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熱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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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避難所牆外還是夜裡三點,牆上紅色顯示燈卻亮出「外氣溫:40.7°C」。 


這不是異常,也不是突發。這是他們三人早已推算過的,精準得近乎殘酷的現實。 


在前世重返的記憶與教授模型的推導之下,65°C這個數字從來不是警告,而是宣判——熱災臨界線。進入這個階段,不需要大型爆炸、不需要強震洪水,只需足夠時間與日照,全球的都市與文明就會像是慢火煮沸的容器,自內而外裂解崩塌。 

林祐誠端坐在螢幕前,切換衛星雲圖與已連線的全球災情速報。他的手指輕點幾下,從國內南部沿岸拉出一條線,連至東南亞、印度、大陸、中東阿拉伯地區,紅橙色交錯的區域幾乎已覆蓋整個赤道帶。泰國曼谷昨天正式停電,接著是新加坡的西部,然後是雅加達、仰光、胡志明市——資料斷得毫無預警,像一盞盞熄滅的燈。 

「中緯度國家撐得比我們久,但也快了。」語婕站在他身後,一邊觀察著被過熱地表扭曲的紅外圖像,「日本昨天開始用水配給,首爾還在強撐,但內部社群平台已經在討論撤離。」 

「歐洲西部目前還有完整通訊。」曉彤補充,手指滑過自己的觸控平板。「法國跟西班牙白天最高五十七度,他們已經開始禁止所有白天戶外活動。柏林的冷氣電網炸了兩區,搶劫在增加。」 

語婕轉向她,「俄羅斯那邊呢?」 

【全球新聞聯播】2049年9月12日 晚間報導 

畫面一開始,是一片焦黑的針葉林,地面還冒著煙,遠處天空呈現詭異的橘紅色。主播聲音冷靜,卻壓抑著不安。 

「我們收到來自俄羅斯涅涅茨自治區的最新畫面——這裡過去是馴鹿放牧地,現在卻成了甲烷爆坑與森林野火交織的死亡地帶。」 

畫面切換,一個直徑十幾公尺的大坑裡,泥漿翻滾,旁邊幾具鋼筋水泥建築傾斜倒塌,還冒著瓦斯藍色火焰。 

「根據國際氣候行動組織 ICAO 的報告,俄羅斯西伯利亞北境在過去八個月內新增超過一萬兩千個甲烷爆坑,累計釋放的甲烷當量已逼近全球航空業兩年排放總量。地層解凍速度遠超預期,部分地區地表下方僅三米即出現氣體積壓層,隨時可能爆炸。」 

畫面一閃,出現一位躲在難民營帳篷裡的年長婦女,講著俄語,字幕同步翻譯。 

「房子倒了,水管壞了,我們不敢點火……地下會爆。我孫子昨天還在發燒,我們已經七天沒電了。」 

畫面切回主播,他繼續報導: 

「除地質災害外,西伯利亞地區也面臨史無前例的高溫。薩列哈爾德氣象站本月初測得日間最高氣溫 48.6°C,夜間最低氣溫仍高於35°C。泥炭層自燃火災已延燒逾兩千公里,無法撲滅。當地原生動物大量死亡,傳統牧民正在南遷,但被拒於哈薩克與烏拉山邊境。」 

新聞畫面下一格打出紅字: 

【ICAO:西伯利亞北境將於五年內全面喪失居住與基礎設施條件】 

「另外,科學家在解凍層中發現含有炭疽桿菌與未知病毒基因片段的古屍,目前至少有10起疑似感染通報。世界衛生組織表示,這些病毒可能屬於歷史性病原體,應優先隔離研究,但地面過熱導致樣本腐爛迅速,處理困難。」 

畫面最後是一張衛星地圖,上面標出「爆坑區」、「火災區」、「地陷區」、「人口撤離中區域」。 

主播語氣低沉: 

「科學家警告,當我們還在討論攝氏幾度的升溫時,西伯利亞已經開始燃燒、崩陷,並釋放出數千年前的亡靈。這不再是氣候預測,而是災後通報。」 

畫面切換,一群衣衫襤褸的難民站在俄羅斯北部鐵絲網邊界,推擠著想要衝進去。空拍畫面顯示數百公里的邊境線上搭滿了臨時帳篷,人聲鼎沸,地面乾裂、濁水橫流。 

主播語氣加重: 

