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第一頁，不是最後一頁，而是我們一起寫到的「第22頁」
正是因為走過了前面21段故事，這一頁才變得這麼厚重、這麼值得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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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是小說，我希望它永遠寫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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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不是每段故事都有明確的起點。
有時候，它只是悄悄的開始，
在某個深夜，一句留白的訊息；
在某次擦肩，你沒有看見我低頭時嘴角的笑。
不是一見鍾情，
是反覆試探、慢慢靠近，
吵過、冷過、又在沉默裡回頭過。
我們不急著說愛，
因為真正的愛，是需要時間教的。
沒有劇烈的轉折，也沒有華麗的情節，
只有日子，一頁一頁，一句一句。
是那些不被記錄的小事，
是他沒說完的話、我畫在紙角的塗鴉、我們一起洗衣時聊的回憶，
還有他夢見我離開後醒來時握緊的手。
這裡有22頁日子。
也許前21頁我們還在學習怎麼靠近，
而這一頁，是我們沒有人走，
是我們逐漸學會怎麼愛人。
翻過第22頁以後，我們還會繼續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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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你是深夜裡唯一還願意聽我說話的人。」
閔玧其一直都有自己的避難所，那是一間不大的工作室，沒有時鐘，牆上貼滿他寫了卻從沒發表的歌詞。他的生活安靜到連呼吸都像怕吵到誰，他習慣一個人，也更習慣沒有人靠近。
我是心理系的學生，在準備期末訪談報告時，經學長介紹才認識了他，我原以為會是一場輕鬆的交流，卻沒想到初見面時他冷冷的掃過我一眼。
他說了句：「你有幾個問題？講重點。」
我一下子緊張了起來，小心翼翼的打開筆記本：「我想聊聊創作者在情緒低潮時的心理變化，還有……想請問這種時候你會怎麼調整自己？」
他眉頭一皺，沒回答，只是低頭把電腦蓋上。「今天不適合說這種話題。」
我愣住，他看了我一眼，語氣雖冷，但眼神卻像正透露著某種懊惱：「我今天什麼都寫不出來，不好意思。」
我沒有離開，輕聲問：「那你可不可以說說，你最近都在聽什麼音樂？」
他頓了頓，轉過身去，淡淡地吐出幾個名字，都是些音樂界的專有名詞或一般人基本不會聽過的音樂家，而我也就順著這個話題聊下去，沒有逼問、也不是為了交差，只是坐在那聽著，聽他講一些旁人不在意的音樂細節。
話題途中我笑著說：「我真的完全聽不懂，但你講得很開心。」
他低笑了一聲，抬頭與我四目相交，這是他第一次看我的眼睛：「你是我最近第一個沒打哈欠的聽眾。」
我們的訪談，就這樣慢慢變成聊天。
從一週一次，變成他有時半夜會傳訊息問我：「你醒著嗎？」
我總是秒回：「在呀！怎麼了？」
某天凌晨一點半，他突然打電話來，聲音有點啞：「我今天錄音錄到一半停下來，覺得我做的東西都沒有靈魂……我是不是走下坡了？」
我將原本側躺著的身子坐起來說：「你會這樣問，代表你還在乎啊！已經比很多人強了，對吧？」
他沒有說話，我聽見他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隨即又聽見他帶著笑意：「你是深夜裡唯一還願意聽我說話的人。」
語落，我的心跳像漏了一拍，但還是鎮定的開口：「你以為我這麼閒？我是怕你哪天忽然把自己丟掉，我以後沒人可以煩了。」
「誰被你煩了？」他像是笑了一聲。
我笑著沒說話，但我知道，那天之後我已經不再只是他的「採訪者」。
幾週後，我收到他寄來的一段音檔，是首沒名字的歌。
歌詞是：「你坐在我沒說完的話中間，把沉默也聽出意義。」曲風不像他以往的風格，更柔軟，像深夜一盞只為誰亮著的燈。
「這首歌……是寫給誰的？」
他只回：「反正你會懂。」
我看著訊息笑了，沒再追問，也不需要問。
我知道，在他的避難所裡，多了一個不會被關燈的角落，那是屬於我的聲音、我的笑，還有我從不缺席的傾聽。
-「當孤獨被理解，連沉默都有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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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如果你不想睡，我就陪你熬到天亮。」
那天晚上，台北突然轉涼，我正在房間讀書，突然收到閔玧其的訊息：
「你今天可以講話嗎？」
「沒事，就是問問。」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後回覆：「可以。」
沒過幾分鐘，他回傳定位，是他的工作室。
我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套上外套、提個袋子就出門了。外面風有點大，一路上我一直在想：
「他怎麼了？」
平常就算是深夜傳訊息，他也從沒主動找我見面過，甚至是在工作室這種如此被創作者視為極度隱私的地方。
我按下門鈴，他過了一會兒才來開門，他的帽子壓得很低，黑色衛衣套在身上，像是剛從沙發上坐起來。
「我沒事。」他邊說邊讓我進門。
我沒接話，只是慢慢脫下鞋子走進去。他倒了杯熱茶遞給我，又像平常那樣坐回桌前，耳機戴了一半，另一半掛在脖子上。
「今天錄了一個小時，然後關掉了。」他忽然開口。
我輕聲問：「為什麼？」
「覺得自己很吵。」
我愣了。
他的聲音輕得不像是在說氣話，更像是一種…厭倦。
他看著電腦畫面，手指在鍵盤上輕敲了一下又停一下，彷彿找不到要落在哪個音。
我拉著椅子坐到他旁邊，看著那台堆滿音軌的螢幕說：「你想太多了。你不是吵，你只是還沒找到你現在要說的話。」
他取下耳機把它丟到一旁，整個人往後仰在椅子上，頭靠著椅背，閉起眼。
「我好像也沒什麼話想說了。」他喃喃地說。
我心一緊，伸手把他桌上那盞小夜燈打開。溫黃色的光柔柔的亮了起來，像是為這個空間安上了一層不說話也能呼吸的寧靜。
我問他：「你最後一次熬夜不是為了音樂，是什麼時候？」
他沒睜眼，過了一會才說：「高中的時候吧。為了跟朋友講廢話，講到天亮。那時候不需要作品，也不需要交代，只是想有人一起醒著而已。」
聽完，我笑了。「那你今天要不要重溫那種熬夜？」
他睜開眼看著我，眼神裡有點困惑、有點茫然，也有點…安靜的被說服。
我說：「如果你不想睡，我就陪你熬到天亮。」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我們沒有開音樂，也沒有特別講話，我只是坐在沙發上看資料，而他偶爾抬起頭看我一眼，然後又低頭修改他那一直沒完成的歌。
約莫凌晨四點的時候，我打了個呵欠。
他遞給我一條毛毯，語氣淡淡的：「躺一下吧，等一下我叫你看日出。」
我隨即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你這工作室看不到太陽啦。」
他也笑了，第一次，那麼自然地說：「那我把太陽寫進歌裡給你看。」
