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沒有一本《蝙蝠俠:黑暗騎士歸來》,別說你是蝙蝠俠鐵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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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你還記得2012年諾蘭電影《黑暗騎士:黎明升起》裡有一幕:兩名員警駕車追捕犯人,突然他們看見一團黑影超越警車。年輕警員問那是什麼?年長警員笑了出來,他說「小子,今晚有好戲可看了。」

這句台詞,在《黑暗騎士:黎明升起》上映26年前就講過了。如果你忘記了,那麼是時候讓黑暗騎士再一次回歸了。漫畫家法蘭克米勒的永世經典漫畫《蝙蝠俠:黑暗騎士歸來》,已經在台灣發行全新中譯版了。

世上蝙蝠俠何其多,漫畫、小說、電影、動畫裡都有蝙蝠俠。但是《蝙蝠俠:黑暗騎士歸來》這套1986年出版的漫畫,地位卻仍然屹立不搖。為什麼?因為它夠優秀。這理由聽起來草率又廉價,那麼,我從兩個方向來解釋《蝙蝠俠:黑暗騎士歸來》的優秀。

《蝙蝠俠:黑暗騎士歸來》

《蝙蝠俠:黑暗騎士歸來》




第一個原因:《蝙蝠俠:黑暗騎士歸來》染黑了整個漫畫圈。

自從「蝙蝠俠之父」鮑勃肯恩(Bob Kane)在1939年創作出蝙蝠俠之後,數十年來這位蒙面十字軍的外型、道具與體型一直在變化,但是他仍然保有DC漫畫英雄的那種完美性格:有時樂觀,有時嫉惡如仇,但永遠正面,從不讓自己的性格像是被他打倒的反派一樣充滿瑕疵。而早就看緊身褲非常非常不順眼的漫畫大師法蘭克米勒(Frank Miller),當然樂意把這位有著溫暖笑容的正義使者,徹底改造成永遠臭臉的黑暗騎士。你猜怎麼著,大家愛死了,包括了所有拍過《蝙蝠俠》(Batman)系列電影的導演們,他們都希望自己是把米勒版蝙蝠俠搬上銀幕的那個人。

1986年米勒創作了《黑暗騎士回歸》(The Dark Knight Returns),這部漫畫可以說是史上最黑暗的蝙蝠俠故事結局。在二代羅賓被殺身亡後,又老又殘但不窮的55歲布魯斯韋恩,決定重出江湖再度懲治罪惡。米勒從70年代蝙蝠俠的一個名號「黑夜偵探」(Darknight Detective)裡,加入了自己的創意,他叫蝙蝠俠為「黑暗騎士」(Dark Knight)。這個黑暗騎士不但身處自己最黑暗的身心狀況,還要像是騎士唐吉軻德一般,不自量力地對抗超人、不自量力地對抗無法忍受有人挑戰權威的美國政府、不自量力地對抗自己的年齡與衰退的體力。

米勒的黑暗很明顯與其他人不同,對他來說,不是畫些暴力畫面就叫做黑暗。他的黑暗漫畫完全是黑自內心,漫畫裡的主角們,永遠在進行深入內心的黑暗面探索,這讓《黑暗騎士回歸》裡的那些誇張荒謬的暴力畫面,反而變成是漫畫裡的陪襯。蝙蝠俠自咎於羅賓之死,卻又苦於價值觀無法看淡世道逐漸混亂無序,再也沒有人能規勸他或聽他訴苦。他不願隨波逐流,只好變成希臘神話裡獨力承擔整個地球重量的阿特拉斯(Atlas),把全球的犯罪責任往心上擱著,但是布魯斯卻連聳肩也不肯。

這種純屬自願的近乎自虐行為,讓蝙蝠俠從城市義警,瞬間上升至為世人犧牲的神格地位。蝙蝠俠一夕間變成了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地藏菩薩,而這位菩薩已經身軀殘破、心神崩壞,咬牙直到鮮血迸出卻還不肯倒下。