「在西伯利亞崩潰同時,全球數以千萬計的氣候難民正向北遷移,將俄羅斯、芬蘭、挪威等高緯度地區當作最後的棲身地。據統計,僅亞美尼亞、伊朗與中亞聯合難民區三天內就湧入超過一百萬人,試圖穿越烏拉山以北邊界。俄羅斯政府宣稱該行為屬『非法集體侵入』,已在葉卡捷琳堡以北部署機械化師。」 

畫面一閃,是一排冰冷的自動砲塔與裝甲車,標語上寫著「境外人員禁止靠近500公尺」。接著播出一段業餘攝影機畫面,有人群衝破第一道圍欄,緊接著是一連串爆音與尖叫——畫面被切斷。 

主播沉聲補充: 

「國際觀察組織指控俄軍已使用實彈驅離平民,但莫斯科方面僅稱是『非致命阻絕裝置』。現場醫療隊證實,已有37人死亡,多為婦女與兒童。ICAO 已就此提出人道調查要求,但至今未獲許可進入邊境區域。」 

鏡頭轉回主播,他的表情不再僅是冷靜,而是帶著某種疲憊的怒氣。 

「當北方國土仍在冒煙,南方的腳步已抵達大門。問題不是要不要救人,而是:在這個世界裡,誰還有餘裕被當作人來對待?」 

祐誠點開了其中一則來自全球氣候開源聯盟(OpenClimate)的即時報告。標題是〈全球糧食產地熱毀清單(更新至第十日)〉。紅字依序列出: 


— 墨西哥穀倉區熱死牛隻兩萬頭,當地農場糧食庫遭居民搶奪。 


— 印度北部稻田水源蒸發,夏收全面報廢。 


— 巴西馬托格羅索州玉米帶自燃,已轉入火場管理。 


「連高緯度農業帶也開始崩了……」語婕低聲說,筆記本上已經寫滿密密麻麻的災區座標。 

這一切對他們來說並不陌生。模型從三個月前就不斷預測這一連串熱災鏈,包含大氣層中壓力堆積、氣旋扭轉、地表濕度消散與能源負載崩潰。而現在,這些模型預測正在被逐一驗證,證明這場人類自造的災變正按時抵達。 

「只是開始而已。」曉彤喃喃說。 

沒有震動,沒有呼號,只有一層層熱浪捲過世界、將它悄無聲息地煮沸。他們知道,真正的末日從來不是轟然一響的毀滅,而是像這樣,一天比一天熱,一層比一層靜,直到所有人都來不及說話。 

 

-- 

 

幾小時後,太陽升起,避難所外的世界再次陷入蒸騰。牆體微微發出喀喀聲,彷彿正在忍受來自天頂的壓力。室內雖維持在攝氏二十七度半,三人依舊難以忽略外界的變化。 

語婕坐在操作台前,靜靜瀏覽著幾個過去常用的求生論壇。畫面上是灰白的背景與一條條求救貼文,幾乎沒有任何回答。 

「誰能幫幫我?我爸媽還困在五樓,我們整棟都停電了。」 


「有沒有人知道哪裡還有水?拜託,哪怕只是一瓶。」 


「我弟弟已經兩天沒醒過來了……我不知道怎麼辦……」 


那些訊息大多發表在數小時前,有的附著模糊畫面,有的是一張張濕透的床墊、抽風扇停轉的天花板、斷電後變成烤箱的密閉空間。 


越往下滑,語氣越急躁,也越無助。內容也漸漸出現了「最後留言」的字眼——有人將聯絡方式寫在標題,有人簡短告別,也有人在最後放上一張全家福。 


語婕的視線凝滯,右手微微顫動地滑動著觸控板。曉彤本來坐在另一頭,一邊聽音樂一邊記錄電池狀態,但她察覺異樣,靠近了幾步,看到畫面時頓了一下。 

「妳別看了。」她說。 

語婕沒有回話,直到祐誠從後方走來,低聲說:「夠了。該關掉了。」 

她終於動了,手指停在滑鼠上,點下關閉視窗的指令。整個終端機瞬間熄黑,只剩下機箱內部微弱的風扇聲持續運轉。她轉身離開,不再多看一眼。 

祐誠看著空白螢幕許久,像是在確認一個沒有出口的通道已被封死。 


他不是沒有想過那些人——那些來不及準備的人,那些曾經可能被他提醒過的人。 


但此刻,他什麼也做不了。 


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沒有人再主動去啟動網路介面。他們各自做著日常工作,像是準備午餐、檢查風機、測試電池容量,但心中都有些東西靜靜地碎掉了。 


不是因為那些資訊太殘酷,而是他們明白,那才是世界真正的樣貌——赤裸、痛苦、無法回應。 


那一刻,他們選擇不再看,不是為了逃避,而是為了活下去的必要分界線。 

 