那一刻，我好像留在了他的旋律裡，那些音軌裡有我的參與，像一段他捨不得刪掉的美韻。
-「音符的上下其實是你闖進我的世界裡起舞，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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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這首歌的名字，我想讓你來取。」
我們之間的關係，沒有明確的定義，也沒有誰先說出口，像是一場無需宣告的靠近，只靠一次次的晚安、一杯茶、一句「你還醒著嗎？」慢慢編織出信任。
後來我常常出現在他的工作室，像是常駐嘉賓，有時候我什麼都沒做，只是坐在他旁邊，偶爾翻翻書，偶爾幫他點杯外送。有一次他開玩笑說：「我是不是該付你出場費？」我沒回應，只是悶悶的笑了一聲。他嘴上這麼說，但同時也一直默默接受我帶來的存在。
某天傍晚，我剛下課就收到他的訊息：
「今天有空嗎？」
「歌寫完了。」
我沒多想，直接搭了車過去。門一打開，閔玧其就靠在門邊等我，身上還穿著我最熟悉的黑色帽T。他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就讓我進去。
他走到電腦前，輕輕地點了一下播放鍵。音樂在空間裡慢慢展開，是很溫柔的旋律，不像他平常那種壓得緊密又濃烈的編曲，而是像夜裡某種不確定的心跳聲，帶著點小心翼翼，卻又忍不住想靠近。
我靜靜聽著，直到最後一句歌詞出現：
「有一個人，在我懷疑自己的時候，沒有急著說什麼，只是陪我一起熬過那一夜。」
音樂結束，他沒有立刻回頭看我，我也沒有說話。
沉默維持了一分鐘，直到他問：
「你覺得這首歌，叫什麼名字好？」
我愣住：「我來取？」
「對。」他終於回過頭，眼神裡沒有我熟悉的淡漠，只有柔軟和一點不確定的真誠，「因為如果不是你，這首歌根本不會存在。」
我想了幾秒，腦子一片空白，突然間閃過幾個字：「《那一夜的光》」
「嗯？」他挑眉。
「你那天不是說，看不到日出就把太陽寫進歌裡嗎？這首歌就是那道光。」
他沒有立刻回話，只是笑了一下，點開螢幕，將檔案名稱輸入：「那一夜的光」。
我站在他身後，看著那幾個字出現在螢幕左上角，突然有一種從來沒有過的踏實感。
彷彿我做的不是一件事，而是參與了某個人的旅程，也見證了他重拾創作的瞬間。
就在我準備開口說什麼時，他忽然轉過身，低聲說了一句：
「你知道嗎，其實我一直以為自己不需要人陪，但那天，你沒走，我就知道我錯了。」
我的心跳像是被他這句話攪亂了一瞬，但還是裝作鎮定笑著說：「那這樣我算不算你的創作助理？」
他看了我一眼，緩緩說：
「不，只是你而已。」
-「我很訝異，我竟然從沒想過要把你關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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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這不是意外，是我想牽你的手。」
春末時，台北總是下著細雨。那天我一早起床，收到閔玧其傳來的訊息：
「想不想出去走走？」
「開車去宜蘭，不會太遠，當天來回。」
我原本以為他說的「走走」只是去公園繞兩圈，沒想到竟然是跳脫城市的遠行。
我看著窗外的雨絲，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
等我們在他車上見面時，他穿了件簡單的淺灰色風衣，還帶了咖啡。他把其中一杯遞給我說：「沒加糖，但有溫度。」
我坐進副駕，笑著問：「你平常也這麼浪漫嗎？」
他邊發動車邊說：「只有今天特別訓練過。」
我笑了，沒再說什麼。
只是我感覺到，他今天不太一樣。
車裡播著他的播放清單，沒什麼話，我們習慣這樣的沈默，不是尷尬的，是舒服的。像那種不需要填滿的空白，只是剛好放在彼此之間。
到了宜蘭，他帶我去到一間低調的老屋咖啡店。
裡頭有書、有音樂、有窗戶灑進來的光，他說這間店是他之前來「逃避工作」時發現的。
「逃避也這麼有品味？」
「不然你以為我都怎麼躲壓力？」他看著窗外，語氣輕輕的，嘴角帶著一點笑。
「其實每次來這種地方，都會想像有沒有那麼一天，可以帶一個人一起來。」
我頓了頓，沒接話，只是望著他低頭喝咖啡的樣子，這一刻靜得像時間都慢了下來。
下午去了濱海的步道，風不小，但天終於放晴了。他走在我的右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腳步不快，還似乎在刻意放慢。
走到一段比較窄的石階路時，我一腳踩偏，身體一晃，那一瞬間，他很迅速的伸手拉住了我。
我以為他會馬上放開，但他沒有。
他的手包著我的手掌，指尖很溫熱，和稍微帶著涼意的風形成了對比。
我看著他，笑著問：「…你是不是牽太久了？」
他停下腳步，也看著我，但他沒有笑，眼神很認真。
「我不是不小心。」他說。
「我只是一直在找一個不會讓你逃開的時機。」
他什麼時候學會這種話的？明明平時嘴巴比誰都笨。
這一刻心跳亂糟糟的，但我還是抬頭看著他：「那現在…可以了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牽著我繼續往前走。
他什麼也沒說，但那一刻的接觸，是他第一次把情感明確的化為動作。
路的盡頭是海，我們就那樣靜靜站著，風裡有點鹹，卻也透著甜。
我忽然明白，有些靠近，不需要經過太多言語去說明，只需要幾個蓄謀已久的瞬間。
-「你聽好了，計劃過的事並不能稱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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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不是女朋友啦！但他比女朋友還懂我。」
宜蘭小旅行之後，閔玧其似乎變了一點。
不是那種很戲劇化的改，他還是話少，還是穿著一樣低調的黑色帽T，還是習慣晚睡。但我能感受到跟他又靠近了一點，我在他身邊的時候，他會不自覺地放鬆，彼此不說話的時候，也不會感到不自在。
至於牽手，從那天之後變得自然。不是總是，只是必要的時候更加順手。
某個週末下午，他傳訊息問我：「晚上有空嗎？我去找朋友，你要不要一起？」
我打了幾個字後又刪掉，最後只回了個：「好。」
我們去的是一家他的熟人開的錄音室兼酒吧。他說，今天幾個老朋友會來聊合作的事。
當我們一進門，氣氛瞬間變得不太一樣，但不是那種針對我的「打量」，而是那種「哦～原來是他」的曖昧眼神。
有位大哥型的製作人笑著打招呼：「喲！玧其，這就是你最近常說『很懂音樂氛圍』的那位？」
我被這句話弄得愣住，還來不及反應，他就直接點頭承認：「嗯，他懂的不只是音樂氛圍。」
大家哄笑，空氣裡多了點熱鬧和好奇。
我看著他，他沒回頭，只是在我背後輕輕拍了一下，似是安撫，也像默認。
後來有個女創作者湊過來和我搭話，語氣沒有惡意，帶著點小試探：「你們…是一起工作？還是……？」
突然間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笑笑：「就……他寫歌的時候，我剛好都在。」
他挑了挑眉，笑得有點曖昧：「喔～原來是靈感女神喔。」
我有些不自在，偷偷看向閔玧其，他站在不遠處跟幾個朋友說話，但餘光一直在我這裡，好像他比誰都清楚，我現在的心跳有點亂。
回程的路上，我忍不住問：「你都這樣跟他們介紹我嗎？」
他握著方向盤，沉默了一下才說：「我沒介紹你是我女朋友，因為我不想讓你被貼標籤。」
我低下頭：「那我算什麼？」
