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生影的提案,像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在吧台引爆。
「收小響當養女?」
Joe 和 Christine 幾乎異口同聲地重複了這句話,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錯愕。
響也僵住了,微微睜大眼,手指無意識地攥緊吧台邊緣,心跳快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Joe 盯著影,眼神像是在試圖看穿她的想法,「影老弟,這話是妳自己說出來的?」
影夾著煙,語氣懶散,「不然呢?」
Joe 眉頭微挑,笑意加深,「可幾分鐘前,妳還說妳不樂意?」
「是啊,」Christine 也露出疑惑的神情,「影,妳確定妳是認真的?」
影轉著手中的酒杯,指尖輕輕敲擊著玻璃杯壁,聲音清脆又帶著某種壓迫感。她的語氣聽起來雲淡風輕,卻又透著幾分不耐:「既然妳們說有緣,乾脆認養她怎麼樣?」
Joe 和 Christine 交換了一個眼神,像是在無聲地交換意見,過了幾秒,Joe才開口:「影,我們確實聊過,但我們沒想到妳會這麼快提起。」
這時,嵐的目光掃過泉,語氣直接:「等等,妳們之前有討論過?」
「咦?」泉正專心啃著吧台上的零食,被突然點名,嘴裡還含著一塊餅乾,含糊不清地說:「噢……這麼說來,好像有聽到點什麼?」
影沒說話,只是吸了一口煙,靜靜地望著酒杯裡的液體,神色淡然,卻帶著一絲微妙的壓抑感。
「……確實有提過。」最後,是 Joe 開口了。
響的眉頭猛地一皺,「妳們……什麼時候?」
「不久前。」Joe 聳了聳肩,語氣聽起來比影更輕鬆,「我們當時只是隨口說了句——這小鬼不能一直黑戶,總得有個名義上的監護人才行。」
「影老弟那時沒表態,但我們也沒想到,她居然真的在考慮這件事。」Joe 語帶戲謔地瞥了影一眼,「怎麼,這次不嘴硬了?」
影瞇起眼,指尖輕輕摩挲著煙蒂,語氣依舊漫不經心:「要不然,妳們想怎樣?」
「等等、等等——」響終於找回自己的語調,倏地站直了身體,眼中寫滿了困惑,「這件事怎麼突然變成這樣?我,根本沒想過什麼養女不養女的問題!」
「現在想也不遲。」影懶懶地晃了晃酒杯,冷冷補充,「反正,以妳的年紀,妳需要一個監護人。」
「以她的年紀……?」響的心裡猛地一緊,她知道影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實的,這份現實讓她的心情瞬間沉重,但她不願放棄自己的尊嚴——
「我可以——」響下意識地想反駁,卻被影冷冷打斷。
影的語氣裡帶著某種隱忍的憤怒,像是強行壓下某些未曾說出的情感。她的話語冰冷刺耳:「可以什麼?睡大街?每天吃飯都要計算零錢夠不夠?妳還沒體驗過真正的社會,別在這裡嘴硬。」
這句話像一根無形的鞭子抽打在響的心頭,讓她整個人愣住。
曾經,她也在新宿的街頭遊蕩,無家可歸,飢餓成為她的日常,孤單與冷酷讓她漸漸麻木。這些話如同重重一擊,將她的過去無情翻攤出來。
影的話,不只是對她指責,也無意中揭開了她曾經拚命隱藏的傷口。
她無法否認這些事,因為她曾親身經歷過這些苦痛。
她低頭,指尖不安地摩挲著吧台的表面,心裡逐漸湧現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她真的要接受這一切嗎?接受這份所謂的「安排」?
Joe 挑了挑眉,看向響,語氣比剛才更輕了幾分,「小響,這是妳的決定。」
響的指尖微微顫抖,她抬起頭,看向 Joe,再看向 Christine,最終還是不由自主地望向影。
影依舊沒什麼表情,手裡夾著煙,眼神裡帶著某種她讀不透的深意,靜靜地看著她。
「……影,妳真的覺得這樣比較好嗎?」她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影挑了挑眉,語氣不耐:「這又不是我的人生,妳自己決定。」
這句話聽起來冷淡,卻莫名讓響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望著影,忽然有些明白了——影不是真的「無所謂」,她只是害怕面對自己已經在意的事。
如果影真的不在乎,她完全可以早早放手,把響從她的生活中徹底清除。
可影沒有這麼做,她留了她,甚至現在,還在幫她「找去處」。
這讓響的心情變得愈加複雜。
「……好……」她終於開口,語氣帶著些許猶豫,「如果 Uncle 和 Aunt 願意的話,我……也不介意。」
Joe 緩緩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她的決心,然後才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伸手揉了揉響的頭,「好吧,那我們就來辦理手續吧。」
Christine 也輕輕笑了,握住響的手,語氣柔和,「小響,歡迎加入。」
響的喉嚨微微一緊,鼻頭竟有些發酸。她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在這個奇妙的地方,這個奇妙的時機,重新獲得「家人」。
可就在這份溫暖快要滲透進內心的時候,她忽然想起——影呢?
這不是影的選擇嗎?還是,她只是被推向這個安排?
這時,影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語氣懶懶地開口:「行了,認親大會結束,現在給我去工作。」
響翻了個白眼,但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了一點笑意。
可當她的視線再次落在影身上時,那抹笑意微微僵住了。
這真的是她能接受的安排嗎?她不確定。
但她知道,這是影做出的決定——而她,得面對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