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此時節,楓樹幾乎脫落的一絲不掛,枝枝梗梗裸對寒天,小桃花也是,
但它已開出兩朵初紅嫩漸轉白的小臉蛋來,像是尖兵探哨冬季的胸脯是否滋補,
然後再呼朋引伴而來共襄盛舉錦簇冷裡的繁華,雪中送炭似的妝點一季的枯索。
這風也真是頑皮,竟然把我的雨衣也掀了開來,於是大雨便順勢長驅直入灌入雙腿上,
穿脫十幾年來的鈕釦早已扣不緊歲月的摧殘而鬆垮。
大車小車亂竄,我好像帶著眼鏡在海裡潛水般的視野茫茫,游過車潮,翻過高架橋,
天昏地暗中兩旁沿途的路燈,商家店招的霓虹燈,指引著單騎孤寒,
於撲天淹地的公路上策馬疾行。爭先恐後濺起的水花,
如一陣槍林彈雨襲擊緊繃的老臉皮,一手剎車一手油門誰與爭鋒的老將,
馬革裹屍般的擡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亦如風蕭蕭兮易水寒,斷然決然的奔赴,
如知歸處何在,焉懼危機險境。
一身半濕走進白熾燈光明亮的賣場,飢寒交迫之下快速揀兩盒八折肉片,
收銀台前與正在換班的女兒相遇且相視一笑。生活本就是在風裡來雨裡去之中闖蕩,
回了家換下衣褲洗個熱水澡,這才是每一天。
20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