他車子停在紅燈前，轉頭看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他頓了頓，「但如果你也有在想這問題，那代表你不是不在乎。」
我抿著唇，眼神飄向窗外。
然後他慢慢補上：「不是女朋友啦……但你比女朋友這種存在還懂我。」
其實心裡帶著是不是會被玩弄的恐懼，但我又清楚，素來認識的他在情緒上的思緒跟大部分人有些異同。
「好吧，暫時接受這個模糊的稱號。」我邊說邊扭扭身子故作調皮的說。
綠燈亮起，他沒說話，只是伸手過來捏了捏我的手。
指尖那一下下扣住的力道，比任何一句話都更讓人動搖。
-「愛情是正燃燒旺盛的友情，別等燃燒殆盡了都還沒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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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我不是那種人，我只是太在乎你了。」
那週我在系上準備一個跨領域的合作報告，要跟設計系的一位男同學一起做訪談紀錄片。那男生是學長，人很好，腦子很清楚，做事也俐落，跟他原本就有點交情 ，配合起來也算順利。
那天晚上，我在圖書館剪影片到快十點，手機收到閔玧其的訊息：
「還在學校？」
「吃了沒？」
「還沒，學長請我吃個宵夜，我們剛剪完。」
沒想到他秒回：「是哪個學長？」
沒想到他回覆得這麼快，我愣了一下，還沒打字，他又補了一句：
「所以你們一直待在一起到現在？」
我回：「嗯呀！今天時間卡比較緊，想說趕快弄完。」
那頭突然沉默了，卻一直顯示輸入中，我過了兩三分鐘再傳：
「你怎麼了？」
他沒有回。
回到宿舍已經十一點多，心裡隱約覺得不太對勁，便主動打給他。
他接了，卻只回了三個字：「沒事啊。」
我咬牙忍著脾氣：「你平常不是這樣的，你這樣到底想表達什麼？」
他那頭沉默了一下，才低聲說：
「我只是有點在意。」
我聽到那句話，帶著點笑說：「你可以說你吃醋啊，我又不會笑你。」
他嘆氣，語氣有些懊惱：「我不是想控制你，我不是會那樣的人，我是……我不知道自己在你心裡算什麼。我們現在的關係，說實話，我沒有立場管你是不是跟別的男生出去……但我就是很在意。」
我靜靜聽著，我好像從沒想過，一向冷靜、總是像除了音樂什麼都無所謂的閔玧其，也會有對人這麼不安的時候。
「你知道嗎？」他繼續說，「我不是沒安全感，也不是那種奇怪的人，我是太在乎你了，才會怕我沒有立場說這些。」
我終於忍不住說：「你不是沒立場，你只是不敢要。」
電話那頭他沒說話。
我接著說：「我不是沒感覺，但我也一直在等你確定。你從來不說明白，我當然不敢越線。」
過了一會兒，他很安靜的問了一句：
「那你要不要，讓我有立場？」
我一下被這突然的問題傻住：「什麼意思？」
「你說的那條線，」他語氣終於比剛才輕了一些，「我們可以一起越過去啊。」
我的心跳亂七八糟，但我還是小聲的問：「所以……你現在是想跟我確認關係嗎？」
他難得帶點玩笑的回：「如果我說我已經把下一首歌寫成情歌，你是不是該負責？」
我笑了，眼淚卻不小心掉下來。
「真是個傻子。」我低頭笑著呢喃。
-「我負責啊，我本來就一直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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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這首歌，不能給別人聽。」
距離那次牽上手的旅行已經過了兩週。
而在那通電話之後，我們的相處更默契、更自然。
當然，也更容易心跳不穩。
我知道他正在做新專輯，也知道他正在寫一首「很私人的歌」，但從來沒過問，我想等他自己準備好，而不是逼他交出答案。
那天下午，我照常到他的工作室。他說他想煮麵，我就在旁邊幫忙洗菜、擦桌子。生活感被擠進空間裡，有點不浪漫，但也不賴。
吃完飯，他忽然說：「等一下有東西想放給你聽。」
我猛地抬起頭：「歌？」
他點點頭，但語氣很不一樣。
不是以往「這首我滿意」的語氣，而是像一個人終於願意把心臟掏出來的樣子。
我走進他的混音室，他很安靜地關上門，把燈調暗，讓整個空間只有電腦螢幕亮著。
他按下播放鍵。
音樂緩緩響起，是一首開頭沒有鼓點、只有鋼琴和淡淡弦樂的歌。
他的聲音進來的時候，低低的，有點沙啞。
「我說不出口的名字，被你聽成了每一句安全感。」
「你坐在不安的邊緣，卻安靜得比我更穩。」
「我沒問你為什麼留著，因為我捨不得你走。」
我沒想過他會這樣唱，這不是他擅長的，也不是追求完美，而是一種坦白的誠實。
當副歌唱出來時，我的手已經握緊：
「你讓我寫出這首歌，不為排行榜、不為舞台。
就只為某天，我能勇敢讓你聽見，原來你一直都在歌裡面。」
眼淚根本忍不住。
他沒說「這是寫給你的」，但從每一句、每一個喘息裡都能清楚知道。
音樂停下，他轉頭看我。
「這首歌……我沒讓別人聽過。」
我看著他，聲音有點抖：「那你為什麼現在放給我聽？」
他沒有馬上回答。只是緩緩的說：
「因為我想確認…你聽完，還願不願意留下來。」
我邊哭邊笑：「你現在才在確認嗎？我從你第一句副歌就留在歌裡了啊！」
他忍不住笑了，伸手擦掉我眼角的淚。
「那你得負責好好聽這首歌了，要一直聽一直聽。」
我點點頭：「我還要當第一個把這首歌背下來的人。」
他對上我的眼捏捏我的臉，沒說話，但眼裡是我從沒見過的安定。
-「愛人的瞳眸深似海，愛是陰晴圓缺，是永遠保留給他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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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我不是不會說生日快樂，是想親口說。」
我的生日快到了，但我其實沒太在意。
大了之後，每次生日我都刻意不去期待，吃個蛋糕、收到朋友們的祝福訊息，不期待大驚喜，才不會太失望。
跟閔玧其的關係也才剛確定不久，我沒說太多，也沒暗示。知道他最近忙，沒必要讓他多一份壓力。
生日前一天晚上，他照舊問：「明天來嗎？」
我回：「可以啊，我下課後過去。」
他只回了個「好。」語氣平平，像是沒有特別的安排。
我安慰自己：「沒事的，反正他不是那種會記日子的人。」
但我多少還是有點失望。
到工作室的時候，他正在調音，桌上放著他最常喝的黑咖啡，還有我常喝的無糖綠茶跟無糖濃豆漿。我走進去，他沒特別抬頭，只淡淡說：「等我一下，快好了。」
我坐下來，安靜的滑手機。
過了幾分鐘，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來一下。」他語氣還是淡，但眼神有些閃躲。
我跟著他走到工作室旁另一間房間。
門一打開，我呆愣在原地。
不是什麼華麗的佈置，但整個空間裡點著小燈，有一塊黑膠唱片機正在轉動，放著一首我之前隨口說喜歡的老歌。
牆角擺了一個蛋糕，上面簡單寫著：「To the person who stayed。」
旁邊放著一張小卡片，沒寫名字，只有幾個字：
「生日快樂。我不是不會說，只是想親口說。」
我轉過身，看著他。
他站在門口，雙手插在口袋裡，語氣淡淡的，眼神卻那麼真。
「我知道你沒提，也沒期待我會記得，但你也太不了解我了。」他笑出聲。
我鼻子一緊：「你不是說過你不太過生日這種日子？」
「我不太過自己的，但我會記得你的。」他停頓了一下
「尤其是第一年。」
我大步走過去，一句話都說不出，只是張開手抱住他。
他一開始有點不自在，但很快就回抱過來，他的手掌落在我背上，一下一下的，輕輕的。
