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一身洋派的香港

香奈兒與清洗牆壁的工人，香港資本主義的兩端

回到熱呼呼的冬季亞洲

這趟亞洲旅程主要是帶著四年多沒回台灣的大犬子回來探望阿嬤長輩，順便帶著想申請就讀英國金融科系的他走訪香港的金融圈的叔伯姨姨們見見世面。學徒我也在疫情這幾年都沒回香港補充卡路里，見見圈內的老朋友們了。

繁華的港島高樓依舊，人事全非

旅客不見了

短暫的香港行程讓我最訝異的是，即便疫情早已解封邊境管制超過一年了，香港街頭卻不再見到過往摩肩擦踵的觀光客。無論是過往來買奶粉、金飾的內地客，或者流連於蘭桂坊與灣仔酒吧的洋面孔都少了大半。

半山電梯依舊勤勞的運轉著

以一個在香港住了十二年的人來說，這應該是我有記憶以來最輕鬆愜意在香港街頭行走逛街的一次體驗了。

無論是在過往內地客最多的尖沙嘴街頭，或者是洋人最多的蘭桂坊，都只有稀少的觀光客在街頭行走。

擺花街的石板路依舊很難走

米其林餐廳很好訂

跟台北市這兩年知名餐廳都得在一個月前訂位迥異的是，這趟跟朋友在港島九龍的米其林餐廳與空中酒吧用餐飲酒都很好訂，甚至整頓飯吃完都還一直有空位，讓我非常的驚訝！

蘭桂坊的廣告牆換成3D撥放，但人潮不再

朋友說，因為這幾年到內地的高鐵與港珠澳大橋開通，香港與大灣區的交通時間大幅縮短。加上現在人民幣貶值，以及深圳經濟大環境不佳，使得餐飲酒樓的消費大幅下降。因此很多港人現在都北上內地消費，而不待在香港吃飯。即便加上高鐵票，在深圳吃上一頓米其林餐廳也便宜過香港本地。

這與過往內地客南下香港，雙手拎著大包小包奶粉過關，搶購銅鑼灣的金飾銀飾回老家的情境完全相反。

也顯示深圳東莞的消費景氣比起已經很蕭條的香港，可能還更加蕭條。

港英時代的最後一趴煤氣燈

四處都能看到一國優於兩制的政治宣傳

這次在香港的期間剛好是香港區議員選舉前後幾天，街頭上都能看到拜票喊得聲嘶力竭的議員候選人與助手們以及冷漠行走而過的路人們。

由於修改後的立法會選舉，經由直接民選的席次已經遠低於半數。（其餘由中央遴選以及職業類別推選），且這一小部分民選的候選人還必須先通過愛國審查才有資格成為候選人。

因此，這場結果無足輕重的選舉自然也得不到選民參與的興趣，毫不意外的創下了史上最低，僅僅兩成多的投票率。

中環的街頭人潮也不似以往

假日中環的外傭大軍不見了

過往每到週日的中環大馬路與天橋上就是百萬外傭的休假聚集地，警察會把中環的馬路給封鎖禁止車輛行駛，讓操勞六天家務的外傭們能有一天與同鄉聊天休憩之地，順便很多外傭也在大街上坐起小吃、美甲、理容、電話卡等買賣賺點外快。

然而，這趟親眼所見的外傭大軍幾乎都消失在假日的中環街頭了。

以前假日佔滿整個地面與天橋的菲傭少了2/3

過往上面這條馬路的左右兩側都能塞滿紙箱與滿滿的外傭，如今卻連三分之一都不到。由此可見疫情過後，離開香港的銀行高層與富人們同時也帶走了留在香港的外傭需求。

另一種可能是由於深圳這兩年的房價大跌，使得一部分香港人搬去同屬大灣區的深圳，每日往返香港辦公，因此不再需要外傭，改請內地阿姨打掃幫傭。

西九龍文化區變成本地人假日放風的去處

西九龍成為少數人口密集區域

在學徒我離開香港時還是黃土滾滾一片大工地的西九龍文化特定區，如今成為了香港人假日休憩的熱區。

這片位於西隧頭頂上填海填出來的文化特區現在有一座香港故宮，一座巨大的Ｍ＋展場以及若干拍賣中心。

假日時人潮絡繹不絕，又適逢聖誕節前夕，海濱架起了高高的聖誕樹吸引遊人駐足圍觀打卡拍照。

還有好多頂帳篷直接搭在草地上休憩，除了人多一點外，還真有點咱們紐澳假日公園的感覺。

ICC 與對面的IFC裏頭，銀行的招牌悄悄的撤下，換成中資國企的新招牌

銀行撤離中環，中資招牌入駐

而這幾年隨著外資銀行精簡成本而逐漸撤離全球租金最貴的中環與對岸的ＩＣＣ大樓，包括瑞士銀行，寶盛銀行等私人銀行的部分人員也都搬離中環，取而代之的是各家中資國企的招牌逐漸進入這些傳統上都是銀行佔據的Ａ＋級寫字樓。

這幾年香港針對內地精英人士推出高達數萬名額的“優才計劃”，吸引這些高收入高資產人士來港取得香港身份，即便他們返回內地居住也同樣能享受香港的低所得稅優惠。

就這樣騰籠換鳥，一個坑換一批蘿蔔的。漸漸，如今的香港社會面貌與97'之後二十多年間的一國兩制，馬照跑、舞照跳，就有那麼一點不可言說的不同了。

小結

這趟香港行是學徒我在疫情後第一次回到香港。坦白說，以觀光客而言，現在的香港是挺適合前往吃吃喝喝，拍照打卡的。以香港本地人的角度而言，則更多了些五味雜陳，不可言語的複雜心情。

畢竟想走的、能走的這些年都走了，留下來這座島上的居民，都是要繼續生活下去的。大環境變了，人也只好在屋簷下低著頭繼續勤懇的工作生活著。

也難怪在香港金融圈子裡流傳著業內梗：

英國人花了一百多年才把香港島打造成亞洲金融中心；而如今ＸＸＸ卻只花了四年就把新加坡打造成亞洲金融中心。

對的，如今的香港，ＸＸＸ也成為不可明說的伏地魔，人人心中都有一把國安法思想審查的小尺，大家都是愛國愛港的好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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