米勒在1986與1987這兩年把他心中最黑暗的角落,透過蝙蝠俠與夜魔俠呈現在純真的讀者面前,這些全新的殘酷心靈攻擊讓所有人開了眼界。讀者們瘋狂熱愛米勒的黑暗風格,導致了漫畫界立刻開槍響應。從此「黑暗」變成了許多漫畫超英雄的必點天賦。《黑暗騎士回歸》與前一年亞倫摩爾(Alan Moore)編劇的《守護者》(Watchmen)聯手開創了美漫史上的「黑暗風潮」(Dark age)。從此,反英雄、一敗塗地的硬漢與批判社會時事等元素,大搖大擺地從真實社會走進了漫畫書頁裡,至今仍然不曾離去。


第二個原因:好萊塢導演們太愛《蝙蝠俠:黑暗騎士歸來》了。

導演喬舒馬克在拍完《蝙蝠俠3》之後,很想改編《蝙蝠俠:黑暗騎士歸來》,華納影業拒絕了;怪導戴倫艾洛諾夫斯基,也曾經被選為蝙蝠俠電影導演,這位黑暗風格導演,當然也想跟法蘭克米勒合作,而這位怪導還真的與這位硬骨漫畫家合作了,但他們的提案同樣被華納影業拒絕了。

班艾佛列克愛死《蝙蝠俠:黑暗騎士歸來》了,他曾經的摯友凱文史密斯說過:

「從我認識這傢伙(艾佛列克)開始,他就深深熱愛蝙蝠俠。他會去演這該死的夜魔俠,是因為他深愛法蘭克米勒的漫畫《黑暗騎士回歸》。當時他覺得,因為那些蝙蝠奶頭之類的鬼東西,搞出一堆狗屁倒灶的問題,讓電影公司決定徹底放棄蝙蝠俠。所以班的想法很單純:『夜魔俠的確很酷,而且米勒把夜魔俠照顧得很好』,而既然他也喜歡夜魔俠,那就幹吧,但這一切說到頭,其實都跟蝙蝠俠有關。」

班艾佛列克愛屋及烏地演了《夜魔俠》,若干年後他終於實現心願,成為了蝙蝠俠——更準確地說,他終於成為了「《蝙蝠俠:黑暗騎士歸來》版本」的蝙蝠俠。他在查克史奈德2016年的電影《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裡,飾演一位初老、疲憊、對義警事業即將放棄的蝙蝠俠,而且他的羅賓還逝世了……這完全就是《蝙蝠俠:黑暗騎士歸來》的設定。

諾蘭的《黑暗騎士:黎明升起》是另一個《蝙蝠俠:黑暗騎士歸來》的好萊塢版本。這部電影裡的布魯斯韋恩一樣疲憊、一樣渾身舊傷。諾蘭借用了大量漫畫的橋段(包括上頭提到的警車一幕),重新講述了一個不是《蝙蝠俠:黑暗騎士歸來》、卻充滿《蝙蝠俠:黑暗騎士歸來》老兵不死氛圍的故事。


你找不到其他與《蝙蝠俠:黑暗騎士歸來》一樣地位崇高的漫畫作品,它改變了漫畫界的風格,它讓好萊塢心心念念,而如今我們重看《蝙蝠俠:黑暗騎士歸來》,它的內容依舊充滿新鮮感,它電影化的構圖、與米勒那些詩意的文字、以及令人驚嚇的轉折劇情,幾乎能說服讀者它無法被拍成電影的理由——因為《蝙蝠俠:黑暗騎士歸來》本身就是一部漫畫形式的電影,任何改編都會讓它失去一部分的精彩。

如果你自認是蝙蝠俠粉絲,如果你喜愛蝙蝠俠電影,而你並未擁有《蝙蝠俠:黑暗騎士歸來》,這是一樁嚴重的罪行。它預言了世界如何墮落、它強調了義警的宿命、它讓蝙蝠俠真正成為不朽。所以現在我要問的是:難道你還沒有一本《蝙蝠俠:黑暗騎士歸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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