「以後每一年我都會記得。」他在我耳邊低聲說
「但請你也要一直在。」
我的眼淚忍不住掉下來，笑著說：「你這樣講，我很難不在。」
「那更好啊，」他吻了吻我的額頭，終於笑了。
「反正這份責任，你早說過要負。」
這之後的我們，感情進入一種柔軟又踏實的狀態，偶爾會拌嘴，偶爾會有小情緒，但每次都會回到彼此身邊。
-「我們的愛是圓形，結束的同時也是新的開始，沒有所謂起點和終點，只是一次次的愛上同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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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我什麼都沒說，但他好像都懂。」
我感冒了。不是什麼嚴重的大病，但發燒、喉嚨痛，全身痠痛得像被卡車輾過。
我勉強去學校上了半天課，這時剛搬到租屋處沒多久，不同於在校內的宿舍，要多走一段路才能到房間，回到租屋處的時候，整個人幾乎要癱軟在床上。
本來不想告訴他的，怕他工作太忙，也怕聽見那句「多休息」就結束對話。
我不需要被安慰，只是有一點點希望……他會出現在身邊。
後來我只是傳了一句：
「我今天不太舒服，先睡了。」就關上了聊天室
不記得過了多久，他回：
「在樓下，出來一下。」
我整個人還躺在床上，頭昏眼花的，但看到訊息馬上爬了起來，穿了外套就衝下樓。
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兩瓶運動飲料、一盒退燒藥、還有一杯熱薑茶。
他看我一眼，沒有用責備掩飾的關心，也沒說「怎麼不早講？」，他只是輕輕皺了皺眉，語氣低低的：「怎麼感冒了？」
我吸吸鼻子，嘴硬說：「就…季節變化，身體反應比較誠實而已。」
他沒多說什麼，只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走，上去。」
回到房間，我一邊坐下，他一邊打開保溫瓶倒茶，語氣很冷靜：
「藥一小時後吃，先喝一點溫的。」
我忍不住盯著他看，他敏銳地發現，抬頭：「幹嘛？」
我笑著搖搖頭：「你真的比看起來還會照顧人。」
他沒笑，只淡淡說：「我暫時還學不會哄人，但我會把你照顧好。」
之後的幾個小時，我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他坐在我的書桌前看著筆電改歌詞。
燈光調得很暗，我的呼吸聲偶爾會打斷他的思緒，但他沒有不耐。
我半夢半醒間聽見他在打字、翻紙、倒水，偶爾椅子輕微地挪動聲，都是這間房間的背景音。
凌晨三點，我半夢半醒間忽然咳得厲害，他立刻走過來坐在床邊倒水，輕輕的拍了拍我的背，緩下來之後，才幫我把被子重新蓋好。
我迷迷糊糊的微微睜開眼，聲音沙啞地問：「你是不是很睏？」
他搖頭。
「我可以不睡，但你不可以不舒服。」
我看著他，眼裡又一痠。
不是因為委屈，而是身體上的不適總是會讓情緒變得特別敏感。
「謝謝你。」我小聲說。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就把目光移向別處，語氣終於軟了下來，輕笑著說：
「謝什麼？睡你的。」
我緩緩伸出手，他握上，手掌溫熱、安靜，像月光。
在昏沉中我問他：「你一直都這麼會照顧人嗎？」
他回得很簡單：「可能特別擅長照顧你。」
我笑了，閉著的眼角濕濕的。
-「這就是愛的樣子吧？可能有吵有鬧也可能安靜，但完整到讓人沒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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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不是回家，是讓你看見我沒說出口的樣子。」
過年將近，閔玧其忽然問：「你二月有安排嗎？」
「怎麼了？」
他低頭翻手機，語氣像隨口一問：「我媽問我要不要帶朋友回家吃飯。」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他：「…朋友？」
他對上我的目光，眼神閃了一下，似乎是知道我聽出來了那一絲含糊。
「如果我說，是我想讓你看看我長大的地方，你會覺得有壓力嗎？」
我一時有點亂，不是因為他想帶我見家人，是我感受到他並非想把我「展示」出去，而是想把我「邀請」進他的生活。
「我會去，但我不保證我不會緊張到忘詞。」
他笑了：「你只要做你自己，他們一定會比我更喜歡你。」
我們先是搭上飛機到首爾玩了幾天才出發，他老家在大邱，一個安靜又保守的社區。搭KTX回去的那天，他全程握著我的手，即使一個字都沒講，也用那個動作反覆提醒我有他在。
到了他家，門一開，是他媽媽來迎接。阿姨笑得很溫柔，說話也是輕聲細語，家裡整潔、沒有過多裝飾，但每一樣東西都擺得很整齊，就像閔玧其本人那樣安靜而有條理。吃飯時他爸爸不多話，但不時會默默幫我夾菜，我偷偷的想著他的個性是像到爸爸嗎？
阿姨問了我念什麼科系、住哪裡、家人怎麼樣，但語氣不是審問，是在試著認識我這個「出現在兒子身邊」的人。
我表面笑著應答，心裡卻一直注意他。
而他從頭到尾也都在注意著我，我每次停頓他就接話，我緊張得玩手指，他就握一下我的手背給予勇氣。
吃完飯，他帶我去他房間，房間不大、很乾淨，牆上掛著他小時候的照片，書架上還有高中時的筆記本。他指著最上面一本厚厚的本子說：「我第一首歌詞寫在這裡。」
我走過去翻開，果然是熟悉的筆跡。
但字跡有點歪，語氣也比現在的他更稚氣、更多懷疑。
「那時候我覺得，應該沒有人會聽我寫的東西。」他坐在床邊看著我說。
我轉頭望向他：「可是現在這麼多人在聽你唱歌啊。」
他搖頭，語氣很輕：
「我知道，但…我還是偶爾會有那種感覺，如果我不是誰，還會有人想聽我說話嗎？」
我心頭一緊，他說出口的是一種我無法完全解決的孤單，但他願意講出來，是因為我已經走進了他不想讓別人靠近的那塊地方吧？
我坐到他身邊，沒有說出安慰的話，只是靠著他說：
「我不是來這裡看你多成功的，我是來看你不安的時候，是不是還記得怎麼讓我靠近。」
他側頭看我，眼裡沒有帶著笑，卻很安定。
「所以我才帶你回來。」他說，「不是回家，是讓你看見我沒說出口的樣子。」
我沒說話，只是抱住他，用擁抱回答那句：「我都看見了。」
-「他們當然會喜歡你，但我邀請你來並不是為了讓他們喜歡你，而是要告訴他們我喜歡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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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吵架不是因為不愛，而是太在意但還找不到說法。」
這次旅行，是我提的。
我們都太忙了，他在準備新專輯，我在趕著複習考試和期末報告，兩人雖然每天都有聯絡，但見面時間相較之前變得很少。
我忍不住說：「我們出去透透氣吧。」
他答應得很快，甚至比我想像中還主動，訂房、排行程、查天氣，他都一手包辦。
第一天一切順利，我們去了老街、吃了牛肉麵、還一起在飯店看了一整季的《RUN BTS》，我躺在床上笑到肚子痛，他在旁邊忍不住笑我傻。
但第二天下午，不知道怎麼的，氣氛突然變了。
我們原本要去爬一座有點高的山，我問他能不能改去咖啡廳，他臉色一沉：
「你不早講？」
我趕緊解釋：「我只是覺得天氣有點悶，不太想走那麼遠…」
「那我查這些查心酸的？」他語氣冷了下來。
我突然覺得委屈：「我只是提個想法，你幹嘛這麼兇？」
「我不是兇，我只是…」他皺眉，像是在壓住什麼東西，他撇過頭，然後沒再說話。