-- 

 

斷電潮比預期來得更早、更徹底。 

早上九點,遠端監控介面上的電網圖像開始閃爍,接著大片區域像被一把剪刀一刀刀割開,從南方沿岸一直蔓延至內陸高原,不到十分鐘,整個區域只剩下幾處孤島狀的供電據點。那不是能源調配的節點,而是技術崩潰後倖存下來的殘餘。 

螢幕前的祐誠一言不發,切換到避難所自體發電模組,一頁頁翻查最新的故障代碼與散熱負載值。 

「冷卻泵浦熔毀,變電站線圈熔解……看起來整座城市的高壓網路是連鎖癱瘓的。」他語調平靜,卻每說一個詞就像在念一條死亡通告。 

三人都明白,某些事情他們無力阻止,只能觀察、記錄,然後準備萬一。這也是他們沒完全斷網的原因之一——不是為了與世界聯繫,而是為了在必要時第一時間判讀出可能的核災徵兆。 

相較之下,避難所裡的一切仍然運作得穩定得近乎諷刺。 

地表牆體的多層隔熱塗層與泡棉內襯撐住了外界高溫侵襲,空氣循環裝置發出微弱低頻聲響,地下二層的深度也有效的將熱度隔絕,室內恆定維持在攝氏27.5度。這溫度遠談不上涼快,但已足以讓人不中暑、不流汗,甚至還能正常進食與工作。 

照明燈明亮而不刺眼,食物儲存區的冷藏模組仍緩慢運轉。語婕剛檢查過濾水器的活性碳模組,祐誠清點完備援電池的充放電週期,曉彤則調整牆角風力模組的變頻參數。即便外頭世界正被烤乾,他們這處小小據點,卻像是被時光封存的島嶼。 

「我把柴油機先關了。」祐誠記錄下操作指令,「今天太陽跟風都夠,先多撐幾天再說。」 

「儲水系統也還穩定,水塔溫度控制在安全值以下。」語婕補充。 

「我昨晚聽了牆的聲音,還沒變形。代表內部壓力差還在設計範圍裡。」曉彤淡淡說,語氣近乎技術報告。 

那是一種奇特的感覺。世界正失序、崩壞、燃燒,但他們此刻卻還能照表巡檢、喝溫水吃早飯、更新通風濾網。這樣的「正常」讓人心安,也讓人焦慮——彷彿整個現實只剩下這一小塊可控空間,外面的所有失控只是幻影。 

午餐後的空氣更加黏稠,牆體在高溫下似乎也變得沉重。三人各自整理著工作項目,語言稀少,氣氛像被封在玻璃瓶裡的靜止液體。 

語婕忽然轉頭說:「我們今天休息一下吧,玩個遊戲。」 

祐誠看了她一眼,並沒有立刻答話。 

「真的。」她語氣堅定了一點,「不然我們只會越來越像那些機器人,每天運作、記錄、預測、壓抑。等到哪天真的出事了,才發現自己一點快樂都不記得。」 

三人最後決定翻出收藏已久的VR裝備——那是語婕從大學社團倉庫弄來的二手設備,系統版本老舊、畫質粗糙,但在這樣的時刻,這套裝備反而像是通往過去文明的一道入口。 

他們選了一款競技型模擬遊戲,背景設定在未來都市的空中迷宮裡,玩家各自控制改裝過的機甲,在天臺與天橋之間高速奔馳、蒐集補給、設置陷阱、互相狙擊。 


語婕習慣性亂衝,邊玩邊笑出聲;祐誠一板一眼地分析地形、計算出招時機;而曉彤則用壓倒性的手速與角度預判,在短短五分鐘內就完成了兩次三殺。 


「你們太慢了啦——」她從頭盔裡冒出聲音,「機甲不能用來開卡車啦,工程師。」 

「這遊戲判定不公平。」祐誠摘下頭盔,乾脆坐在地墊上,「我明明擋到了。」 

語婕笑到倒在靠墊上,眼角閃著淚光:「我好久沒笑成這樣了……嗚哇……肚子痛……」 

「誰贏就選晚餐對吧?」曉彤故作冷酷地站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膝蓋,「我要吃牛肉咖哩飯。那包超香的那個,我昨天就盯上它了。」 

語婕立刻舉手:「贊成!終於可以吃到正常一點的東西了!」 

祐誠搖搖頭,一邊起身去廚房拿取真空包裝與加熱器,一邊說:「為了這種動機妳們也能玩這麼認真……」 

不久後,空間裡瀰漫出熟悉的香氣——濃郁的日式咖哩在簡易高壓加熱袋中逐漸成型,熱氣透過矽膠袋緩緩擴散。他們將咖哩與真空熟飯倒進碗中,三人坐在牆邊、彼此之間隔著手肘長的距離,默默吃著飯。 

