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的計時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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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住到山上之後,我開始有計時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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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住到山上時,常會驚訝一天怎麼這麼快結束、時間去哪兒了?

比如,走出門,看到橄欖樹落了一地的枯葉,掃一下地、桑椹轉色了、芳香萬壽菊長到成人高度了,修枝是必要的、薄荷長得太旺盛、迷迭香飄出香氣、水果鼠尾草枝繁葉茂、擋住鄰居小紫蘇的陽光....,香草得修剪才能長得好,剪下的香草,還能分送親朋好友,一起享用。

山居有很多寫不上行事曆的小事情,不若上班時,行事曆寫滿會議、拜訪客戶、跨部門溝通等跟他人有關的事。

晚上睡覺前,想想筋疲力盡的自己,一天好像沒做什麼大事,怎麼會頭一抬、天就黑了,驚嚇於大把時間就這樣從田間生活中不知不覺流逝,於是我開始計時。

除了手機的計時器,家裡四處也放了計時器。

浴室外頭、廚房抽油煙機上頭、書桌旁、餐桌上、瑜珈墊旁,洗澡按、做菜按、運動按、寫稿也按,不是倒數計時那種用法,是開始一件事情之後,按下計時。

因此我知道了:炒洋蔥的時候,五分鐘後,洋蔥會呈現透明狀,那就會發生食譜上說的甜味。洗澡跟吹頭髮都很花時間,即使我跟小孩約好今天要快速完成,兩個人一起洗也要11分鐘、吹頭髮再加上各11分鐘。沒日沒夜地寫稿時,用手機內建的分圈計時,從打草稿、寫架構、修修改改、前前後後至少要七天七夜,沒得商量。

煮果醬的時候,我也按計時器,桑椹、草莓、金棗、藍莓...每一種從自家農地裡收成的水果豐收時,我都試著煮成果醬,每一種水果煮成香甜果醬所需要的時間也不一樣,草莓至少要30分鐘,桑椹的時間短一點。

種到土裡的植物,我也計時,不過單位常常是月、是年。例如:刀豆發芽要一個月,松果種子發芽要三個月,紅蘿蔔長大要半年、櫻桃樹開花需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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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小孩出門,我拿起鍋鏟時,不自覺地按下抽油煙機上的磁鐵計時器,好整以暇地做一盤炒飯,拿顆自家產的雞蛋,搭配盆栽種的辣椒、青蔥,小孩不在家,全都可以放~

餐畢,沖杯咖啡、吃顆草莓,看看計時器,耳邊清淨已達77分鐘,嘴角上揚,來去寫稿。今天還有幾分鐘一個人的悠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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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有個外送到不了的地方。最近的便利商店要開車三十分鐘,每一餐幾乎都是自煮,學習在煮不停的廚房中、苦中作樂。自煮生活有其樂趣,多工作業時卻很疲倦。紀錄都市人移居山區的點點滴滴,新鮮有趣的、酸甜苦辣的種種。一邊探索飲食的意義,供給身體必需的熱量、營養,一邊思考從種植到餐桌所花的力氣、還有:高倍速時代如何讓心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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