我們就這樣沉默地走回車上，他開車的時候一句話也沒講，我也故意低頭滑手機，氣氛僵到連車裡的空調都覺得冰。
到了飯店後，我進房間換衣服，他去買晚餐。本以為他只是需要一點空間，但等了兩個小時他才回來，手裡提滿我愛吃的。
我看著他進門什麼都沒說，只問：「去哪了？」
他對上我的眼睛，眼神有點疲憊，語氣卻很輕：「我去散步，想了很久要不要回來。」
他放下手裡的袋子，終於說出心裡話：
「我不是生氣你改行程，我是生氣自己，我安排了一堆東西，卻還是沒讓你覺得舒心。我有種…我是不是其實不懂你的感覺。」
我抬頭看他：
「我不是不舒服，只是怕你太累。你為了我做了這麼多，我怕開口反而讓你覺得我不珍惜。」
他也望向我，一下沈默了。
然後他突然坐到我旁邊，像是受不了彼此那麼長時間的拉鋸，指尖輕輕碰了碰我放在膝上的手。
「吵架不是因為不愛，是因為太在意但還找不到說法，對吧？」
聽到這句話我紅著眼點頭。
然後我說：「我們都還在學怎麼愛彼此的方法，對嗎？」
他輕輕點了點頭後沒再說話，只把我抱進懷裡。那個擁抱很緊，不全是安慰，更多的是一種心照不宣的回應。
-「我寧願我們吵起來也不希望我們一句話都不說，因為我們都不會讀心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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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我沒離開，我是在偷偷更靠近你的位置。」
那幾週，我們都很平靜。
像普通的情侶那樣過著日子，晚上視訊，他一邊改歌我一邊讀書；假日我去他工作室，他做飯我洗碗。生活裡有爭執、有笑聲，偶爾也有倦意，但他不再是那個總躲在情緒後面的閔玧其了。
直到那天凌晨，事情突然變了調。
我醒來的時候是凌晨三點半。原本只是想去上廁所，結果手機一亮，才發現他傳了一封訊息：
「我出去一下，手機可能會沒訊號。」
除了這句話以外沒有其他說明。打給他，沒接，訊息也一直沒已讀。
我突然感到一陣陌生的冷。既是害怕，又是一種很熟悉的預感：
「他是不是又把什麼壓力藏起來了？是不是又一個人扛著了？」
我開始回想他最近是不是有什麼異狀，上週開會完回來他有點沉默，昨天問他專輯進度時，他只是淡淡說：「還行。」
我越想越慌，從床上跳起來開始翻訊息，腦袋一片混亂。
正當我開始想「要不要聯絡經紀人」的時候，房門的密碼聲響起。
我大步衝向玄關，是他。
他提著一袋什麼，帽子壓得低低的，手有點冰，嘴角卻帶著一絲被抓包的尷尬。
「你去哪了？」，我帶著喘息的語氣透出滿滿的焦急
他眨眨眼，語氣無辜地說：「…你不是說，你想看清晨的城市長什麼樣子？」
我愣住三秒，回想起一週前，我說了一句：「好想在清晨五點走在河堤上喔！感覺世界會很安靜，像是只有我一個人醒著。」
我只是隨口說的。
但他記得了。
他走進來，把袋子放在桌上。
裡面是一份我最愛的早餐、兩杯豆漿、還有一台他的相機。
他說：「我剛剛去橋那邊拍了幾張照片。天還沒亮，但我知道你會喜歡。」
我完全傻住了。
「你瘋了嗎？我剛剛真的以為你…又一個人崩潰了……」
他像是意識到什麼的走過來，輕輕抱住我：「對不起，我下次會說清楚，但我真的不是要躲起來。」
我埋在他肩膀，眼淚止不住：「你到底在想什麼啊……我剛才害怕得不行…」
他低聲說：
「我只是在想，你陪我走過那麼多深夜，這次換我陪你看看一個新的清晨。」
他又補了一句：
「我沒離開，只是在偷偷更靠近你的位置。」
那一刻，我發現他雖然在表達愛上還是笨，但他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只會把情緒藏在歌裡的他了。
他開始用行動愛人，用記得我說過的每一句話，悄悄告訴我：
「我聽見了、我記得了、我願意去做。」
-「對不起，在這方面我總是有點笨拙，但這些都是愛你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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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我沒有要住下來，但我一直沒想離開。」
那天我在他工作室過夜。
不是什麼特別的理由，只是那天做報告做到太晚，他說：
「不要回去了，睡我這吧，去房間睡比較舒服。」
我點頭，收拾好筆電，我選擇躺在他身後的沙發上，蓋著我專屬的毛毯。
他看了看我後繼續在電腦前修改他的demo，一邊播放著不太大聲的旋律。
清晨五點，我醒來時，發現桌上多了一張小紙條：
「早點醒的話，鍋裡有粥，小心燙。不要吃辣的，你昨天喉嚨不太舒服。」
我坐起來，看見桌角還多了一個全新的牙刷杯，裡面放著一隻粉色牙刷。
是我喜歡的顏色。
我忽然意識到，我一句話都沒說，但他早已經替我準備好了「留在這裡」的可能。
後來我開始不小心留下一些東西，洗面乳、拖鞋、一雙厚襪子。
然後是他：「你的外套我沒拿去洗，因為那就像你的分身。」
我笑他變態，他卻淡淡地說：「那是我現在最喜歡的味道。」
某個週末，我帶著一袋衣服準備去他那住兩晚。他打開門，看著我進門的樣子，沒有說「住幾天？」，只是接過袋子，順手打開他衣櫃右側的門和門下幾個抽屜：
「這邊空出來給你放。」
我看著那些抽屜，有點發愣：「你怎麼知道我會有這麼多東西？」
他轉過頭，語氣一如往常淡淡的，卻扎實到讓人眼眶一熱：
「我不知道你要放幾樣東西，但我知道我想把你留下。」
那一晚，我躺在他身邊，聽見他在睡前問：
「你有沒有發現，我們好像沒有說過『要不要住一起』這句話。」
「對欸。」
他轉頭看我，眼神很溫柔，但語氣還是一貫的平淡：
「因為我不想下一個所謂『住一起』的定論，我只是想一直讓你在這。」
我沒說話，只是輕輕握住他的手。而那一夜似乎睡得特別安穩
-「承諾太虛無飄渺，我想用『我已經把你安排進我生活裡』這件事，來讓你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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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我不問你怎麼了，但我想在這裡陪你等雨停。」
那天晚上，我忽然覺得很累，像長期忽略的疲勞一次釋放般。
不只是身體，心裡也是。我也說不上來哪裡出問題了，但就是一種沒來由的情緒把我壓得喘不過氣。白天的事我都處理得妥當，所以沒人知道我其實只想關掉一切，沉在安靜裡。
我沒去找閔玧其。
我只是傳了句：「我今天可能不過去了，有點累。」
沒幾分鐘，他回了一句：「那我去找你。」
我本來想拒絕，但沒按下傳送，我想了想，還是把訊息刪掉。
半小時後，他出現在樓下，撐著傘，帽子壓低，站在雨裡朝我揮了揮手。
我坐上車，他沒問我怎麼了，也沒問我想去哪裡？
只是發動引擎、慢慢開到一個我們常去的河堤停車場，然後把音響關掉、把暖氣開小，讓整個空間只剩下我們的呼吸聲和車窗外持續不斷的雨聲。
我靠著車窗，眼神有點發散，手握著膝蓋上的毛毯。他看了我一眼，從飲料架拿出一杯溫熱的可可遞給我。
我低聲說：「你不用來的。」
他搖頭：「我知道你不需要我來解決問題。但我不想讓你自己一個人撐著這種感覺。」
我沒說話，只是小口小口的喝著那杯可可，感覺到有什麼情緒一點一點鬆開來。
凌晨一點半，我終於開口：「有時候我也會覺得自己太脆弱了，明明沒什麼事，但心情就像踩在水裡走不出來。」
他把頭靠在駕駛座後背，側著臉看我：
「你不是脆弱，你只是累了，但你還是撐過今天了，不是嗎？」
這句話一出口，我就像被什麼擊中心臟。