外頭是一座被高溫烘烤得正在崩解的城市,但這小小的角落,卻像是世界在塌陷時偷偷藏起的一點餘溫與人味。 

這頓晚餐沒有喧嘩,卻有一種令人難以言喻的輕盈感。就像是在殘破世界中抓住的一片乾淨浮木,讓人喘了口氣,記得自己還是個人,而不只是幸存的影子。 

 

-- 

 

飯後,三人沒有立刻收拾餐具,只是懶懶地靠在牆邊,餘熱尚存的飯盒放在一旁,咖哩的香味混著溫熱空氣還沒散去。語婕抱著雙膝,看著天花板的通風口,忽然開口道: 

「要不要來玩個問題遊戲?」 

祐誠瞥了她一眼,「又來了,妳剛剛才輸一場。」 

「這次不玩VR,也不比分數。」她笑了笑,語氣平和卻帶著一點認真。「我想問……你們人生中最快樂的記憶是什麼?」 

空氣短暫沉了一下。這不是個難回答的問題,但太久沒有這樣問了。太久沒有回想起那些看似微不足道卻仍閃閃發光的片段了。 

「我先說好了。」語婕率先自爆,「我大概是國中的時候,有一次晚上我媽心情很好,臨時說要帶我去海邊。我們什麼都沒準備,連外套都沒帶,就這樣走到沙灘上吹風。那天剛好有煙火節,我們靠得很近,煙火炸裂得震耳欲聾。然後她牽著我的手說:『妳長大以後不一定會一直快樂,但只要還記得這個夜晚,那妳就不是孤單的。』」她頓了一下,低聲補了一句,「我現在還記得那句話的聲音。」 

祐誠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小時候,爺爺每年會帶我去一次山裡。我們會搭一頂破舊的帳篷,煮罐頭湯。他從來不教我怎麼搭,只是在旁邊看。等我自己弄好,他會點頭說:『可以了,能睡。』我那時不懂為什麼那麼重要,長大以後才知道,他讓我學會的不是搭帳篷,是活著也能有選擇的感覺。」 

他的語氣平靜,眼神卻不知不覺落向桌邊那只摺疊爐。那是爺爺留下的。 

曉彤將頭靠在牆邊,小聲說:「我小學三年級那年,有一次畫了個建築模型,拿去參加比賽。得獎那天我媽剛好有空,來現場看。她看完沒有什麼表情,只說了一句:『不錯,這樣才像我女兒。』那是我人生第一次被她正面肯定。我假裝沒事,事實上那天晚上我躲在房間裡哭了好久。我把她那句話錄下來,後來常常聽,尤其是她不理我的時候。」 

語婕沒說話,只是輕輕地朝她那邊挪了一點。 

那一刻,他們不再是建築師、心理學家或電機碩士,也不是一群末日下幸存者。只是幾個年輕人,在一場過熱的世界裡,試圖用記憶拼湊出曾經的自己。 

說完那題後,沒有人提議停止,問題就這樣順勢延續下去。 

「你們小時候想長大做什麼?」 


「如果你能回到過去,你想做些什麼?」 


「如果現在能許一個最小的願望,不為了生存,只為了快樂,那會是什麼?」 


有人想要泡一杯冰美式、有人想看一次現場演唱會、有人想躺在真實的草地上不動一整天。這些願望都不宏大,卻都已變得遙不可及。曉彤甚至還提到,她曾想要養一隻小狗,但媽媽不許,因為「會弄髒家裡」。 

「有機會的話……我想建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房子,不是為了賣,不是為了比賽。」曉彤抱膝坐著,語氣淡淡的,「就是……一個我可以決定每一片牆、每一個開口的家。」 

「那我們幫妳蓋。」語婕立即說。 

「說不定我們真的可以。」祐誠點頭,一臉認真,「如果我們能熬過去,就做一棟不用再逃的房子。藍天白雲下,後面是壯麗山景,前面是清澈小河,房子還有個庭院。」 

那晚,他們聊了很多話題,從記憶裡挖出來的、從未說出口的、從不敢夢想的。他們不是忘記世界有多可怕,只是在這狹窄的時空中,用彼此的聲音證明——人心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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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熊56的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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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僅是災難,更是文明崩潰後的求生實錄。 沒有異能,只有知識、信任,和一群決心活下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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