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一開始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星期五。
我像往常一樣加班到凌晨一點，整個辦公室只剩下我還亮著螢幕，腦袋昏沉，眼睛灼熱，螢幕上那堆代碼像是開始融化成一片片模糊色塊。我準備關機時，螢幕右下角突然彈出一個通知視窗。
視窗很簡潔，銀白色界面，中央閃著一行文字：
「恭喜你獲得 Project T 體驗邀請資格——點擊以開啟未來生活樣貌。」
Project T。
這名字我當然聽過——最近幾個月在科技圈、論壇甚至社交媒體上都有過零星傳聞。
據說是一個神秘的「極限意識模擬實驗」，只針對極少數被系統選中的人開放測試。
不需要報名，也沒人知道它來自哪個機構或國家，只知道——如果你收到了通知，就代表你被「看見了」。
有些人說這是進入理想世界的機會，有些人說根本沒人回來過。
我不是一個常中獎的人，甚至幾乎從沒中過。
這種機會……該不會是真的抽中了吧？
我心中升起一種古怪的優越感與好奇心混合的衝動。
第一反應還是：詐騙。但畫面裡沒要我輸入任何個資，只有一個沉靜的『啟動』按鈕。
我遲疑了幾秒，心想反正這台是公司備用筆電，也沒連信用卡什麼的，就點了下去。
……然後什麼都沒發生。
畫面閃了一下，又回到桌面。
我心頭一震，立刻打開任務管理員、掃描防毒軟體、檢查網路封包，甚至還去登入雲端帳戶確認有沒有異常登入紀錄。
什麼都沒有。
我愣了好幾秒，心裡一邊翻找著「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一邊又感覺不到任何實質損失。
我苦笑了一下，喃喃道：「搞不好只是個測試用介面……」
我靠回椅背，腦中仍繞著那幾個字——Project T。
那行閃動的通知還留在螢幕角落，但我已經沒有力氣再去碰它。
工作早就做不下去了，腦袋像堵住的風管一樣悶著響。
我突然決定不再加班，今天必須回家，回到現實。
雖然那個通知還在，但我寧可相信它只是個玩笑——
總比繼續盯著那些根本不會自動修好的錯誤堆碼要好。
回家的路上天氣潮濕，像是霧氣和髒空氣攪在一起的黏膜。我收起電腦，打算回家，卻發現早已錯過了末班車。街道空蕩，只有遠處偶爾駛過的幾輛計程車。我正猶豫著是否要叫車，我打開平常用的叫車平台，一邊打呵欠一邊點選返家路線。不知道是不是深夜使用人太少，平台自動推薦了「OneRide 測試服務路線」的特殊方案。
我本來以為是那種新推出的智慧共享車隊，免費試用什麼的，畢竟最近幾個月，無人駕駛方案在城市裡到處都能看到廣告。
OneRide 這名字我依稀聽過，但好像沒自己選過。也許是預設選項吧，我想。
我心想：反正也沒車，懶得走，能送我回家就好。
幾分鐘後，一輛全銀色的無人車平穩停在路邊。車身乾淨無標誌，玻璃泛著微光，看不見車內。車門在我走近時自動打開。
我走上車，艙內寧靜無聲，座椅自動調整角度迎合我的坐姿，空氣中有一種令人鎮定的淡香味。
門關上的同時，螢幕亮起——
「同步啟動。代號 MAO.42-Z 確認。」
下一秒，我就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