我以為他會說「明天會更好」那種老套的安慰話，沒想到他只是告訴我：
「你已經很努力了，現在可以先放鬆下來了。」
我側過頭看向他，那一刻，夜色裡的他不像舞台上的閔玧其，也不像生活裡負責生活瑣事的男朋友，他只是一個很懂我，並願意在我低落時躺在地上陪我一起淋雨的人。
然後他伸出手，掌心打開，停在我與他之間的空隙中。
「今天能讓我靠近一點嗎？」
我沒說話，只把手放進他掌心裡。他握住了，沒再多說什麼。
那一晚，我們在車裡坐到天快亮，什麼也沒做，只是靜靜聽著雨聲，像一起經歷了一場沒有名字的戰爭，最後我在座椅上沉沉睡去。
他不會問我為什麼不開心，但只要我低著頭，他就一定會站到我身旁。
這是一種默契的安全感，他不說那些甜得發膩的話，但他一直用行動說著：
「如果你下沉，我就潛下來陪你一起等你浮上水面。」
-「浮潛時能看到平常欣賞不到的海下世界，這很美。上岸的你是看過全新風景的你，是嶄新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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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刻我們快散了，那我想我還是會轉身抓住你。」
那段時間，他特別忙。
新專輯進入最後混音階段，他常常凌晨才睡，早上六點又被叫去開會。我不是沒體諒，只是我們幾乎連碰面的機會都沒有，訊息變得簡短，甚至好幾次我的「晚安」都沒收到回覆。
我想忍，但我也有我的生活，報告、打工、各種瑣事……我也在累，也在努力保持好情緒去配合他。
然後那天晚上，我真的忍不住了。
他難得早點回到工作室，我提著晚餐進門，他坐在椅子上，戴著耳機沒聽見我叫他。我把東西放下，等了十幾分鐘，才見他終於轉頭：「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語氣不小心冷了一點：「十分鐘前。」
他皺眉：「幹嘛不叫我？」
我回：「我叫了三次，你都沒反應。」
他歎了口氣：「對不起…我真的太忙了。」
聽到那句話，心裡那口悶氣突然就炸了。
「你每次都這樣，『我太忙了』、『我太累了』，可是我也有情緒啊！你可不可以哪怕有一次，停下來問我：『你今天過得好嗎？』」
他抬頭，語氣也開始急躁：「那你就說啊，而且我現在不是也回來了嗎？」
「你回來了，可是你人在這，心根本不在這裡。」我紅著眼說完這句話，覺得自己委屈到極點。
他站起來，情緒上來了。
「你真的覺得我不在乎嗎？那我這段時間努力是為了什麼？我做音樂是為了誰？」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不是為了我，閔玧其，是你自己在逃。」
空氣瞬間降到冰點。
我也不知道我怎麼說出這句話的，可能是太累，也可能是太委屈。
而他聽完後，只是低頭笑了一下，笑得有點苦。
「那你要怎樣？」
我沒回話，手指緊緊捏著衣角，我不是想爭贏，只是想讓他知道，
我不是一個「他有空的時候才可以被愛」的人。
沉默維持很久，他轉身想走，我脫口而出：
「所以你寧願走，也不想留下來吵完這場架嗎？」
他停住腳步，沒回頭。
過了好久，他才低聲開口：
「不是不想留下來吵，是我怕我再多講一句，我們就回不去了……」
我的情緒還沒平復，但我還是走過去，輕輕扯住他的衣角。
「我們到底要為了這種事吵幾次？」
我沈默了一下後說：
「但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刻我們快散了，那我想我還是會轉身抓住你。」
他回頭，我看見他的眼眶紅了。
那一夜我們只是坐在地板上，背靠著牆，一人一句，慢慢把那些「以為對方知道」的情緒說出來。
「我不是不在乎你，我是不知道怎麼分配自己。」
「我不是生氣你忙，是我不想當你最後才想到的那個人。」
「我以為你會自己好起來，沒想到你在等我開口。」
「我以為你會看到我，我其實很努力在忍耐。」
凌晨三點，我們還坐在原地。
他牽起我的手，我感受到的是經歷完一場風暴後，重新握住彼此的溫度。
他說：「我們不是因為完美適配才在一起，我想我們是因為願意留下來修補裂縫。」
我點頭，聲音低得像耳語：「所以我們還沒壞掉，對吧？」
他說：「還沒。因為你還在這裡。」
-「圓周率永無止盡，只要圓永遠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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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我不是在求婚，我只是在想如果那天真的到了，你還會願意嗎？」
那天是我們從朋友婚禮回來的晚上。
我們坐在計程車後座，他靠著車窗，我靠著他肩膀，一整天的喧鬧讓這段沉默反而顯得特別舒服。
回到家後，他洗了澡，我在客廳翻著朋友送的喜糖盒。他走出來，頭髮還濕著，身上只套了件薄棉T，走過來時我感覺到那點點潮氣。
「婚禮怎麼樣？」我問。
他歪頭看我：「就……很他們。」
我笑：「你這是稱讚還是吐槽？」
他沒回答，只坐到我旁邊，沈默了一會，然後忽然說：
「我問你一件事。」
我嗯了一聲。
他語氣很平，但眼神像水面下的暗潮：「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是我們…你會想怎麼辦婚禮？」
我愣住了，轉頭看他，帶著笑意說：
「你這是在求婚嗎？」
他輕笑了一聲，眼神卻沒移開：「不是，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沒有在心裡，想過這件事的畫面。」
我低下頭，手指在糖盒的邊角繞圈。
「我以前會想像，穿什麼樣的禮服、在哪裡辦、誰會來…但後來好像沒那麼常想了。」
「為什麼？」
我想了想：「因為現在的生活就很好了，好到我有點不敢多想什麼『永遠』的東西，會怕。」
他沒接話，只是安靜地看著我，像是在等我把話講完。
我又補了一句：「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會想你是主動問的，不是我被推著走去的。」
他點點頭，像在記住我說的每一個字。
然後他伸出手，把我拉近，在我耳邊輕輕的說：
「我不是在求婚，我只是在想，如果那天真的到了，你還會願意嗎。」
我閉上眼，輕聲回他：「如果是你，我不管在哪，都可以。」
他抱住我，沒再說什麼。
那個夜晚沒有驚天動地，沒有戒指、沒有親友、沒有佈置華麗的場地，
只有一個問題，像是未來的影子悄悄投進來。
而我清楚，他不是隨便問的。
他是把我放進他的未來構圖裡，只是不敢大聲說出口，怕嚇跑我。
但我一樣沒走，我答應了那個「還沒來的以後」。
-「這件事我們本就不急，只是先拉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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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我不知道你會不會聽到，但我還是想說。」
我只是想幫他整理一下混音資料。
他出門去跟製作人碰面，桌上留了便利貼：「硬碟要插兩次才讀得到，不要以為壞了。」
我翻開抽屜找轉接頭，拉開第三格時，一台小巧的錄音機滑了出來。
我停頓了一下。
那不是他平常用來錄音樂的錄音筆，那是很舊的，像是十幾年前的人在讀書時會用的那種灰色方塊機，邊角有點磨損，貼著標籤寫著：「rehearsal」
我按下播放鍵。
前幾秒是空氣聲，然後傳來他的聲音，有點低、有點悶，像在很安靜的房間裡，對著自己說話。
