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中最危險的，不是刀劍，而是笑聲下藏著的殺意。」
——《禁衛司機密抄錄》
每一個江湖門派，都有自己的比武場。而在這間擺滿投影幕、簡報紙與咖啡渣的玻璃會議室裡，便是我們這群職場中人的擂台。
本季策略會議，由商武尊者親自主持。這位總教頭性情冷靜，喜怒不形於色，人人皆知——他不常說話，但一說話，就是生死牌。
天絕堂的霸天刀君黃嘯雲率先開局，語氣平穩，步步殺機。
「報告總教頭，本堂於鳳麟案中主導推進，全台三地八場會議，五個決策節點皆由我方親自操盤。成果如何，數據自證。」
他話一落，螢幕上切換出一排排亮眼的銷售曲線，如刀鋒般刺眼。他微微一笑，嘴角藏鋒。
我知道他這笑，是在對徐問樓挑釁，也是在對我——曾與他共謀戰局、後轉入流霞閣——輕輕一挑。
徐問樓不動聲色，扶了扶金邊眼鏡，聲線溫和，話卻寒意逼人。
「的確，天絕堂這次行動迅速……不過我這邊也接到幾位老客戶的反饋，他們說配合節奏過快，有點…不太像朋友了。」
整間會議室靜了半拍。
這不是質疑業績，而是質疑天絕堂的「江湖名聲」。這一劍，刺在刀君的罩門。
徐問樓話鋒一轉，又補上一句：「我們做業務的，不是傭兵。這點我想大家都明白。」
刀君的眼神閃過一道光，他沒回嘴，只是微笑，但指節已緊扣在資料夾上，彷彿隨時要拔刀。
而我，正低頭整理手邊資料，企圖讓自己從戰場邊緣隱身，沒想到下一刻，商武尊者忽然望向我。
「你呢？你曾領第五派，如今在流霞閣，也與鳳麟案有關，你怎麼看？」
整間會議室的目光刷地集中在我身上。
黃嘯雲笑得更深：「老戰友的意見，我當然很期待。」
徐問樓也轉過頭來，面帶鼓勵，眼底卻藏著一絲冷意。
我心中思緒翻湧——當初我一手創下第五派江湖地位，如今卻淪為旁支末節，被兩大派視為「可用之人」，而非「可敬之人」。
我深吸一口氣，低聲開口：
「我認為，這案子雙方皆有貢獻，一方以速度奪先，一方以關係穩局。這也反映出我們在策略上的分層思維仍有模糊之處。」
說完這句話，我聽見自己的心跳。
場內無人出聲，直到商武尊者緩緩點頭：「分析中肯，後續再做整合。」
算是保住了面子，也避免兩派升級衝突。
會議結束後，眾人三三兩兩散去。
黃嘯雲走過我身邊，拍拍我肩，低聲道：
「江湖，不是靠站誰那邊活下來的，是看你什麼時候撐到有自己的堂口。」
他笑著離開，像個沒事人。
而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感覺肩上的那掌，分明不是鼓勵，而是一封無聲的戰帖。
【江湖小悟】
在這職場江湖裡，每一場會議，都是一場無聲的廝殺；每一個沉默，都是選邊的伏筆。
真正的高手，不是出劍最快的那個，而是能撐到最後，仍不失本心的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