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郊野外的靜謐正被篝火的燃燒聲取代。我就坐在火堆旁邊,烤著下午抓來的魚。火焰也順便幫我溫暖夜晚帶來的寒冷。
那天與海倫娜他們辭別之後,我跟阿莉兒就馬不停蹄朝西邊前進,目前已經走出剛達的西城來到邊境。再往西走,就會抵達克里那王國。我們這次的目的地就是該國的一處軍營。
那個地方是克里那對抗剛達的重要據點,想必戒備十分森嚴。我打算明天一早到那裡勘察,順道思考潛入的計畫,入夜就執行。
阿莉兒說第二塊石板被埋在軍營的底下,但我有守護神給我的手鎧,不怕挖不出來。只要有辦法不驚動克里那的士兵,我就能取得石板並全身而退。眼下就專心休息吧。
「喂,你發呆發太久了啦!火變小了都沒發現!」
阿莉兒罵完我,一張麥黃色的魔法陣就憑空出現在篝火上方,接著生成幾塊木頭掉到火堆之中。
「囉嗦耶,反正妳能使用木魔法,幫忙看火一下又不會怎樣。」
「不要,我沒這個義務。」
阿莉兒冷冷扭頭,背對我躺在地上。靈體狀態讓她碰不到任何東西,所以她那套緊身衣並未被泥土弄髒。
「真是,耍什麼酷啊?」
「要你管,看你的火啦!」
這傢伙依舊沒把我放在眼裡。不過我早已習慣了,從初次見面開始她就是這副德性。
「對了,看妳瞳孔是金色,皮膚也是深褐色,跟那個傳說中魔力高於常人好幾倍的魔人族還真像呢。」
「隨便啦,你覺得像就像,不像就不像。」
瞧阿莉兒這麼敷衍的態度,或許真是我自己會錯意吧。說到底根據我的感應,她魔力的量也只比我多一點點。何況她到目前為此也都沒發揮過什麼像樣的法術,最多就變出少量的木頭、花草。
「果然不是呀。就我聽到的傳聞,魔人族都超強的。」
「蛤?你在嘲笑我嗎?」
阿莉兒轉過身來瞪我,霎時一根木頭從我頭上砸下。可惜我反應過來,單手接住木頭就丟到火堆。
「我又不是笑你,生什麼氣啦?我真的只是好奇問問而已。」
「喔,是嗎?那我誤會了,不好意思。」
阿莉兒毫無誠意的道歉還真討厭。
「欸梵,你今天怎麼廢話特別多啊?單獨跟妹子在外過夜,讓你很興奮嗎?很抱歉,你完全讓我興奮不起來喔,哈哈哈!」
阿莉兒還是一樣講話那麼毒辣,看來我只好不客氣了。
「妹子?哪有妹子?妳不會是指妳吧?嘴巴壞到魔法也治不好,妳好意思這樣自稱?呵呵呵!」
「……」
阿莉兒突然坐起,一言不發運行魔力。
我看見頭上已經飛來三根粗粗的木頭。一旦被它們打中,沒昏迷個幾天是不可能的,好在我眼明手快,一一接下扔到火堆。
「啊——討厭欸!」
阿莉兒這個呆子把魔力都用光了。本想欺負我卻沒能得逞,令她超不爽,兩束馬尾都向上飛起。
但即使贏她讓我很開心,欺負一個小女生也挺沒意思的,所以我假裝手滑,任由最後一根木頭砸到我的腳,再以滑稽的動作跳起來。反正我有魔蛇變成的堅固靴子保護,根本不痛不癢。
「噗——遭到報應了吧,哇哈哈!」
「是是是……」
阿莉兒現在沒什麼警覺心,剛好讓我有機會再問一個問題。
「話說妳並不是一般的幽靈吧?妳只能在護腕的周圍活動,不能飄離太遠,感覺就像被封印在這套魔武具當中。」
頓時阿莉兒停下大笑,表情也變得嚴肅。
「是又如何?」
「那妳為什麼會被——」
我還沒說完,阿莉兒就直接插話。
「請你專注在怎麼完成任務就好。我也會幫你,畢竟事關我能不能解除封印,恢復肉身。」
儘管語氣冰冷,然而阿莉兒看我的樣子並沒有敵意,反倒那雙眼睛映照出哀傷的光芒。
她大概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吧,那就不強迫她說了,順便也給她空間處理情緒。
我不再多話,一個人料理自己的晚餐。這些抓來的魚是附近小溪的淡水魚,本身烤過一遍也不會有什麼味道,因此我加了胡椒鹽,讓鹹鹹的滋味強化鮮嫩的魚肉。
在我的認知裡,這世上沒有食物是一罐胡椒鹽拯救不了的。任何東西只要撒上這玩意兒都會超級好吃。
魚皮已經烤到焦黃,我一口咬下,發出酥酥脆脆的聲響。阿莉兒看著看著,不只眼睛發亮,還狂吞口水。
瞧她這副樣子……該不會……
「原來你喜歡吃魚喔,難怪一直背對這裡。」
「才、才沒有!誰稀罕你的魚啦!」
這傢伙真的很不服軟欸,盯著我手中的魚不放還說沒興趣。
「咳咳,不說這個了,我問你——」
她居然害羞到轉移話題,真是稀奇。
「——幹嘛不招募同伴啊?多點人不是更容易完成守護神交代的任務嗎?」
什麼嘛,我還以為會是更尖銳的問題,想不到這麼無聊。
「不必,我一個人比較輕鬆。」
現在想想,我跟阿莉兒像這樣閒聊,好像也才沒幾次。也對啦,取得第一塊石板之前都在趕路,能夠放鬆的時間真的不多。
所以吃飽就趕快睡吧,明日一早又有得忙了。
X X
當我睜開雙眼的時候,阿莉兒已經整張臉貼到我臉上,還吵個不停。
「梵,快點起來啦!不好了,不好了!」
我揉一揉眼睛,發覺現在天都還沒亮。
「幹嘛了啦?妳是不是怕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有鬼,怕到睡不著?別這樣,他們可是妳的同類欸。」
「怕你個頭!我就因為是靈體,才不用睡覺啊!」
阿莉兒猛然來了一記迴旋踢,由於高衩穿著而暴露的肉感大腿,就這麼快速掃過我的腦袋。踢得如此俐落,我甚至懷疑她穿成這樣就是為了方便踢人。
「好啦不鬧了,真的有東西跑過來了啦!是不死族!你看那邊!」
我望向阿莉兒手指的遠方,的確看見一大批骷髏人正朝我們這裡衝來,有的還騎著殭屍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