「今天他沒來。不是他的錯，是我讓他覺得……他不需要留下來。」
「我不是在怪他，我只是……我太習慣一個人了，習慣了不講話就可以撐過去。」
「但他那天走的時候，我發現，我好像沒有那麼想習慣一個人了。」
「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回來，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知道這段話存在……」
「但我還是想說……如果有一天他聽見了，就當我晚了一點開口，好嗎？」
隨著那一字一句，我的眼眶漸紅，手指緊緊握著那台錄音機。
我想不起是哪一天我沒去工作室的，但我記得，有那麼幾次我在煩瑣事、在趕報告，沒跟他說太多，只是冷淡地回了幾句「我今天不來」。
我以為他不在意，因為他從不會特別回覆什麼。
但我現在才知道原來他沒回，是因為他怕自己說了會讓我更想離開。
所以他說給空氣聽、說給錄音機聽。
然後把那段話藏起來，沒有寄給我，沒有刪掉，只是靜靜放在他覺得我可能有一天會找到的地方。
我抹掉眼淚，蹲在他工作椅旁，把錄音機關掉，然後拿出便利貼寫下一行字：「我有聽見，雖然晚了一點，但我來了。」
我把那張紙貼在錄音機上，像是在回答他藏了很久的聲音。
當晚他回來，打開抽屜，看到那張便利貼。
他沒有問我聽了什麼，只是走過來，輕聲問了句：
「今天留下來吃飯嗎？」
我抬頭微笑看他，只有一句：
「嗯，你煮。」
-「那藏在小小抽屜中的漫漫愛意終於有了迴響，像山谷中的回音，一遍遍播放在我的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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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我知道那只是夢，但我不想醒來後還裝沒事。」
我一起床洗漱完走向餐桌就發現今天的閔玧其有點不對勁。
他沒像平常那樣問我要不要喝茶，也沒開音響放BGM，只是靜靜坐在桌前，盯著筆電螢幕出神，滑鼠沒點幾下，視窗一直停在同一個頁面。
我走過去坐下，伸手碰了碰他手臂。
「你怎麼啦？」
他回過頭，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只是搖了搖頭。
「你感覺…怪怪的。」我嘗試去讀他的表情。
他像掙扎了幾秒才開口：
「我夢到你走了。」
「啊？什麼意思？」
「就……夢裡你收拾東西，說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他語氣低低的，不急不快，像是在敘述什麼本來就可能發生的事。
「我問你為什麼，你說……你不是不愛了，只是太累了。」
我看著他，眼神慢慢沉下來。
「然後你就走了。」
他繼續說，聲音很平，卻聽得出來，他花了力氣才讓語氣聽起來平穩。
「我醒來的時候，第一件事是看手機，你的名字還在通知欄上，我才真的醒過來。」
我心裡一緊，問他：「你是因為這個不說話嗎？」
他沒答，只淡淡地說：
「我知道那只是夢，但我不想醒來後還裝沒事。」
我看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抓了抓頭髮，眼神浮浮的：「我不是怕你真的走，是……原來我連夢到你離開我都那麼難受。」
我慢慢靠近他，抱住他的背，他遲疑了一下，才低頭靠在我肩上。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我以前總以為，我是個可以忍痛的人，但在那個夢裡我是真的沒忍住，我崩潰了，像小孩一樣跪在原地哭。」
我沒說話，只是輕輕拍著他的背。
「你有沒有覺得很丟臉？」他問。
「沒有。這哪裡丟臉了？」我回得很輕，「我覺得你很真。」
「那你可不可以……」他聲音小到我幾乎聽不見：
「可不可以，明天也還在？」
我一邊點頭一邊說：
「我一直都在，就算哪天真的累了，我也不會一句話不講就走。」
他沒再說話，只握住我的小指，一下一下，像要抓住什麼實體的東西來證明我在。
這不是一場夢的後遺症。
這是他很努力學會信任之後，依然還會出現的害怕。
他不會說「我怕失去你」，他只會說：「我夢見你不在了。」
而只需要一個擁抱，一句「我還在」就足夠，讓他從那場夢裡慢慢醒過來。
-「這份幸福於我來說就像蝴蝶一般，因為太過美麗所以害怕，如果用手觸碰會飛走嗎？會破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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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我沒有哪裡值得被喜歡，是你一直不放棄我。」
我那天其實只是想撒個嬌。
我們一起在家看電影，躺在沙發上，吃了太多爆米花，我肚子脹脹的，動也不想動。
閔玧其躺在我身後，一隻手環著我的腰，電視螢幕上還在播著片尾名單。
我忽然轉過頭，看著他那張懶洋洋的臉，問：
「你到底喜歡我哪裡啊？」
他本來閉著眼睛，聽見我這樣問，只輕輕「嗯？」了一聲。
「我是認真的。」我戳了戳他胸口，「講一個，具體一點。」
他沒馬上回答。
過了幾秒，他睜開眼，看著我，眼神不像是被嚇到，反而像是被問到一個太重、太難回答的問題。
我以為他在想一些什麼可愛的答案，像是：「笑起來很好看」、「講話會讓我放鬆」，或「摸起來軟軟的很舒服」之類的答案。
結果他卻低聲說了一句：
「是你一直沒放棄喜歡我。」
我一愣，呼吸卡在喉嚨裡。
他看著我，眼神沒有閃躲，只是平靜地說：
「我不是沒懷疑過，你會不會有一天不喜歡我了？尤其我不回訊息的時候，心情差的時候，工作累到沒力氣講話的時候……」
「我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難相處。」
「我不浪漫、不主動、不會哄人，也沒給你什麼驚喜，甚至很多時候，我都讓你一個人面對我們之間的空白。」
我想插嘴，但他搖搖頭，語氣還是很穩：
「可你還是一直喜歡我，沒逼我改，也沒放棄。你只是一直在我身邊，用你的方法陪著我。」
「我沒有哪裡特別值得被喜歡，是你選擇了不斷的喜歡我，我才開始學會怎麼回應。」
我沒說話，他把我拉進懷裡，抱得比平常更用力了一點。
他低聲說：
「我不敢說我現在夠好，但我可以說我最不想失去的，就是那個選擇喜歡我，而且一直沒放棄的人。」
我埋在他胸口，吸著鼻子說：
「那你要記得，我也不是什麼特別厲害的人，我只是…剛好真的很喜歡你。」
他笑了，吻了吻我的髮頂：
「那我就更不能搞砸了。」
-「我不是什麼特別亮眼的人，喜歡著這樣的我的你才是那個特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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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0 ｜「那些小紙條，我一張都沒捨得丟。」
那天下午，我想找膠帶。
只是為了固定一下原本在桌腳旁的筆電充電器。
我打開他書桌下的小抽屜，拉出一疊雜物。
一疊便條紙掉了出來。
我正想放回去，卻突然停住。
最上面那張寫著：「牛奶放冰箱下層，記得喝。」
我的字。
我記得那是我很早很早以前，還沒搬來半同居時，某天他感冒我來照顧他，離開前貼在冰箱上的。我寫完就忘了，但這張紙怎麼會……
我往下翻，一張、兩張
「我去7-11，幫你買豆漿。」
「如果累了記得休息，耳朵也要喘息！」
「你這天超帥的（別問哪天我就是知道）！」
