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跟我媽聊了我那兩天的實習初體驗，也因為講到我第一個去病房看的病人，所以聊到一點死亡。這幾天，新聞裡報導著來不及就醫的肺炎患者在家中離世，生命顯得好脆弱。一個人在這夜色垂降時刻，似乎特別適合把以前想寫的文字寫出來。怎麼會是一個家裡的小蜘蛛教會小小年紀的我這種人生大事呢？已經不知道這件事是發生在外曾祖母過世前還是後了，但是我小時候對「離開這個世界」的認識，就只有外曾祖母和蜘蛛這兩件事情。
約是在六、七歲的時候，也不知道從哪裡得知的訊息，但確實在小小的腦袋裡有一個記憶：「蜘蛛死掉之後，一節一節的腳都會縮起來，會變成鑽石的形狀。」小時候，家裡時常出現一種腳十分細長的蜘蛛，小小的看起來像八隻腳的巨大蚊子。爬行的時候有種輕盈感，速度也不算太慢。結成的網子在角落居多，但不是典型的一張嚴密的大網，而像是一絲絲人工纖維。某一天下午，我蹲在我家那特別的淡綠色浴缸旁邊，但著一隻剛剛被家人用水沖到而身亡，但是卻還黏在浴缸壁上的蜘蛛。我仔細端詳了很久，真的是鑽石的形狀。當時就一直蹲著、看著，在心裡跟自己對話：「你看，這就是死亡。」「鑽石形狀的蜘蛛……是真的死掉了。」到現在我還是無法忘記當時在我心中產生的空虛與震撼。還記得，也在國小前的一段日子裡，有好幾次在入睡之前，我坐在床上、掐著被子，想著有一天如果自己永遠不在了到底會怎樣。不過每一次的我最後都是什麼也沒理解、什麼都沒想明白地又睡著了。
長大一點之後也遇到親愛的家人的離開，也對人離開這件事有更多的思考和省思。當然，已經不再像小時候那樣感到無所適從，卻也不能說瞭解死亡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朋友前一陣子說了一句話和我心裡想的正好相符。我知道，其實我們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因為覺得離開之後不再能夠一起相處，有很多事情還沒有圓滿地來到結局，而感到可惜。疫情之下，生活充滿了各種風險，很多人都會說要好好珍惜時光，但是如果人們不管再怎麼努力還有遺憾的話，也只能坦然地說這就是生命了吧。希望之後如果有機會，可以推薦其他要投胎的靈魂說：「這個值得去一次。」
202105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