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底片》濟州島 02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訊息通知。
李龍馥沒有馬上看。
他坐在房裡靠近陽台的那張椅子上,腿上蓋著一條薄毯,這是黃鉉辰特意買給他的,風從半掩的落地窗灌進來,撩起他額前的髮。
他的目光落在遠方的天線交界處,看起來像在出神。
他不是在出神。
他在等自己有勇氣去點開那封郵件。
手指微動,他終於拿起手機,看見寄件人欄是熟悉的家族秘書信箱。
主旨很簡單:「李先生您好,這是您的電子機票跟行程表。」
點開後,一連串的航班資訊、見面安排、律師函節錄與企業調整資料鋪滿螢幕。
他看著滿滿的行程,完全沒有他個人的空間,仿佛他不是一個人,只是一台機器,指節握緊了幾秒,他按滅手機螢幕,低頭靠在椅背,沒有發出聲音。
他剛來韓國的時候,是冬天。
當時他還留著比較短的頭髮,穿著過厚的羽絨外套,說話很慢、很重。
語言卡住的地方太多,連點杯咖啡都得練習十遍。
那時他想證明自己可以。他不要靠家裡,不要再過那種安排好、連呼吸都要被精算的日子。
可現實比想像困難得多,從澳洲離開的時候,他倔強的叛逆讓家裡直接斷了他全部的金援,就算有媽媽的資助,他也不敢亂花,可要實現夢想的成本太高,生活的壓力壓得他喘不過氣,打工每週最多只能排幾個班,身體不斷疲憊,情緒也幾乎要到達崩潰邊緣。
那天下午他走進一場攝影展,只是因為走錯巷子、剛好風大、他又很累,不想再往前。
展場很小,擺得密,但燈光柔和。
他走到第三面牆時停下,是一張照片讓他停住腳步的。
一朵小雛菊,開在貧瘠土地上,背景全是乾裂的沙與石塊。
那朵花是白的,微黃的中心,沒有葉片,卻直直地挺著,被光從側面打得剛剛好。
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胸口悶著的東西沒散,反而更重。
他不是想哭,但有什麼在心底鬆了一小塊,像找到了共鳴似的。
「你好像喜歡那張。」
他轉頭,是一個比他高半個頭的男人,黑襯衫捲袖到手肘,拿著平板,笑得溫柔。
「你看很久了。」
「……看太久不可以嗎?」
「不是,只是你看它的眼神,像在跟它說話。」
他不知道該怎麼接。
「那張是我拍的,我剛好也很喜歡。」
「真的?」他那時韓語不順,這句話說得比平常更慢一點。
「真的,你想拍照嗎?」
那時他沒聽懂,以為對方是說「你想拍照留念嗎」點了點頭
「你身上這件外套不錯,等下要不要試著當我今天的一日模特兒?」
這句話是用英文說的
他整個愣住,以為自己聽錯,黃鉉辰笑著伸手指了指展場角落那台已收起的單眼相機。
「我是這場展覽的攝影師。」
那天之後,他們幾乎每週見一次,黃鉉辰也開始幫他找模特兒相關的工作,逐漸改善了他的生活,他也認識了不少攝影師,但更多時候為他拍照的人是他
從展場旁的小攝影棚開始,到後來的戶外拍攝、企劃合作,甚至是各種不同風格的主題試拍。
他慢慢卸下語言的緊張感,黃鉉辰從沒笑過他的文法問題,總是讓他重複、慢說、再來一次。
他第一次知道,「被肯定」原來不一定是評價,有時只是剛好有人想留下你的樣子。
他喜歡黃鉉辰這件事,不是突然的。
是一次次拍完照後,對方幫他整理衣服的細心,是某個冬天拍到一半對方遞過來的熱奶茶,是他生病時,黃鉉辰破天荒沒拍照只陪他一下午的溫柔。
然後有一天,鉉辰喝了點酒。
他去門口送他,鉉辰在門邊停了很久都沒走。
他問他是不是喝醉了?需要幫忙叫車嗎?鉉辰沒回答,只是低頭吻了他一下。
他愣住沒反應過來,鉉辰像是懊惱地吸了一口氣,轉身說:「下次不要穿那種白襯衫來,讓人分不清到底是拍照還是在勾引我。」
他那天沒睡好,第二天去鉉辰住處收尾拍照的事情的時候,他把他壓在沙發上,很凶狠的要他以後只能給他拍照,但進入他的時候卻很溫柔,那是他們第一次做,也是第一次聽到黃鉉辰說他是他男朋友,他聽到的時候還哭了
這完全不是計劃好的,就像每一次他們的靠近一樣,從來都不是誰主動,而是自然發生的。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呆呆地望著窗外。
屋子裡沒開燈,只有傍晚雲層透下的藍灰色覆著牆面。
他起身,把落地窗關上,慢慢走回房間,一件一件收行李。
他沒出聲。
黃鉉辰不在,他去買他愛吃的點心,晚點才會回來。
那正好,龍馥想,在他回來前,自己也該整理好一切,不只是行李,還有自己的心情,偷來的時間快到了,他該回去承擔他自己的責任
包裡有一張小雛菊明信片,是黃鉉辰送他的,他一直帶著身邊,沒有拿出來過
他看著那張明信片,小聲地說:「我愛你,鉉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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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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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的故事,只說給願意靠近一點的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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