還有一張是我畫的兔子，旁邊寫著：「今天打起精神幫我錄音哦！」
字歪歪斜斜，兔子也畫得很爛，笑得跟我當時一樣幼稚。
我呆看著，指尖還停在那些紙條上。
他從廚房走出來，邊喝水邊問我：「找到了嗎？」
我沒抬頭：「你這些……都收著喔？」
他一愣，然後緩緩走過來，看著我攤開在桌上的那些紙。
他語氣很平常：「你寫的東西，我沒丟過。」
「可是我以為你都沒在意啊，那些根本只是隨手寫的。」
「我知道是隨手寫的。」他看著我，語氣卻比平常還要認真，「所以我才收著。」
我皺眉：「蛤？」
他走近一步，坐下，眼神沒閃躲：
「因為我知道這些是你寫給我的，不是為了紀念、也不是為了讓我感動，是你真的在生活裡記得我、想到我，所以我不想讓這些痕跡消失。」
我心一縮，鼻子也酸了。
「你是不是……太誇張了？」我笑著說。
他挑眉：「你知道我有多常翻出來看嗎？尤其那張『耳朵也要喘息』的，我每次過勞都會看。」
我低下頭，眼眶又開始發熱。
「還有一張……」他忽然站起來，從最下層抽屜拿出一個夾鏈袋。
我以為是什麼重要的合約文件，結果打開一看，
是我用咖啡店紙巾隨手畫的我們兩個，手牽手。
那天我在他臉上貼著便利貼寫：「我喜歡你，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我瞬間傻眼：「你居然連這種破爛畫餐巾紙都收著！？」
他點頭：「因為那天你第一次說喜歡我。」
我一邊想笑一邊說：「我只是隨便畫的啦……」
他看著我，語氣平得不像是在講什麼驚人的事：
「可是我從來不覺得你的任何一句『隨便』，是真的隨便。」
「所以我收著。」
「因為那是我們的日子。」
我走向他，眼淚沾在他的黑色T恤上，可能還有一點鼻涕。
他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以後也要多寫一點便條給我，我這裡還有位置放。」
我帶著鼻音說：「你該不會還打算辦展覽吧……」
「嗯。」他語氣一本正經，「展名就叫：她寫下的愛，和我從來沒丟過的日常。」他邊說邊對著牆壁比劃著。
-「這是我們交集的痕跡，也是你不經修飾的愛意，這要我怎麼捨得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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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1 ｜「我從沒想過那麼以後，直到夢裡我們老了，我還想跟你說晚安。」
他那天睡得特別沉。
我看著他難得沒有因為手機通知或鬧鐘驚醒的樣子，安靜地縮在被子裡，臉埋在我的肩膀下。我沒叫醒他，只是起床烤麵包、泡咖啡，然後坐在沙發邊翻書。
過了一會兒，他醒了。
頭髮亂、臉皺巴巴的，睜眼的第一句不是早安，而是：
「我剛夢到我們老了。」
我傻了一下。
「蛤？」
他走過來坐在我身邊，接過我遞的水，一邊喝一邊說：
「夢裡我們住在一個很舊的房子裡，牆壁上有裂縫，樓下小孩好吵，附近還常停電。」
我笑了出來：「那聽起來超慘。」
他也笑了：「真的很破，你在廚房抱怨沒熱水，我坐在客廳沙發上拿扇子趕蚊子，然後你回頭罵我說都幾歲了還不會自己煮茶。」
我想像那畫面，笑得更大聲了：「我聽起來好兇喔！」
「對。」他點頭，「但夢裡我聽完之後，就把扇子放下去幫你倒水了。你轉過來看我，沒罵我了，只是說：『你老了以後變笨了欸。』」
我心裡微微一動。
他轉過頭，忽然很認真的說：
「可是我那時候看著你，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還好是跟你一起老的。』」
他繼續說：
「我以前從不想太過以後的事，可今天醒來的時候，我很確定一件事。」
我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他側著身子看著我，眼神沒有閃躲，語氣卻低得像怕我聽見又怕我沒聽見：
「我想要那樣的以後，就算可能房子舊、日子平、天氣熱，只要你還會回頭罵我、還在那個廚房出現在我夢裡，我都覺得，那就是我想過的日子。」
我手裡的咖啡差點灑出來，低頭笑著說：「你怎麼這麼會講。」
他搖搖頭：「我是真的……夢醒的那一秒，我好想再多睡十分鐘，想把那個你多看一眼。」
我湊過去抱住他，把下巴靠在他肩膀上。
「你不用再回去夢裡啊。」
「你現在只要說你想，我就會一直在這裡。」
「但你的錢沒那麼容易花完啊！大明星。」
他笑了但沒再說話，只是輕輕回抱，手掌貼在我的背後。
-「我想這樣就夠了，這就是我想要的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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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 ｜「如果這是小說，我希望它永遠寫不完。」
那是我無聊翻找筆記本時發現的。
我在找影印紙，在他書桌底下拉出一本黑色軟皮筆記本，沒有封面標題、沒有封條，放在一堆樂譜與報稅文件中間。
我會打開本來只是好奇使然。
第一頁手寫著一行字：
「這個故事，獻給那個走進我生活、卻從來沒有敲門的她。」
我呆呆的望著那行字。
我往下翻，是用他一貫的字跡寫下的小說段落，沒有標示時間，沒有明確的名字，只有一個「他」與一個「她」：
「她熱奶茶喜歡喝微糖，討厭太甜的話。
她不是不愛浪漫，只是不信任廉價的承諾。
她總是在說話前想太久，但在笑的時候卻比誰都快。」
我一頁頁翻下去，越看越覺得熟悉。
那不是虛構，那根本就是我，我和他的每一個瞬間，被改寫成一場場看起來像小說的真實片段。
有我睡著時他偷偷幫我蓋毯子；
有我們吵架後冷戰三天他在紙上寫滿「對不起」卻不敢講；
有我們第一次一起跨年，他沒拍照，但寫了整整兩頁。
每一篇都沒有我的名字，但全都是我。
我翻到最後一頁，裡面沒有故事，只有一行字，筆跡很慢，像是他停了又寫，想了又刪：
「如果這是小說，我希望它永遠寫不完。」
我不知道看了多久，也不知道是第幾次想哭。
我輕輕合上筆記本，抱在懷裡，坐在原地。
不久後他回家，一開門就看見我坐在地板邊，抱著那本他以為藏得很好的書還在翻來翻去。
他停頓了一下，沒問翻到哪裡，只走過來蹲下來看著我。
「我本來沒打算讓你看見的。」他說。
我吸著鼻子，眼淚還掛在眼尾：「那你打算藏到什麼時候？」
他笑了一下，低頭撓了撓脖子：「可能……藏到你真的想離開我的時候，我再拿出來給你，告訴你我有多努力把你留在我故事裡。」
我捶了他胸口一拳：「你是不是蠢……我根本沒想過要走。」
他雙手輕輕抓住我的肩膀，額頭靠著額頭，聲音很輕，像風一樣：
「我知道，但我還是想寫下來…如果哪天我老了，沒力氣講了，你翻開那本，就會知道我有多愛你。」
我低聲說：「那我會幫你把後面寫下去。」
他笑了。
「那我也要寫你，寫到我記不住好多事、寫到我眼花手抖，但依然記得那個愛我，也被我好好愛著的你。」
-「我找到了你一筆一劃，藏在無人知曉的筆記裡的愛。
這不是說給別人聽的，是你留給我們兩人的，一輩子故事的備份。
這本小說，我希望我們永遠寫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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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ever TBC
Written by 윤니 Yunni
2025.06.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