職治理國家,欲承之重,欲入囚牢。

是什麼樣的原因,令黑鳳凰做到至此?

———

真狼帶著岱青君與傲雙來到玉京城西邊一處無人郊區,到了之後,岱青君才開口說:『王君,您還記得兩千多年前,黑鳳凰在人界做的事吧。』

『自然記得。』

岱青君深吸口氣後,說:『我的出生,是刻意的。』

『什麼刻意?不就是黑鳳凰招惹你母親,你才出生的嗎?』真狼不懂岱青君為何這樣說。

岱青君搖頭道:『直至剛才,我已明白一件事,自里月見三千年多前殞滅開始,她就已鋪好自己的後路。我會這樣說,是因為六百多年前伊札族的覆滅,我始終覺得蹊蹺。黑鳳凰花那麼多心力逼我建立伊札族,卻在一千四百年後任期覆滅,而里月見又恰巧於這時出現,還獲得長生不老,若說這是黑鳳凰自身行為,是說不過去的。』

『你的意思是說,里月見是整起事端的源頭?』

真狼以自己所知的來做前後連貫,也與岱青君想到了同一處,不過,最可疑的地方是,月見長生不老的能力是黑鳳凰給予的,還是伊札族人。

『不錯。但我想不通的是,當年在神界發生的事與人界有何干係?母神與黑龍王都已殞滅,那她讓黑鳳凰做這些事又是為了什麼?』

這時,傲雙開口:『也許,黑鳳凰與月見不是單純的主從關係。』

岱青君一時怔然,此刻,他想起了當年慘死的母親。

黑鳳凰利用母親生下自己,甚至還利用自己創建氏族,那數不盡的,猶如種豬般的日子,日日夜夜折磨自己,無從反抗也無從逃走,而這些,黑鳳凰給予我的種種殘害,竟都是為了里月見!

岱青君越想越憤恨,他突然大吼一聲,雙手握緊拳頭,胡亂朝一旁的大樹一拳一拳用力地擊下去,直至皮開肉綻,他也不想停下來。

見此情況,真狼忙去拉住岱青君。

『你這是怎麼了?快停下來啊!』

傲雙微皺眉,看岱青君突然陷入癲狂狀態,大概知曉他因何如此了。

傲雙朝岱青君的後頸上一點,岱青君立即陷入昏睡。

真狼扶著昏睡的岱青君,看向傲雙:『王君,他怎會突然如此?』

『應當是想起了過去遭遇。』

真狼看了昏睡過去的岱青君:『我只知黑鳳凰曾經折磨他,卻不知詳情。王君,黑鳳凰到底是怎麼對待他的?』

傲雙微微嘆了口氣,說:『將岱青君當畜牲一樣對待,要他與諸多不同女子交合並生下孩子,那模樣…像是生氣被活活吸乾。』

真狼聽了,臉上是驚駭又憤怒。

『那可是他的親生兒子!虧他貴為上古真神,竟是這般殘忍無情。即便是與他毫無干係的人,也不該如此!』

真狼說著,心裡泛起了心疼,素來溫文儒雅的岱青君,竟看不出他曾經有這樣悲慘的過去,難怪只要一提到黑鳳凰,他就會憤恨難當。

『若不是我正好在伊札山裡屠兇獸,也不會發現癱倒在地奄奄一息的他。身為半神之子的岱青君,應是用盡力氣才掙脫出黑鳳凰的掌控。』

『王君,是黑鳳凰做下這一切沒錯,可真正的始作俑者是里月見,若不是她,岱青君怎會遭受這樣的罪,當務之急,應當快點找到里月見才是。若繼續任由她為所欲為,指不定還會出現第二個岱青君。』

傲雙閉上眼,深深地呼吸著。

那日,最後一眼的她,是多麼耀眼特別。僅一面而已,足以令我思念至此,無論那時的她有多純粹,如今,我必須負起責任,討回曾施予她的那一滴血。

傲雙睜開眼,說:『真狼,你去查出月見此刻在何處,一旦查出,立即動身。』

『是,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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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古風奇幻當故事背景。 她串起了許多事件,卻是因執念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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