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沉劍深獄
——他為國執劍,卻被誣為刃下貪狼;世人未問真相,只問他是誰的女婿。
秦昊一踏入金鑾殿,尚未見聖顏,便被禁軍團團圍住。
一聲令下,冷鋒劍落,他的肩被壓下,佩劍被奪,押往獄中。
罪名,早已備好——
勾結奸臣、挪用軍餉、貪贓納賄。
他沒有掙扎,只冷笑一聲。
鐵門「哐」然關上,鎖鏈落地的聲音,像是某種忠誠被無聲斬斷。
他知道這不是審判,是一場布局。
而最致命的,不是他身為將軍,而是他身為「兵部尚書的乘龍快婿」。
「徐大人長年操控兵權,今又藉女婿之手圖謀軍中實權,野心昭然!」
言官奏本鋪天蓋地,句句如劍。
「秦昊戰功雖盛,卻也可能借戰立威,以兵逼政……」
無人問他是否真的貪污。
無人記得他如何在凜冬雪夜馳援孤村、如何以身擋箭救下副將、如何一身傷仍背著屍體穿越雪原,讓弟兄得以入土為安。
這些寫不進折子裡。
他明白,這不過是下一局的開始。只是——來得太快了。
—
牢中濕冷,他靠著冰牆坐下,閉上眼。
眼前閃過的,不是劍與血,而是她——
那夜山洞裡,她緊緊握著手環;她額頭滾燙,嘴裡喃喃的是「婆母送我的……」 她在他懷中瑟縮如小獸,卻仍不肯鬆開手。
他心中恨意未熄,卻不再那樣熾烈,只剩壓抑難解的沉痛。
「妳可別知道這些事。」 他低聲說,聲音低啞,沒人聽見。
—
她是在中午醒來的。
窗外日光微淡,照進偏院靜謐的窗櫺。她剛睜眼,于管家便眼眶泛紅地闖入屋中:「少夫人……出事了!」
她心頭一震,急撐起身,聲音卻一時啞住。
「將軍……將軍被關進天牢,說是貪贓納賄……老奴聽見聖旨,是今早進宮後就被押走的……」她只覺心口一沉,像被什麼重物砸住。
還未全然回神,便咬牙撐著床欄坐直,強自鎮定。
「先別慌。」她聲音依舊平穩,卻比從前更冷靜。
「我問你——可知是誰上的奏?誰傳的話?誰第一個上疏彈劾的?」
管家怔了怔,連忙道:「是禮部的言官……奴才會去查!」
「去查,不要驚動徐家的人。」她低聲道,眼神冷靜得不像方才那個病中的女子。
「還有,讓人送封請帖給右都御史裴大人——就說,我要約他飲茶。」
她語畢,指尖仍輕輕握著那只銀環。但這一次,她不再只是為自己握住。
她從未求過誰。
但這一次,她想為他做一件事。
即便是——對抗整座朝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