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威尼斯魅影謀殺案》:驚悚新瓶裝推理舊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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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擺脫不了自己的鬼魂

不甘心不放手

完全能理解為何肯尼斯.布萊納對謀殺案三部曲如此愛不釋手,因為他不必為寫不出精湛的劇本而煩惱。雖然阿嘉莎的作品已有翻拍成電影的先例,但時代的變遷帶動製作技術的升級,新版的作品看上去一定更為精緻唯美,帶來的沉浸感也一併提升。但肯尼斯本人偏偏就喜歡改動原著,將嚴謹細膩的推理替換為令人心驚膽戰的追逐,只為了迎合現代觀眾的觀影口味,甚至背棄作者阿嘉莎筆下的邏輯思考與對社會、人性觀察,讓前兩部謀殺案作品不論是以翻拍或是懸疑推理片的標準來看,皆獲得慘不忍睹的分數及評價,而觀眾們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這輛列車脫軌、看著這艘渡輪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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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肯尼斯.布萊納似乎在《威尼斯魅影謀殺案》發現了過去作品的缺點,本片不再專注於異國情調的呈現,轉而聚焦在周圍環境的設計,並透過哈里斯·傑姆巴魯克斯多樣的鏡頭創意,同時將古宅附帶的宗教文藝氣息和鬼影幢幢盡收眼底。此外,本片也不再神化主角白羅的破案能力,而是憑藉著他對人心的敏銳洞察,在對白中不斷揭開眾人虛偽的面紗。只可惜最後的破案時刻還是相當突兀,讓白羅在燈光美氣氛佳的情況下將來龍去脈全盤托出,因此,儘管《威尼斯魅影謀殺案》的懸疑元素相較於兩部前作更上層樓,但仍缺少了原著中抽絲剝繭的過程,連帶缺少了部份觀影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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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亂無章的恐懼

這部電影改編自阿嘉莎.克莉絲蒂於1969年出版的小說《萬聖節前夜的謀殺案》,但與其說是改編,不如說是靈感來源,因為《威尼斯魅影謀殺案》與原著沒有太多相似之處,其中最大改動莫過於是將案發地點移至水上之都威尼斯,製作團隊藉威尼斯本身帶有的中世紀神秘色彩為電影鍍上一層神秘莫测的氛圍,讓全片充斥著哥德是美學的恐怖調性。本片從預告片就利用各種驚嚇手段將為電影設下基調,並藉由通靈會上發生的靈異現象,使角色隨著夜幕降臨感受到一種無法解釋的恐懼,開始相信這些謀殺案背後隱藏著令人寒毛直豎的超自然力量,而這起謀殺案的兇手究竟是人是鬼,我們不得而知,全靠不信邪的白羅來揭示一切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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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威尼斯魅影謀殺案》有趣的地方,觀眾能藉由白羅的第一視角體會這棟古宅的詭譎莫測之處,當各種離奇事件讓白羅不信鬼魂的意志動搖時,觀眾也隨之陷入這場難以捉摸的命案中。故此,肯尼斯.布萊納雖保留了偵探故事的敘事模板,但在這部電影嘗試了不同風格的創作手法,包括誇張的特寫角度、詭異的廣角構圖,但其雜亂的技巧讓成品的違和感甚巨。舉凡為了追求電影的恐懼性,過於仰賴傳統恐怖片的感官刺激,尤其片中突發驚嚇的次數甚多,但多半都毫無意義且乏善可陳。僅有Hildur Guðnadóttir黑暗、沉重的配樂才能真正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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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別於原著的塑造

但《威尼斯魅影謀殺案》也不是說一無可取,它在角色塑造上勝過了阿嘉莎在原著中的刻畫。該系列的導演兼主演肯尼斯.布萊納不斷在作品中探究白羅這名角色的內心,尤其是他經歷一戰的背景帶來的後續影響,讓觀眾對這名角色的印象不僅僅是擅於邏輯推理的偵探,也和每個人一樣是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我們從《尼羅河謀殺案》得知了白羅戰時令人痛徹心肺的過去,理解了讓他變得不再相信愛情的根由。雖然白羅在電影的結尾剃掉了當時為愛而留的鬍子,象徵他對愛情的可能性敞開了心扉,但愛人離世所造成的創傷明顯未在往後的故事中完全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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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快車謀殺案》談的是復仇和正義,《尼羅河謀殺案》論的是貪婪和嫉妒,《威尼斯魅影謀殺案》則利用白羅的個人背景破題,將焦點置於人們心中那縈繞盤旋、揮之不去,如鬼魂般的陰影。雖然電影相當直接的創造一名患有戰後創傷症侯群的配角,但實質上是透過白羅的過往來闡述陰影對個人的影響。雖然愛人離世此事在本片僅被靈媒短暫提及,但這也是構成白羅角色動機的一顆小螺絲釘,解釋了白羅為何會對一切純屬裝神弄鬼如此堅決,為何會如此積極去拆穿靈媒的胡編亂造,甚至致力破除眾人對鬼神的親近與迷信,一切問題都從白羅內心對愛人的愧疚和自責得到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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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雷聲大雨點小,但也不差

雖然《威尼斯魅影謀殺案》的演員陣容不如前兩集來的龐大,但每位角色與白羅產生的化學反應也不亞於前作,其中剛榮獲奧斯卡金像獎的楊紫瓊在片中稍微搶盡了肯尼斯.布萊納的風頭,好在電影透過對白羅的深度塑造,讓該角色不至於被埋沒在演技出色的配角們中。只可惜肯尼斯.布萊納只可惜炒出來的菜不盡人意,未能將每個角色都發揮得淋漓盡致,即便給予配角們同等的戲分,但在角色動機和背景的刻畫上只有蜻蜓點水,無法將原著中人人有動機的概念完全彰顯,甚至在劇情上沒有成功做到誤導一事,讓大半觀眾在電影演不到一半就能約略推測出兇手和其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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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威尼斯魅影謀殺案》仍因具備恐怖片的性質,使其成為謀殺案三部曲中娛樂性最高的作品,一方面讓肯尼斯.布萊納差強人意的呈現沒那麼無聊,一方面也能吸引追求恐懼刺激的觀眾買票入場,即便這些人可能會失望。有趣的是,儘管白羅本人極力透過科學否認鬼神的存在,但破案過程中也出現不少難以解釋的現象,而電影最後也以開放式結局來應對這個問題,讓白羅勉強承認這世界上真存在著超乎他能理解的事實。究竟這些靈異事件是白羅中毒所致的幻覺幻聽?亦是背後真有超自然力量在操弄?恐怕連肯尼斯.布萊納自己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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