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的三八婦女節，前總統蔡英文曾說過這樣一句話：「希望有一天，大家叫我總統，而非女總統。」當時年僅十一歲的我，在網路上偶然瞥見這篇報導，那瞬間像被什麼狠狠地打了一拳。
我知道有許多人會嗤之以鼻，丟出兩個字：「女拳。」
六年過去了，我對這段話依然記憶猶新。也許我天生就是讀文組的料——儘管我始終記不住歷史課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年份與人名，但總有些看似平淡無奇，卻會在心中長久迴盪的話語，歷久彌新。 我曾經因為意外撞到一位男同學，被他罵了一句：「破麻」。當時我並不清楚這個詞彙的意思，但一旁的老師卻異常憤怒，朝那位男同學大吼：「你怎麼這樣罵女生！」她是位向來和藹可親的老師，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到她怒不可遏的模樣。
我有位朋友，她會穿著睡衣從新北市搭捷運到臺北市來找我。升上高中後，她開始比較注重自己的外貌。媽媽聽說這件事後問我：「是不是有人喜歡她？」我有些震驚地反問：「妳為什麼會這樣想？難道是『女為悅己者容』嗎？」媽媽點了點頭，就像在說件理所當然的事，像呼吸一樣自然不過。我不清楚當時我有沒有回應這樣的常識，但我知道這件事將會深深烙印在我心裡。
我還是偶爾會無意識地將女性業者稱呼為「老闆娘」，然後快速地打一下自己的嘴巴，改口叫老闆。語言總是這樣，不動聲色地將女性的經濟權力繫在與男性的婚姻關係上。我在網路上見過許多捨棄掉「老」字、自稱「闆娘」的女性業者，每每看見，我總想像當年那位老師一樣大吼一句：「『老』才不是重點好嗎？」。但我也理解，在這樣的社會裡，她們對老去的恐懼其實情有可原。
有人說「別為了一顆老鼠屎壞了整鍋粥」，但諷刺的是，當粥本身就是老鼠屎熬成的時，反而聞不出自己身上那股腥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