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準備同時,少將 Than Preecha 找來醫療團隊負責人,低聲問:「你們先前不是說,老董事長體檢數據都無異常?」
「是的,甚至優於大部分同齡長者。」主檢醫師回應
Than眉頭緊鎖:「那麼,這次衰竭……不像自然病變?」「……我們懷疑是接觸性藥物引發,但劑量極細,必須送檢。」
數小時後,醫療化驗室初步報告送到。
Than打開資料,一排成分名稱中,一項毒性物質赫然醒目:【慢釋型黃麴毒素(Aflatoxin B1)】
註:黃麴毒素B1具有高度肝毒性,大量攝取可能引起急性肝中毒,嚴重時可能導致肝衰竭和死亡。
他皺起眉:「這種藥……是要長期攝取才會有劇烈反應的。」
他立刻下令:「調查近期進出醫療照護區的所有人,尤其是爺爺每天服用的營養品來源與照護餐——不排除內部滲透。」
手術室內,醫護團隊緊張備戰。
Bonnie換上無菌手術服,手握筆記,寫下給爺爺和Emi的話,交給助理:「如果我沒能醒過來,請把這些交給Emi,她會明白,這些歌是我留給她的心聲。」
她簽完器捐同意書,深吸一口氣,最後望了一眼手術室的燈。
「爺爺,我來了。」
手術進行中,同一時間——紐約
Emi正在一間舞蹈排練廳練習結尾的獨白段落。燈光已熄,但她仍坐在角落,低聲哼著某段旋律──是她與Bonnie初識時,對方曾輕彈的旋律
她的手機響了三下,是來自泰國Bonnie助理的訊息:
【記者會結束後,B.O集團的老董事長突然倒下,現在還在急診室搶救,醫生說是急性肝衰竭,必須儘快換肝才能保命。總監已經提出要捐肝,但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她可能來不及親自告訴妳,我想….應該讓妳知道。】
Emi猛然起身,琴鍵發出一聲不協和的錯音。
她手一抖,手機幾乎掉落地上,彷彿那一行行文字瞬間打破了所有現實邊界,震裂她的心跳與理智。
她不敢相信,又飛快撥通 Bonnie 的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接起的是男人的聲音:「妳好,我是Than Preecha。妳是Emi吧?Bonnie已經進手術室了。」
「我現在馬上回去。」Emi脫口而出。
少將無奈的說:「Emi,但妳還在美國──」
「我不管!」她眼眶泛紅,已經衝出排練廳,幾乎是邊跑邊喊:「不管怎樣,我一定要親眼確認她平安!我要陪在她身邊,讓她醒來的第一眼——看到我!」
Emi一路狂奔回住所,甩開外套、拉開行李箱,手忙腳亂地丟進護照與換洗衣物。她顧不得經紀人規劃好的下一場排練,也沒多說,只撥給助理一句:「幫我訂最早一班飛曼谷的機票,越快越好!」
四十分鐘後,她拖著行李衝進機場,穿過冷清的安檢與閘口,在登機門前氣喘吁吁地對地勤說:「我必須登上這班飛機,我家人需要我,拜託。」
地勤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與發顫的語氣,破例協助她最後一刻登機。
——機艙微暗燈光中,她望著窗外輕聲呢喃:
「請等我,不管你們誰……請都撐住。」
13小時後——
病房外,Emi從紐約搭乘夜機剛抵達,還穿著飛機上的連帽外套,一衝進醫院就被助理攔下:「妳是Emi小姐嗎?總監留下這個給妳。」
Emi打開手札,看見那一頁:「如果我不在了,請妳替我唱完那首歌。」
Emi緊咬唇,轉身跑上天台,撥通一通電話:「幫我聯繫醫院廣播系統,我想唱一首歌。」
「現在嗎?現在全院都在忙……」
「現在。」她閉上眼,嗓音輕顫,「請讓她聽見,拜託。」
那一夜,醫院病房上空傳來一段廣播旋律,是Emi透過廣播系統親自彈奏與演唱的那首歌──
那首,Bonnie曾在她生日當天送給她的旋律,如今重新回到空氣中,如同她的靈魂在呼喚:
「這不是告別,是你曾教會我──要怎麼唱,才能讓一個人活下來。」
就在這時──
病房裡,剛完成手術的Bonnie靜靜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呼吸平穩。原本一動不動的她,手指忽然微微抽動了一下,像是某種微弱卻堅定的回應,從沉睡中傳來。


















